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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脑子烧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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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清瑜说:“哪里的话,快坐。”
赵京祁在赵崇东身旁落座,扫了眼桌上,又唤来经理,十来分钟后上了一道参皇养元竹荪汤。
赵京祁从历史起源、食材用料、烹饪工艺介绍这道菜。
低沉温和的声音娓娓道来,仿佛具有天生的演讲能力,很好的把握住节奏。
岑司柠用白瓷汤勺小口喝着,味道确实不错,等赵京祁讲完,她也吃饱了。
赵崇东说:“还是老二懂吃。”
“哪能跟您比。”赵京祁态度谦虚。
“前两天听说你姥姥上了趟医院,怎么回事?”赵崇东跟他唠家常。
赵京祁回道:“小感冒,老人家年纪大了比较固执,非要在外面溜达,我妈劝了两回才肯上医院,顺便做些检查。”
赵崇东感慨,“这人老了得注意身体,别看毛病小,也马虎不得,有空多回去陪陪姥姥。”
赵京祁连连点头,他没有过多寒暄,进退有度,似乎是怕会过多打扰,没多会儿就告辞了。
等他的背影消失,岑司柠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匆匆起身道:“我吃好了,想先回学校。”
岑清瑜说:“让司机送你。”
“好。”岑司柠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又一一跟长辈道别才离去。
岑清瑜有些纳闷,“这孩子,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岑静欢比较心大,俗话说,远香近臭,母女俩这阵子相处下来,偶尔也会拌几句嘴,她说:“别管她,主意大得很。”
长廊上,岑司柠小跑起来,一路过去也没发现赵京祁的身影。
等到了室外的露天停车场,才凭借记忆找到赵京祁那辆常开的路虎。
其实也好找,因为车牌号很特别,有四个7。
车上有人。
正好有引擎声起。
岑司柠连忙喊道:“等等,京祁哥哥。”
一时没回应,岑司柠也不确定人到底在不在。
正想敲窗,隐秘的玻璃窗缓缓降下,车内布局闯入视野中。
赵京祁靠在座椅上,姿态倦懒,眼眸半阖,“什么事?”
岑司柠从包里翻东西,一边说明来意,“今天去上香祈福,带了平安符回来,刚刚差点忘记,这个是给你的。”
赵京祁扭头望过去,一个红色小锦囊递了过来,上面的确绣有平安这两个字,他迟疑了两秒才接过。
捏在掌心,有一股药香味。
岑司柠补充,“可以放在车里当挂件,保佑你出行平安,当然了,也可以放在枕头底下。”
这不是什么稀罕物,以赵家和谢家对他的重视程度,估计有各种样式的平安符,还是大师亲手制作。
兴许赵京祁还看不上她送的。
赵京祁怎么处理她都不会介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意到位就行。
见他端详,总而言之,岑司柠的目的已经达到,“那我先回学校了,再一一”
后续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赵京祁开口,“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岑司柠有分寸,“不用了,太麻烦您了。”
“怎么我还请不动你了?”
岑司柠:“……”
这话说得,她哪里敢不识好歹?
“上来吧。”赵京祁又道。
这听着还像话,最终那句‘再见’没有说出口,岑司柠拉开车把手,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坐上去。
反正都要坐车,坐谁的不是坐?
岑司柠跟司机报校区地址,等路虎启动,她又有些后悔,因为明显有些不自在。
不能一直低头玩手机,不礼貌,男人清浅的呼吸不容忽视。
可是,又不知道聊些什么。
岑司柠绞尽脑汁,过了会儿才听到赵京祁问她:“周百楼,去过没有?”
是一个老字号饭店,岑司柠只听过,论起吃来,肯定是赵京祁这个地道的京市人更懂,于是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赵京祁说:“主打就是谭家菜,开了上百年,历代的老板都比较低调,再低调也架不住是个行走的活招牌,以前那些大人物挺喜欢往那跑。”
见她听得认真,又懵懂,赵京祁又问她:“春宇楼饭庄呢?”
