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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对,不对 ...

  •   红衣女子踏入客栈大堂,店内小厮一眼便认出她,连忙快步上前殷勤招呼。

      “苏姑娘,您的爱宠方才我们已经按时喂食照料妥当。”

      话音未落,另一名小厮神色慌张地奔来,脸色发白,语气仓促:“不好了!贵客的鹦鹉出事了!”

      说完,着急赶来的小厮才注意到红衣女子的到来,先是一怔,随即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解释,生怕承担疏漏罪责。

      “小的方才喂完鹦鹉,转瞬的功夫,就有一名女子走来,说了句什么话,但是我没有听清,她抓起鹦鹉就往后跑去。小的试图阻拦,可对方身法极快,转眼便没了踪迹。”

      女子皱眉,语气急切,“告诉我此人的信息,样貌、衣着、年纪,是不是你们客栈的客人?”

      小厮定了定神,飞速回想细节,逐一应答:“是位与贵客您年纪相仿的女子,身形身高也和您近似,一身素白衣衫,气韵看着像清修修士。她确是本店客人,方才借口借用后厨烹制吃食,才得以进入后厨。”

      这位红衣贵客衣着华丽,出手阔绰,今日出门前特意叮嘱,让店家好生照看贴身相伴的金刚鹦鹉。

      那鹦鹉向来不离她身侧,日日被她亲手悉心照料,抱在怀中从未入笼,足以见得是她极为珍视的心爱之物。

      要真的丢了,小厮们生怕贵客会迁怒追责。

      好在此刻红衣女子无心计较店家问题,满心都是失踪的鹦鹉,连忙朝后院的方向跑去。

      恰好,她和拾级而下的季鹤听迎面撞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错。

      季鹤听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论样貌确实是美丽,近看和梦中的女子有诸多相似之处。

      女子五官俊秀,脸上未添粉黛,眉眼间自带一股傲气。

      女子的神情焦灼中裹着怒意,可当目光落在季鹤听身上时,急促的脚步倏然放缓,视线在季鹤听清冷出尘的面容上稍作停留,就连紧张的氛围都稀释一二。

      女子看着季鹤听,欲要开口。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在后院门口炸开,打破暂时的沉寂。

      在场的人纷纷朝声源处看去,本要搭话的女子更是立马抛弃要说的话。

      说话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鹦鹉,女子比谁都要熟悉这声音,正是出自她的爱宠——赛金刚。

      赛金刚平日里的毛发都是由她亲自打理,红色毛发艳丽如花,根根分明。

      她从没有把赛金刚放入笼子里,日日抱在手心捧着护着,去哪里带着赛金刚。

      因此,当她得知有人抢走她的赛金刚时,她是恨不得要杀死对方。

      女子朝前方望去,终于看见了偷鸟贼的真面目。

      那人确实如小厮说的一样,年纪和她相仿,一身素衣,看着像是道袍,本该是清心寡欲的修行模样,周身气场却透着狡黠散漫,毫无正统修士的气度,反而给人一种奸诈狡猾、卑鄙无耻之感。

      红衣女子怒意翻涌,死死盯着对方。可那素衣女子神色坦荡,眼底不见半分愧疚,反倒带着戏谑,坦然回望过来。

      季鹤听转头看去,还未细看便认出对方正是偷跑的随潇。

      随潇手里握着一只红色鹦鹉,鹦鹉在她的手上动弹不得,但嘴巴还在说话,“不对,不对!”

      察觉到季鹤听的视线,随潇微微偏头,挑眉抬眼。方才眼底的散漫戏谑收敛下去,转瞬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变脸速度极快。

      红衣女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冷哼,只觉此人虚伪做作、城府极深。

      随潇并未理会动怒的红衣女子,抬脚大步上前,径直走向台阶边的季鹤听。

      “鹤听。”她笑意明媚,语气熟稔亲昵,“好久不见,天下辽阔山水迢迢,没想到我们竟能在此处重逢。”

      一声“鹤听”,听得季鹤听心头微颤,仿佛在某处记忆里和什么重合。

      不等她开口回应,身侧的红衣女子早已压不住怒火,冷声呵斥:“立刻将我的鹦鹉归还,我可既往不咎,饶你不死。”

      随潇闻言非但不惧,反倒指尖微收,轻轻收紧力道,故意拿捏着手上的鹦鹉。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红衣女子。

