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为我偏执了》寻空

13、第 13 章 师尊记得她

　　季鹤听推开窗，外面天蒙蒙亮。

　　临街街道已然苏醒，挑着菜担的农户、搬运货物的商贩陆续往来，沿街排布摊位。

　　这派祥和，或许哪天就和梦里所述的一样消失。

　　季鹤听庆幸自己此行来了中都。

　　她结束闭关后，青舟行掌门便寻过她，告知段屏笙离奇失踪的消息。

　　而她原本是要亲自去寻找段屏笙。

　　段屏笙是她亲手教导栽培的弟子，也是唯一完整承袭她一身功法的传人。此子天赋卓绝、心性赤诚，心怀正道大义，青舟行素来将其当作下一代掌门倾力培养。

　　因此段屏笙失踪，是件影响宗门未来的大事。

　　然而，最终季鹤听选择来到原京，寻找段屏笙的任务交给了姜岁。

　　姜岁身为青舟行大师姐，是上代师祖钦定的掌门继承人，却谦逊通透，自认天资不及段屏笙，恪守能者居之的规矩，便主动放弃掌门之位。

　　有姜岁寻找段屏笙的下落，季鹤听才放心和随潇等人来到中都。

　　随潇在宗门时一向喜欢赖床到日上三竿，可此番下山远行，却一改往日惰性。连日赶路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唯独出发前随口抱怨过一句无有良马代步，往后全程默默赶路，从无倦怠怨言，亦不曾主动休憩松懈。

　　修道之人五感敏锐，季鹤听静立窗边，凝神细听周遭动静，不多时，便听见隔壁房门轻启的声响。

　　她抬手推门，同步踏出客房。

　　“师尊……”

　　随潇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响起，几乎同一时刻，廊道对面传来一道轻快女声。

　　苏炽翎缓步穿过长廊，行至东侧廊道，目光径直越过近在咫尺的随潇，稳稳落于季鹤听身上，笑意浅浅：“真是凑巧，早安，鹤听宗师。”

　　随潇心头微闷。

　　她可听不得苏炽翎叫季鹤听的名字，早知道昨日她就不喊季鹤听的名了，白白被苏炽翎这家伙记住。

　　她猜得果然没有错，苏炽翎就是看上她家师尊了。

　　这绝对不行。

　　随潇自诩斩断季鹤听身边桃花的使者，是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人出现，尤其是还对她含有敌意的苏炽翎。

　　“你真是修道之人么？”随潇面露疑惑，“既然都知道我们师尊来自清念门，名叫‘鹤听’，还不知我家师尊称呼？”

　　苏炽翎左手抚摸着鹦鹉柔顺的毛发，“我是南苏人，只熟悉我们南苏那边的宗门。”

　　“怎么，随潇，你对我的话有什么不满吗？”

　　随潇说道：“你话语轻浮，作为弟子我自然是不想听到。”

　　“你对你师尊话语更轻浮。”

　　“我这是熟稔。”

　　“那我和你们师尊也是认识了。”

　　两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

　　隔壁房门陆续开启，赵知苦闻声走出，见状只得驻足围观，上前先向季鹤听恭敬请安。谭平玉也缓步走来，立在赵知苦身侧，望着争执的二人，面露无奈。

　　“所幸这一层唯有我们居住，不然大清早这般争执，难免惊扰旁人。”谭平玉轻声叹道。

　　赵知苦略带疑惑：“原京如此繁华，我本以为此地客栈往来宾客络绎不绝，倒是出乎意料。”

　　“中都百姓大多向往修道，仙门盘踞之地更为热闹繁华，天州街边随处可见珍稀丹药法器。”谭平玉耐心解释，“但原京是中都政治核心，王室管控森严，入城关口层层搜身查验，往来多为通商商户、外地贵族。我们落脚的这间临江客栈，装潢雅致、位置绝佳，唯有身份财力足够之人，方能在此歇脚。”

　　赵知苦顿时了然，难怪客栈精致华贵，还建有小楼可供眺望全城景致，果然不是寻常居所。

　　“这里的膳食物价极高，昨日我本想尝尝原京特色美食，见了价目便作罢了。”赵知苦笑着感慨，所幸修道之人可辟谷存气，几日不食也无大碍。

　　谭平玉微笑，“你要是想吃的话，叫随潇请你，她对原京美食可是熟悉。”