岑司柠很诚恳,“也没去过。”
赵京祁啧了一声,“你也在京市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跟没来过似的。”
她见识确实不广,岑司柠都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跟人聊天,也很少谈及京市的风土人情,“我平时出门少,再说了,又得兼顾学习和拍戏,也没那么多时间。”
这是真话。
她来小姨家后,小姨就给她报了各种补习班和兴趣班,每天放学回家基本没有空余时间。
光是练舞就练了好几年,不过后来她没有报考舞蹈学院,而是选择了电影学院。
赵京祁说:“不光是没空,也挺胆小的,你刚来那会儿,都不敢跟我对视,碰到我也跑得远远的。”
提及童年,岑司柠也回想起来,因为亲眼目睹十来岁的赵京祁把同龄人打得鼻青脸肿,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一度给她造成心理阴影。
会怵他。
后面多接触下来,岑司柠才发觉他没那么可怕。
她语气平静,“可是我用雪球砸过你。”
“嗯,莫名其妙的,还砸了两次,我都觉得有点冤枉。”赵京祁是什么人,记忆力惊人,往事记得一清二楚。
岑司柠声音闷闷的,她更冤,“你胡说,明明是你先骗我喝豆汁的,味道那么怪。”
那时她才多大,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
在四合院的某一天,岑司柠刚睡醒下楼,在茶几旁吃糕点,没多会儿赵京祁哼着小曲儿进家门,手上还拎了样东西。
套着塑料袋,不知是什么饮料。
岑司柠有些好奇,只是看了眼,没曾想赵京祁又折返回来,大剌剌在她面前坐下,然后将饮料倒在碗里。
“想不想喝豆汁儿?”赵京祁问她。
那时候,岑司柠才知道那玩意儿叫豆汁儿。
没喝过的东西,小孩子多少会觉得稀奇。
那会儿是大冬天,岑司柠穿得厚,毛绒绒的围脖,顶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动不动地。
她在迟疑。
赵京祁开始诱哄,“味道倍儿棒,本地人和外地人都爱喝,你还没喝过吧,快尝尝。”
他伸手把豆汁儿推到她面前。
离得近了,那股怪味愈发明显,很酸臭,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奇奇怪怪。
岑司柠那秀气的鼻子不自觉皱起,神情是懵懂无知的。
赵京祁见她反应不算强烈,又说道:“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再不喝就凉了。”
原来是特意的。
那指定是好东西,不能辜负哥哥的心意。
于是,那天岑司柠一边忍住呕吐的冲动,一边往嘴里灌,后来实在是没忍住,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可是已经咽下去的豆汁儿,想吐又吐不出来。
屋里的保姆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岑司柠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而罪魁祸首正在那里哈哈大笑。
岑司柠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等她漱完口,由保姆抱着出来,原本红润的脸蛋些许泛白。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保姆也不好多嘴,只说了句,“二哥儿又调皮了。”
赵京祁终于笑够了,“这小孩也太好骗了,一点防备都没有。”
岑司柠不理他。
最后也没怎么样。
等过了两日,岑司柠傍晚从舞蹈机构回来,走进胡同里,正好瞧见几个大男孩在院子里玩耍,你追我赶,十分闹腾。
里头就有赵京祁的身影。
岑司柠很少跟他们一块玩,在院子里踌躇了会儿,回到屋里放下书包,听到外边的吵闹声,也没办法安静下来写作业。
两分钟后,她慢吞吞走出去,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面,没多久蹲下身来挖雪。
很快捏成一个雪球。
然后,趁着赵京祁背对着她,战战兢兢地扔出去一个雪球。
可惜没砸中。
岑司柠又眼疾手快地搓了一个,这回中了,砸在赵京祁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雪花四散。
赵京祁像是没知觉一样,压根没反应,还是定定地杵在原地。
兴许是不疼,岑司柠又砸了一个。
这回有反应了,正当赵京祁回头之际,岑司柠慌张起身想跑回屋里。
可惜她腿短,没跑几步就被赵京祁追上,少年拎着她的羽绒服帽子,强硬的姿态把人堵住。
他没有恼怒,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干了坏事就想跑,谁教你的?”
低头一看,小丫头也不吭声,眼睛倒是先红了。
赵京祁差点被气到,“我没打你吧,你倒好,先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外边天太冷,岑司柠忍不住吸鼻子,小声控诉,“你就是欺负我了。”
赵京祁一时间愣住,也终于想起来两天前的捉弄,随口道:“怎么那么记仇?”
岑司柠眼里泛起泪花。
赵京祁这才摆正态度,伸手揉她的脑袋,“好了好了,哥哥错了,哥哥给你道歉,不应该骗你喝豆汁儿,明天带你去玩成不成?”
岑司柠说:“明天要上学。”
后来赵京祁有没有带她去玩,岑司柠也记不清了,回忆起往事,以前确实爱哭鼻子,多少都不堪回首。
赵京祁这时说道:“说真的,可以试一下,大前门那家豆汁儿店,生意特别好。”
岑司柠不自觉皱眉,提起豆汁儿就一言难尽,“您自个儿都不喝。”
赵京祁忍不住笑出声来,“老一辈人比较爱喝,外地的没喝过,总想着跃跃欲试,结果闹了不少笑话。”
网上流传的那句话不假,本地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外地人喝豆汁儿。
这个点的首都依旧堵车,一路闲聊过去,时间也不算漫长。
等回到宿舍,岑司柠还专程在微信上感谢赵京祁:【谢谢京祁哥哥今天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那头很快回:【不用见外】
柠柠有余:【好】
等回完信息,岑司柠直接去洗澡,回来后,又跟妈妈打电话。
岑静欢打算明天回宁市,她惦记家里的绿植,生怕保姆忘记上门打理,眼下女儿无事,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又着急要走,多住几天不行吗?”岑司柠有些失落。
“昨天宁市下大雨,也不知道我新栽的桂花怎么样了?”