      她腰间长剑倏然出鞘,剑光凛冽,直指随潇喉咙刺去,招式凌厉迅猛。

      随潇身姿轻盈,侧身轻巧一躲,便从容避开这一记致命狠招。

      她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借力后撤,稳稳退至后院空旷地带,离开室内。

      女子迅速追上,生怕随潇跑得不见踪影。

      后院只悬着一盏孤灯,灯火昏黄摇曳,光影朦胧,飞虫环绕灯芯盘旋飞舞。

      随潇刻意退到此地,将缠斗引至屋外,便是不愿在人流密集之处交手,徒生事端。

      红衣女子步步紧逼,剑招接连不断,招招凌厉,没有半分留情。

      随潇脸上笑意始终未减,脚步错落辗转,灵活避开每一次攻击,目光却频频侧瞟,落在静立门边的季鹤听身上。

      季鹤听始终沉默伫立,不曾出言劝阻,也不曾出手干预,只是静静看着场中周旋的随潇。

      随潇每次看向她时都在笑。

      随潇腰间佩有一柄短剑,此刻却全无出鞘之意。她左手稳稳握着鹦鹉,始终负于身后,刻意避开锋利剑锋,不曾让鸟儿沾染半分凶险。

      数个回合下来,次次落空,红衣女子心底怒意更盛,当即沉气聚息,调动体内元气加持剑势。

      随潇先前便察觉出对方同为修士,不过她倒是想看看这女子背后有多少本事,便又添了一把火。

      “你就算用了元气也打不着我。”

      果不其然,一语彻底点燃对方怒火。

      裹挟着雄厚元气的剑锋破空袭来,力道刚猛,攻势远超之前数招。可随潇依旧从容辗转,闪避得游刃有余,轻松化解所有攻势。

      几番徒劳交手,红衣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满是愠怒与不解:“你分明藏了实力,根本无意伤我,为何偏偏要掳走我的鹦鹉,引我出手,刻意戏耍我?”

      “实不相瞒,我从小就经常得罪人经常被追着打。”随潇解释,“我没有在耍你,只是本能躲避而已。”

      随潇经常被人追着打是真,但没有戏耍为假。

      “你若喜欢鹦鹉,我返程后可专程送你一只,任凭你挑选,唯独这只不行。”

      随潇垂眸,摸了摸赛金刚顺滑的红羽,鸟儿温顺依附,毫无惊惧慌乱之态。

      她抬眼看向红衣女子,字字清晰:“我并非想要夺你爱宠。”

      “我是打算杀了它。”

      女子勃然大怒,“你简直无理取闹!我究竟何处得罪于你,你要这般针对我的宝贝?”

      随潇转头,视线精准对上一旁静默伫立的季鹤听,转瞬换上季鹤听熟悉的委屈无辜的模样。

      “鹤听,我们久别重逢,本该好好叙旧,不曾想竟遇上这般变故。”她说着便抬步靠近季鹤听,本想伸手相拥,奈何手上有鹦鹉,动作一顿。

      不对,有鹦鹉又如何,她也可以钻到季鹤听怀里。

      不过看季鹤听的表情,定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你们认识?”红衣女子没有想到令她方才心动的清冷女修居然和这个偷鸟贼有关联,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清冷女修和偷鸟贼是关系好的旧相识,说明清冷女修是……

      说明清冷女修和卑鄙无耻的偷鸟贼不熟。

      红衣女子得出结论。

      “当然。”随潇转头看向错愕的红衣女子,“我告诉你,你哪里得罪我了。”

      随潇指了指身旁的季鹤听,“因为这位是我的娘子,你方才盯着她不放。”

      “……”

      “……”

      此言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季鹤听沉默地看着随潇,以前她就听赵知苦说随潇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回倒是让她撞见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随潇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红衣女子相信了。

      “什么?你说这位女修是你的娘子,这太荒唐了。”红衣女子无法相信季鹤听真的和偷鸟贼随潇扯上关系。

      看女修的表情,压根可不是看伴侣的模样。

      不过,女修对这偷鸟贼确实关注。

      “你的娘子不会像你偷我的鹦鹉一样偷来的吧。”

      随潇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

      红衣女子稍微冷静下来,刻意放软姿态,“我不认识你的娘子,我也不和你抢你的娘子,你把我的鹦鹉还给我可好?”

      “不行,我说了我要杀了它。”

      “你……”红衣女子恼怒,她好不容易给个台阶下,结果这人还不买账,真是无耻。

      “不对。”红衣女子后知后觉,“你在我见到你娘子之前就偷了我的鹦鹉。”

      所以偷鸟贼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多看了漂亮女修一眼就报复她,分明是随意找的借口。

      季鹤听在旁边听着对方一口一个“你娘子”,依然还是沉默着。

      随潇面不改色,不对,应该是很受用。

      “当然不能还给你,因为这只不是鹦鹉。”随潇摸了摸鹦鹉脑袋,黑眸微眯。

      季鹤听同样早就注意到这只鹦鹉不对劲的地方。

      红衣女子闻言脸色一变,“你……怎么会知道。”

      她可没有在偷鸟贼身上察觉到强大的元气,一般没有强大元气的人是不容易察觉到魔气的。

      “这是一只魔物。”季鹤听终于开口。

      随潇顺势解释:“我方才不愿当众揭穿此事,才特意引你至后院对峙,便是为了稳住这只魔物,避免它当众失控,伤及客栈无辜之人。”

      当然,她挑衅对方的确和季鹤听有关。

      红衣女子迅速打量二人一番,“你们是除魔的修士?”

