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归处》房前屋后

71、第10章

　　吴元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慕江也坐了起来。
　　“案子有发现？”慕江关切的问。
　　“晓文查到丁峰和吕先诚的老婆张梦瑶在案发前一周碰过面。”吴元边穿衣服边回答说，“我去一趟队里，你再睡......欸，你干嘛去？”
　　“睡不着了，我跟你一起去。”慕江说话间已经穿上了卫衣。
　　吴元无奈答应：“那你把秋裤穿上，这会儿气温最低了。都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年轻比。”
　　“还没到三十呢。”慕江小声嘟囔了一句，不情愿的拿出了吴元给买的秋裤。
　　吴元抿嘴偷乐。
　　雷晓文见到吴元进来那一刻的心情犹如老百姓盼来解放军，兴奋的清脆的喊了声：“吴队！”待视线转向领导身后的人后愣了下，收着嗓子叫了声：“慕科长。”
　　慕江笑容温和的朝雷晓文点点头。
　　吴元没在意这些细节，开门见山的对雷晓文说道：“晓文，说说你的发现。”
　　雷晓文的脸上再次浮现兴奋之色，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吴队，我在重新梳理嫌疑人行踪时，偶然发现吕先诚的爱人张梦瑶有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时间是案发前一周，11月21号下午，地点是昌宁区金水路。”雷晓文调出电脑里的电子罚单给吴元看，继续说道：“而丁峰那天下午也去过金水路，这是他滴滴打车的电子行程单，时间是11月21号下午3点，目的地是星巴克咖啡金水路店。我调取了星巴克的监控录像，您看，坐在靠墙的位子就是张梦瑶。半个小时后，丁峰也来到了星巴克咖啡。”
　　吴元和慕江看到监控视频里，丁峰走进咖啡店，坐到了张梦瑶对面的空位上。
　　“两人聊了20分钟，张梦瑶先行离开，一分钟后丁峰也离开了。他们有联系的事，两个人都只字未提，尤其是张梦瑶，之前一口咬定不认识丁峰，显然是在隐瞒什么。”雷晓文说完，挺直腰背，昂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吴元，像一个刚刚揪出破坏班集体荣誉坏学生、等待老师表扬的班长。
　　然而，吴老师并没有立刻给出褒奖。吴元皱眉沉思着，真的是他多想了吗？两个案子之间真的没有关系吗？
　　雷晓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些发僵，慕江见状连忙在下面轻轻拉了下吴元的衣袖。吴元这才回过神来，旋即露出标准的家长式微笑。
　　“嗯，充分证明丁峰撒谎了，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干的好晓文！”吴元语气肯定地拍了拍雷晓文的肩膀。
　　吴元的夸赞让雷晓文如沐春风，他有些害羞的咧嘴笑了笑：“没、没什么，我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是你认真努力的结果。”吴元看了看雷晓文有些出油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的说：“你熬了几天，赶紧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安排明宇他们去做。”
　　雷晓文的兴奋劲儿还没过，摇头说：“没事吴队，我不累。我刚才等你的时候眯了一会儿。”
　　“晓文，劳累过度可不行，身体怎么吃得消。”慕江也劝说道，“回去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工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雷晓文觉得慕江的哥味越来越重了。
　　“就是，听咱哥的话。你都好几天没回家了。”慕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
　　雷晓文身体一顿，回头看见慕洋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脸唰一下就红了，可当着吴元和慕江的面又不好发作，只闷声闷气的嗔怪道：“你来这儿干嘛？”
　　“来给你送早点啊。你就算不睡觉，也总得吃点东西吧？”慕洋把拎在手里的餐盒放在桌子上，歉意的看着慕江和吴元说：“不知道你和元哥也在，带的不多。不行你们先吃着，我再去买。”
　　“我俩不饿，不用管我们。”慕洋和吴元纷纷表示。
　　“哦，那就不管你们了。”慕洋边说边打开餐盒，推到雷晓文面前：“你最爱吃的那家蒸饺，刚出锅的，还有皮蛋瘦肉粥。”
　　雷晓文的脸又红又烫，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他恨得牙痒痒，气鼓鼓地瞪着慕洋。
　　“熬夜容易上火，醋汁就不给你加辣椒了，瞧你这眼睛红的。”慕洋若无其事的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雷晓文手边，“快趁热吃，凉了该不好吃了。”
　　没眼看了。这脸皮堪比城墙的家伙当真是慕家人吗？慕江在心里骂。
　　槽，天没亮就被强行喂狗粮。吴元翻了个白眼。
　　“那个，快日出了吧？”慕江掩饰性的看向窗外。
　　“哟还真是，天开始微微泛红了。走，买杯咖啡去，困死了。”吴元故意打了个哈欠，拉着慕江火速离开。
　　“你怎么跑我们队里来了？”雷晓文没好气的怼慕洋。
　　“你都连着加好几天班了，睡也睡不了，吃也吃不好，那我不是担心着急么。”慕洋一脸担心和委屈。
　　雷晓文有点心软，但嘴上没饶过他：“就算来，也能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万一同事领导在呢！”
　　“我给你发微信了，你没回，我以为你睡着了。别生气了，我以后不来了。”慕洋轻轻拽着雷晓文的袖子摇了摇。
　　雷晓文这才看到手机上的未读微信，心立刻软到不行，满是歉意的小声说：“我没说不让你来。”
　　慕洋刚刚黯淡下去的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小心翼翼把皮蛋瘦肉粥朝雷晓文面前推了推：“别光吃蒸饺，喝点粥。”