“我还比不上一株绿植吗?”岑司柠有点吃醋。
岑静欢失笑,“你现在没事了,又要上学又要接商务,我还留在这干嘛?”
她不喜热闹,执意要走,岑司柠也劝不动,只好叮嘱母亲注意身体,有事就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是周四,岑司柠正常上课,系里有些同学没来。
到了大三,学校不再强制外出拍戏,大家都需要谋出路,她们宿舍的宋暮时今天也没来。
在拍广告,她长相甜美,身材火辣,一年下来接了不少商务活动,还靠自己买了一辆保时捷。
岑司柠看了眼手机屏幕,没多会儿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张竹关心道:“柠柠,小心别感冒了。”
岑司柠笑笑,“不会。”
她没当回事,可当天傍晚吃过饭后就有些头晕脑胀,索性就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迷迷糊糊的,总感觉哪里都冷,人也没什么精神。
岑司柠一摸额头,才发现有些烫,估计是发低烧了,嗓子也很干,一咳嗽就痛。
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正好九点。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张竹今天回家,宋暮时经常不回来,林亦可在兼职还没回来。
岑司柠不想动,打算让林亦可回学校时顺便帮忙带点退烧药回来,于是便给她发信息。
她懒得打字,说的是语音,说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等了会儿,也没听到手机震动。
估计是在忙,平日里大家都会互帮互助,这点小事林亦可不至于推辞。
岑司柠没有刻意等回复,又睡了过去。
不知到几点,听到一阵铃声。
是她设置的语音来电。
响了十来秒,十分躁动,像是有急事。
岑司柠微微眯眼,勉强摸到手机在哪,又滑到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沙哑。
“也不知道回个消息,看来真是病得不轻。”男人的嗓音温和。
岑司柠却一头雾水,待看清屏幕上的备注,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怎么是赵京祁?
她缩小窗口,屏幕正好停留在和赵京祁的聊天对话框上。
好几条信息。
z:【生病了?我昨天怎么说来着,让你多注意身体】
z:【实在不舒服就上医院看看】
过了十分钟。
z:【晕倒了?】
z:【看到信息回个话】
原来她九点多是给赵京祁发消息,而不是林亦可。
应该是当时眼花没看清,所以才闹了乌龙。
赵京祁在语音那头说:“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我……”岑司柠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总之是挺尴尬的,“京祁哥哥我没事……”
已经被赵京祁打断,“还说没事呢?声音都哑成什么样了,行了,赶紧下来,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岑司柠很意外,“您怎么来了?”
“脑子烧坏了?问的什么废话?”难得赵京祁第一次这么严肃。
八成是她一直没音讯,赵京祁怕她出意外,所以急匆匆赶过来,这会儿岑司柠愧疚得不行。
赵京祁又在那头催促,“穿多点衣服,赶紧下来!”
岑司柠只好忍着不适下床,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穿好雪地靴就出门。
一到楼下,果然瞧见赵京祁那辆路虎,而他本人正在车边打电话,一身黑色大衣,气质脱俗。
打电话也不妨碍他走动,只见男人蹙起眉头朝她走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番。
这次是真听话,捂得很严实,只露出半张小脸蛋,随即将她往车上拽。
赵京祁一个人来的。
岑司柠闻到他身上沾染的烟酒味,上车后乖乖系好安全带。
“有点事,你们玩,那个案子不急,下回再谈。”
等赵京祁挂了电话,岑司柠才恍惚过来,他是直接开车进来的。
也是,这个车牌号,谁敢拦?
“其实吃个退烧药应该就好了。”岑司柠先开口,就是有些底气不足。
“是你懂还是医生懂?”赵京祁是真气到了,本来应酬呢,莫名收到信息,问话也不回,他不得已亲自跑一趟。
岑司柠语塞,“也不是很严重一一”
又被赵京祁打断,“我跑这一趟过来是为了谁?再说话就把你丢下去。”
岑司柠自知理亏,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口。
路虎沿着西直门北大街走,一路上都很沉默。
岑司柠想睡又不敢睡,到协和医院时,她才道:“你不要生气了,我会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