　　赵知苦有些不好意思，她在从前是最不爱吃美食的，之前独自出门历练的时候也是如此，怎么这回跟随潇出来一趟就变了个样。

　　看来是一路上被随潇投喂多了养成了坏习惯。

　　不对。

　　“宗师怎会知晓，随潇熟稔原京美食，还愿意请客？”

　　谭平玉含笑望着仍在斗嘴的随潇，并未立刻作答。

　　两道身影对峙争执，言辞细碎幼稚，仿若孩童拌嘴。

　　赵知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奈笑道：“我这小师妹素来伶牙俐齿，平日里我们无人能辩得过她，今日总算遇上对手了。”

　　谭平玉评价：“随潇这是收敛了许多，毕竟有上尊在。”

　　“师尊素来纵容她，故而她在师尊面前，向来随心所欲、毫无顾忌。”赵知苦道。

　　谭平玉摇头，“在你们师尊面前，说点胡话，她年纪小长得俊美，还能被当作可爱，逗人一笑。可一旦有对手在，胡话说多了，有衬托就是蠢了，她可明白这个道理。”

　　赵知苦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宗师您居然看得这么明白，好像很了解我们小师妹一样。”

　　谭平玉笑而不语。

　　季鹤听同时听着两边的对话，脑子里却想着另外的事情。

　　关于梦中女子的身份，季鹤听其实早有猜测，但一直无法证实。毕竟这个所谓前尘梦，说到底是她一个人的梦，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现世的人其实没有关系。

　　但她仍然想知道梦中的人是谁。

　　有意思的是，苏炽翎和随潇都和梦中的女子有相似之处，但季鹤听却始终没有觉得苏炽翎和随潇有相似之处。

　　“我先去找对接人，约莫一时辰后回来。”谭平玉对赵知苦说完，便下楼离开。

　　赵知苦这才想到正事，她可不该在这里看热闹，而是该阻止随潇和苏炽翎矛盾扩大才对。

　　这时随潇和苏炽翎结束了这场“战斗”，两人毫无意义的对话终于结束。

　　季鹤听觉得两人的行为堪比孔雀开屏，只是苦于没有拿手的才艺进行表演，所以只能图个口舌之快。

　　“随潇。”季鹤听叫了随潇的名字，“下楼用早饭。”

　　“好。”随潇扬起笑容，跟着季鹤听下楼去。

　　苏炽翎死皮赖脸地想要跟上，随潇回头睨了她一眼，苏炽翎无辜地说道：“我也想下楼用膳。”

　　“不对，不对。”手中的鹦鹉赛金刚喊出了今早第一句话。

　　随潇：“呵呵，你的鹦鹉都出卖你了。”

　　“……”

　　谭平玉在一个多时辰后回来，朝季鹤听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可以出发了。

　　客栈门外停着一辆双马牵拉的宽大马车，形制规整，低调华贵。

　　苏炽翎依旧狗皮膏药一样跟了过来，“你们不是说要我配合调查吗，怎么今日没有人搭理我，你们这样的话我可要带着我的赛金刚离开了。”

　　“你要走，你的赛金刚小命可不保了。”随潇不吃苏炽翎这一套。

　　“你威胁我？现在赛金刚在我的手里，你可是欺负不了它。”

　　季鹤听淡淡道：“随潇的意思是，没有我们的话，你的鹦鹉迟早会魔化，必死无疑。”

　　苏炽翎坚持道：“现在赛金刚没有事，说不定以后也没有事，它体内虽然有魔气波动，说不定是因为非常微弱才导致没有魔化。只要我今后让赛金刚远离有魔气的地方，赛金刚就可以安然无恙，像个正常的鹦鹉活下去。”

　　这话其实是在痴人说梦，谁又能保证赛金刚真的没有事呢，何况在这世间，真的有可能会这辈子都无法接触到魔物吗？

　　魔气的源头还一无所知，如今又有了新情况，未来可以说是无法保证。

　　随潇便不再和苏炽翎斗气，认真告诉苏炽翎：“目前只有我们可以救你的鹦鹉，你的鹦鹉情况特殊，我们也需要时间调查这种特殊的魔气。虽然你一直不肯和我们说你到底接触了谁，为什么住在客栈里，但既然你没有打算立刻回南苏，那么还是在原京配合我们才好。”

