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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你的眼睛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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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潇独自循着方才感知的方位探查魔踪,谭平玉、季鹤听与赵知苦则留在偏殿,静候王宫宫人前来对接。
可方才分明清晰的魔气,此刻已然消散无踪,四下空空荡荡,再无半分残留。
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随潇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有一种可能,魔气的来源离开了王宫。
但另一种可能,是随潇所担忧的,就是有人可以控制魔气的存在与否,灵活运用魔气。
这种情况她在上一世见过,这种人也是后来被世人抨击的、修行魔道的人。
修行魔道的人,像运用人体内的元气一样使用魔气,让魔气作为自己的力量而使用,以此来进行修行。
难道这时候就已经有修行魔道之人?
上一世,人们不清楚魔道的创始人是谁,谁是第一个修行魔道的人。
但世人大部分修行魔道的人,原本也是勤勤恳恳苦行钻研正道的人。
没有人可以保证修行魔道的人不会成为无法控制的魔人。
就像修行正道的人是为了成仙,修行魔道的人,是为了成魔么?
因此人们对修行魔道的人颇为忌惮,认为是歪门邪道,将修行魔道的人视为魔而诛杀。
随潇不敢妄下断言这种行为究竟是不是对的,但魔道的存在始终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是不稳定的因素,尤其是近些年来魔物横行,人们对于和魔有关的事情都格外敏感,除魔的队伍日益壮大,却也损伤惨重。
前世随潇便和季鹤听等人调查魔气来源,南苏的魔气最为浓厚,她们认为魔气源头可能就是南苏,但几乎把整个南苏都搜寻了一遍,依然无果。
这一世出现了许多变故,她们或许可以把握机会,早早阻止未来的惨案发生。
……
随潇无功而返,但她不熟悉王宫的这片地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去。
她只能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殿楼,认准大致方位折返。
前路忽然传来阵阵仪仗行踏之声,一队规制极高的仪仗队伍缓缓行来,旌旗规整、侍卫林立。
这般盛大排场,在戒备森严的王宫内,除却盛宠无双的杜云烟,再无旁人。
随潇趁没有人发现她,往另一边的方向躲去。
谁知轿子里传来一道傲慢的嗓音。
“前面左转。”
随潇没想到对方舍弃宽阔主路,偏偏要转入她藏身的这条僻静小道。
她想施展轻功脱身,可小道狭窄、前后通透,进退皆在仪仗视线之内,稍有异动便会暴露。加之王宫守卫层层密布、巡查严苛,贸然高飞只会引来侍卫围堵,徒增事端。
中都王本是逼宫上位,心性多疑,对自身安危极为看重,王宫守备更是滴水不漏。
随潇屏息敛气,贴在树后,借着枝叶遮掩身形。浩荡仪仗队伍缓缓从身前经过,竟无一人察觉暗处藏人,尽数步入小道深处。
等她返回原处的时候,季鹤听等人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中都王的宫人找来了。
她垂眸把玩着手中玉箫,走出偏殿,耳尖微动,听见隔壁房间一众乐师正低声窃语。
“听说今天要是表现好的话,会被杜侍臣留在宫中。”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
“可是我听说杜侍臣喜怒无常,还爱打骂下人……”
……
细碎议论声声入耳,随潇正想再多探听些内情,领班乐官骤然现身,厉声呵斥制止了众人闲谈。她见状,悄然退出廊外。
闲来无事,她又溜出门,看看有没有魔气的踪迹。
但她看到门口停着的轿子时,知晓那里面的人已经进入该殿了。
她想出殿门,可殿门外新增一列值守侍卫,守备森严,再难随意出入。
随潇看看天,这太阳晒,她还是在里边等着吧。
她原路返回,听见屋子里传来的打骂声。
随潇不动声色,悄然混入人群后排,低声询问身侧瑟瑟发抖的乐师:“出了何事?”
这些人无一不害怕得瑟瑟发抖,不敢回答随潇的问题,生怕发出声音引起关注。
殿中设着一道精致屏风,杜云烟的身影隐于屏风之后,看不清容貌。
“你们这群乐伶,生得倒是清秀好看,本宫素来偏爱貌美者。”
屏风后的声音妖气十足,像极了随潇在原京巷口听说书人说书时,说书人模仿小人得志时的语气。
“你们选一个最漂亮的人出来。”杜云烟慢悠悠开口。
底下的人紧张得呼吸不过来。
“快选。”
但底下的人迟迟未动,跟着杜云烟过来的红衣太监说道:“殿下说要选最漂亮的,你们怎么没有动静,难道要殿下亲自选不成?”
随潇抬眸望去,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最前方地面。一名乐伶倒在地上,咽喉贯穿,血迹未干,神情凝滞。
再看看颤颤巍巍的其他人,心中有了答案。
她小声问旁边抖如筛糠的乐伶。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那乐伶噤若寒蝉。
随潇的小动静没有被那屏风外的太监看见,杜云烟在里头却质问:“后面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
那红衣太监立马瞪着眼朝后排看来。
他还未发现蛛丝马迹,正准备下令把后面的人都问罪的时候,随潇站了起来。
“是我。”她一步步走上前,其余人只敢稍微抬头,用余光看向这个胆大妄为的人。
“你方才在说什么?你想要和这个人一样穿喉吗?”杜云烟悠悠问道。
“我想说的是,我认为我是最貌美的。”
杜云烟冷哼一声,“你真要自认是最貌美的?”