      “正是。”随潇说道,“你的鹦鹉留不得,看你的表情,应该早就知道它魔化了,想来你也是修士。”

      “我知道它沾染了魔气,可能是我之前带它除魔时沾染的,但我的鹦鹉却没有任何魔化特征,这几日都好好待在我身边。”

      “它是什么时候有魔气的?”

      “大概三天前。”

      随潇使用她的看魔眼,能够看出赛金刚体内的魔气,虽然不多,但对一只鹦鹉来说是足以使其魔化的。

      如今已天黑,鹦鹉却依然没有魔化的迹象。

      着实奇怪,非常反常。

      “现在你可以把我的鹦鹉还给我了吧,它对我很重要。”知道对方不是偷鸟贼后,红衣女子语气才好了些,但她依然不能忍受别人夺走她的赛金刚。

      随潇态度坚决,“这可不行,这只鹦鹉有魔气但没有魔化,值得研究,何况你还未解释你是谁,三天前你干了什么才导致你的鹦鹉被魔化的,不说清楚,我们是不会轻易放过魔物的。”

      红衣女子咬了咬唇,目光下意识投向神色淡然的季鹤听,想要从这位看着更为公正端方的宗师身上寻求转机。

      奈何季鹤听神色平淡,看似毫不在意周遭发生的一切,实际是默许了随潇的所作所为。

      随潇上前半步,恰好挡住红衣女子的视线,不动声色隔开两人。

      红衣女子这才不得不道:“我姓苏,并非原京人。七日前,我在路上见到一些乡野魔物后顺手斩杀,但我在原京却没有见过任何魔物。”

      “原来如此。”随潇听完觉得对方没有说谎,“我名叫随潇,我二人都来自清念门。”

      苏姓女子疑惑地看着随潇和季鹤听,“你们是清念门的人?她倒是像,你不像。”

      在她看来,季鹤听才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她想要从季鹤听这下手。

      “这位修士,您既然来自清念门,可否净化我爱宠体内的魔气?我必有重谢。”

      一般修士都不想浪费元气净化动物,哪怕同样是人,也可能在权衡下被无情斩杀,免得其祸害四方。

      但她根本不希望她的赛金刚被杀死。

      随潇转头看向季鹤听,季鹤听居然答应了下来:“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竭尽所能达成,报答您的恩情。”

      随潇估摸着季鹤听应该是要对方配合调查,毕竟有魔气但没有魔化的魔物,确实罕见。

      上次她抓的家鸡也只是在白天没有魔化。

      在上一世,她就遇见过有魔气而没有魔化的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可以运用魔气。

      这种人后来被称之为修炼魔道。

      按照时间线,魔道的出现就在不久之后。

      随潇上一世在这时候前往了南苏,如今季鹤听来到原京,可能正是正天门的任务,或许这背后还和前世的原京动乱有关。

      她思绪翻涌,复盘前世今生的种种线索,耳畔忽然传来季鹤听清冷的声音。

      “你先告诉我,你的姓名与出处。。”

      随潇闻言瞬间警觉,本该探查魔物异动,季鹤听却更关心对方身世来历,如果是别人问对方姓名籍贯是可能没什么问题,但季鹤听不是。

      难不成季鹤听是对这红衣女子,生出了兴趣。

      苏炽翎倒是觉得没有什么,自我介绍:“我名为苏炽翎,炽热的炽,翎羽的翎,南苏人。”

      “不知这位宗师尊姓大名,来日我必去清念门拜见宗师。”

      苏炽翎对季鹤听说话的口吻和对随潇完全不同。

      苏炽翎对季鹤听的姿态看似恭敬谦卑,眼底却藏着一丝热切,并非纯粹的敬畏,反倒有想要私下深交的意味。

      随潇将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暗自咬牙。

      季鹤听好像对这个苏炽翎也很感兴趣。

      她又想到方才,苏炽翎和季鹤听的“含情”对视,绝对有问题。

      她警觉不已,大脑迅速运转,人下意识对某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大抵都是心生好感的开端。

      随潇认为她有必要阻止这段关系的发展。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初心。

      阻止季鹤听任何谈恋爱的迹象,帮助季鹤听绝情断爱。

      她下定决心,既然这么有缘在原京遇上了季鹤听,说明她还是跟在季鹤听身边最好,老天都希望她随时随地斩断季鹤听的桃花。

      她正暗自思忖对策,余光忽然察觉,身前的季鹤听,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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