　　苏炽翎低头思考，被随潇的话有所说动。

　　“我过几日再返回南苏，那我在这客栈等你们。”

　　怀中的鹦鹉灵动地扇扇翅膀，但没有飞起来的打算，在苏炽翎怀里享受着。

　　·

　　上车后，随潇特地坐在季鹤听身边，心情大好，平日里在清念门里看不出来，出门后才知道，季鹤听挺向着她的，特别是在外人面前。

　　随潇抬眸，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毫无避讳地侧头凝望身侧之人。

　　季鹤听任由她注视，微微挪开目光，并未言语。

　　赵知苦独坐于一旁，兀自凝神思索，无暇顾及旁人。谭平玉亦是心绪沉沉，目光在随潇与季鹤听之间轻轻流转，若有所思。

　　马车走了没有多远，谭平玉下了马车，“你们在此稍候。”

　　片刻后，她折返车旁，手中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是原京的大肉包，可香了，这味道别的地方可没有。”

　　她把一整袋子递到随潇手上，“都是肉馅的，也没有放葱的。”

　　随潇眼睛一亮，“我本来还想着买的，但是想到要入宫就算了。”

　　“先吃吃垫垫肚子，进宫后为了安全，最好什么都不要吃。”谭平玉说道。

　　赵知苦心中暗忖，众人晨起早已用过膳食，修道之人本就无需频繁进食。可看着随潇兴致盎然的模样，便未曾多言。

　　随潇熟稔拆开纸袋，一边分食包子，一边轻声感慨：“是东巷口那家老店的味道，数年未食，分毫未变。”

　　谭平玉微微颔首：“正是那家。”

　　·

　　众人与宫外乐班汇合，借着乐师身份一同入宫。

　　途中小憩时，谭平玉将此行隐秘内情细细告知众人。此番乐班入宫，是为给宫中杜侍臣庆生。

　　杜侍臣名讳杜云烟，据说貌若好女，自入宫后中都王便不再宠信其他人，唯有杜云烟独享宠爱。

　　盛宠之下，杜云烟性子日渐骄纵，恃宠而骄，即便面对朝堂重臣，也全无半分敬畏退让。

　　随潇凝神回溯前世记忆，搜刮遍所有过往碎片，也寻不到半点关于杜云烟的记载。她唯独记得，中都王驾崩之后，身边一众宠臣近侍，尽数随葬殉命，无一幸免。

　　众人换上衣色统一的乐班服饰，混入队伍之中。

　　她们同时挑选趁手乐器，其余几人皆择了擅长的古琴，唯独随潇取了一支玉箫。

　　“箫轻便小巧，携带方便。”随潇解释缘由，古琴厚重笨拙，她不想费心费力。

　　季鹤听：“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方便‘滥竽充数’。”

　　随潇：“……”

　　好在她脸皮素来厚实，转瞬便找回说辞，笑着圆场：“没想到师尊还记着我随口说的玩笑话。”

　　随潇只是为了面子才说这话，没想到季鹤听听完就偏过头，好像是不好意思？

　　没等她细看，季鹤听就和旁边谭平玉对话，随潇觉得自己想错了。

　　随潇抬眸四望，宫阙连绵错落，亭台楼阁雅致恢弘，红砖绿瓦相映成趣，处处透着王室贵气与肃穆。

　　晚间才是奏乐献礼的时辰，此刻乐班众人皆在偏殿休整筹备，等候安排。

　　谭平玉等着和她们对接的宫人过来。

　　随潇坐不住，侧身倚在窗边，好奇眺望王宫景致。

　　忽然，她脸色一变，黑眸频眨。

　　季鹤听注意到随潇的不对劲。

　　“怎么了？”

　　“有魔气。”随潇收回视线，“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季鹤听没有感受到魔气，应该是随潇使用了看魔眼。

　　谭平玉警惕起来，“看来王宫果然有问题。”

　　这里离中都王居住的宫殿有一定距离，想来这魔气和中都王无关。

　　随潇当机立断：“我先独自去查探查探。”

　　赵知苦本想出言劝阻，提议结伴而行更为稳妥，可见季鹤听与谭平玉皆无异议，便将话语尽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