“当然。”
“你是刚刚偷偷进来的吧,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杜云烟凉凉笑着,声音格外瘆人,“那个说不出话,还在流血的人,就是自认为唱歌最好听的。”
“唱歌最好听的要给本宫献上喉咙,你说你认为自己最好看,就把这张脸献给本宫吧。”
随潇暗自啧啧,这人可真是残暴。
“我还未见过贵人的容貌,不知我的容貌和贵人相差多少,若是不如贵人,岂不是没有献给贵人的必要?”
“你真是口出狂言,不仅对本宫没有卑称,还妄图窥探本宫的容貌。”
随潇寻思这有什么不能看的?
她懒洋洋地拨了拨头发,扫了眼旁边随时听候命令准备扒她皮的太监。
“贵人要是长得不好看可以直说,我愿意献给您容貌。”
屏风后传来一声嗤笑。
“本宫的容貌岂是你可以碰瓷的?”
话音落下,杜云烟抬手示意。红衣太监立刻上前,缓缓挪开阻隔视线的屏风。
屏风撤去,殿中之人的模样彻底展露在随潇眼前。
座上人身着锦缎华服,衣料之上缀满珍珠宝石,流光熠熠、华贵至极。金钗玉冠束起发丝,满头配饰璀璨夺目,耀眼非常。
可其容貌却出乎随潇意料。
眉眼轮廓精致绝伦,线条利落俊朗,偏偏一双凤眸含情带媚,风情妖娆,雌雄莫辨。身形纤细单薄,体态清瘦,完全分辨不出男女。
随潇记得谭平玉说过,杜云烟是侍臣,应当是个男人。
但眼前之人,随潇一下分辨不出男女。
“见到本宫又是不跪,又是不敬,真是无礼。”杜云烟审视目光投来,停留在随潇的眼睛上。
她点评道:“长得确实可以,只是和本宫相比还是逊色了。”
“但这双眼睛很漂亮,挖下来给我。”
一听这话,红衣太监准备上前动手。
随潇同样在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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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季鹤听等人已经到达中都王所在的赤霄宫。
中都王斜倚榻上,面色倦怠,眼底青黑浓重,面颊细纹清晰可见,精神状态极差。
谭平玉上前躬身,轻声询问其身体状况。
中都王声音沙哑,语气疲惫:“近日终日嗜睡、四肢酸软,其余倒无异样。”
季鹤听确实发现中都王体内有魔气流动。
简单询问后,季鹤听大致了解情况。
中都王自己也说不清沾染魔气的具体时日。上月偶然得一枚至纯宝玉,此玉通灵洁净,有一显著特性,但凡触碰魔气便会通体发黑。
谁料中都王在手上把玩了一阵后,宝玉变黑。
中都王原以为这块玉是假的,勃然大怒,但找了正天门的宗师过来后检查发现,她确实沾染了魔气。
究竟在何时沾染魔气,是个问题。
但发现自己沾染魔气后,中都王身体并未感到明显不适,只是近期才觉得嗜睡。
季鹤听将中都王身上的魔气清除干净,她未在赤霄殿里的其他人身上察觉到魔气的存在。
或许随潇的“看魔眼”可以探查一下宫中的人。
中都王紧皱眉头,“朕在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将这种奇怪的魔气弄来,而不是朕在无意中沾染。”
这是最有可能的。
季鹤听同样怀疑是人为,如若是因某种物体沾染,为何和中都王朝夕相处的人没有事。
“东方清歌,一定是东方清歌!”中都王咬牙切齿,“那孩子长大了,想要回来复仇。”
东方清歌?
季鹤听不清楚这里头的恩恩怨怨,但谭平玉听到这人的名字后脸色微变。
赵知苦站在后边,听着这些人的对话,开始怀念随潇在身边的时候。
“陛下身边可是有值得信任的人?”季鹤听问道。
中都王生性多疑,在继位后杀了很多亲信。
可以说中都王真正能用之人极少,中都王只能想到东方灵,东方灵不参与政治纠纷。
“东方灵可以,但……”中都王想到什么,话锋一转,“东方灵的女儿,从小就和东方清歌走得近。”
谭平玉连忙解释,“少主心性纯良,素来待人温和,与各方之人皆相处融洽,并无偏颇私心。”
中都王心绪翻涌,越想越觉蹊跷:“东方清歌当年逃往南苏,多年杳无音信,莫非早已投靠外敌?七日之前,朕刚接见南苏侍臣,此番魔乱,会不会是南苏刻意试探,想看朕是否魔化失控?”
见君王怒意渐盛,谭平玉不敢拖延,立刻出声安抚:“陛下息怒。臣稍后便派人以南苏除魔为由,暗中探查此人踪迹,查清原委。”
她不敢在多疑的中都王面前直呼东方清歌名讳,唯恐引得对方猜忌正天门心怀异心。
东方清歌,正是当年废太子唯一的后人。
“也罢。”中都王压下怒意,转而发问,“朕素来信任你家门主,只是东方翊为何两年未曾入宫觐见?”
谭平玉解释:“少主她在一次除魔时受伤了,两年前前往东雍养伤。”
“养伤为什么要去东雍?”
“少主受的伤很重,有的药只有东雍才有,而且掌门认为,离开正天门,她也能学到更多东西。”
中都王没有再继续关注东方翊的事情,转头看向季鹤听时,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有劳上尊再探查一番,看看这王宫之内,是否有暗藏魔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