　　雷晓文拿起一双性筷子塞到慕洋手里：“你也吃啊。”
　　慕洋心花怒放的接过筷子，傻笑着一起吃起来。高兴不过几秒钟，慕洋就又听见雷晓文补了句：“吃完赶紧走，一会儿上班的人该来了。”
　　慕洋：“......好。”
　　吴元钻进车里，回想起刚刚慕洋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天，慕洋一直这样事儿的吗？这大冷天都没让我起过鸡皮疙瘩。晓文多老实一孩子，栽他手里了。”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记得上学那会他喜欢跟在漂亮女同学屁股后面转，不过也好像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亦或者是有，我不知道罢了。说起来，我不是个好哥哥，这些年都只顾着自己，没有真正关心过他。”慕江有些愧疚的说。
　　“别这么想。慕洋可老喜欢你这个哥哥了，跟我聊天三句不离你，哥长哥短的，那个骄傲劲儿哟。”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慕江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那小子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心里可是特别在乎你、爱你的。”
　　慕江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笑就笑吧，别憋着。”吴元用手指戳了下慕江的腰侧。
　　慕江噗一声笑出来。
　　雷晓文的发现虽然有些偏离吴元想要追查的方向，但对案子来说也算是个重大发现，当天上午张梦瑶就被传唤至了重案二大队。
　　“丁峰认识吗？”赵云质问道。
　　“不认识。”张梦瑶否认。
　　“不认识怎么会一起喝咖啡呢？”赵云拿出星巴克监控视频的截图，质问：“这是你吧？”
　　张梦瑶愣了一瞬，眼神里流露出不安与隐忍，却没有回答。
　　“还不老实交代！”赵云凶神恶煞的指着张梦瑶吼道：“说！你和丁峰是怎么联系上的？又是怎么合谋杀害吕先诚的？”
　　“吕先诚不是我杀的。”张梦瑶抬起头，“我是恨他，很想让他死，但不是我。”
　　赵云瞄了眼反向玻璃外的人，收了收气场，静静等待着张梦瑶的供述。
　　张梦瑶深呼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说道：“我和吕先诚早就没有感情了，他那些事我一直都知道。这些年他就没断过，上到半老徐娘下到二十岁女学生，怀孕打胎的也不在少数。我默不作声甘愿做鸵鸟，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怕他，是我拉不下脸，我老张家活着就为了一张脸面。我原本想等女儿大学毕业，就移民去美国，再也不回来了。”
　　“你和丁峰是怎么回事？”赵云问。
　　“我开始并不认识他，只知道胡文悦有个谈婚论嫁的男朋友。吕先诚出事前一周，我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想跟我谈谈吕先诚的事。我以为他想从我这儿讹点钱，吕先诚生前惹过不少人。我担心他闹得满城皆知，就答应了跟他见面，有意把地点约在了人流量大的星巴克。见面后，丁峰告诉我，胡文悦怀孕了，她偷偷去香港做了胎儿性别鉴定，吕先诚听说是个男孩，竟然要留下那个野种。我什么都可以忍，唯独这一件，孩子是我的底线，绝不可原谅。”张梦瑶眼中流露出一股恨意。“我没脸见父母，更没办法跟女儿解释，我恨死他了，恨不得杀了他。”
　　“丁峰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我问过他，他说我有权知道真相。我猜，他大概是想借我的手报复吕先诚吧。可还没等我有任何动作，吕先诚人就死了。”张梦瑶冷笑一声。
　　“这东西你有见过吗？”赵云拿出一张电椅的设计图。
　　“这是什么？”张梦瑶表情疑惑。
　　“这是电椅的设计图。”
　　“电椅？”张梦瑶显然受到了惊吓，“你是说弄死吕先诚那个电椅吗？”
　　“这应该问你啊，从你家里面搜出来的。”赵云说。
　　“你说什么？从我家搜出来的？”张梦瑶吃惊的瞪大双眼，“不可能！我没见过这东西！”
　　“张梦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找丁峰设计电椅、杀害吕先诚的？”赵云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不是我！我没找他做过什么电椅！我根本不知道这设计图从哪来的！”张梦瑶矢口否认。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林明宇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电子邮件页面说：“这是你让你女儿给丁峰发的邮件吧？”
　　“我没发过什么邮件。也不会让牵扯上我女儿。”
　　“我们已经查过了，邮件发送人的IP地址就是你女儿所在的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还想抵赖？”赵云厉声质问。
　　“我没抵赖！我没给他发过邮件！我女儿也绝对不会！你们别想诈我！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一个字！我要见律师！我要向督查科投诉你们！”张梦瑶情绪激动的摇晃椅子。
　　赵云还没发火，林明宇先吼了起来：“嚷嚷什么！坐好了！”
　　张梦瑶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的跌坐在审讯椅里。
　　秦正道带着宋局风尘仆仆走进二大队会议室，吴元等一众人马纷纷起立。
　　“都坐吧。”宋局摆摆手，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抬了抬下颌，示意可以开始了。“据丁峰交代，匿名人11月21号早上用邮件向他发出了见面邀请。丁峰按照邮件上的要求，当天下午3点来到金水路星巴克，发现对方是个女人，也就是张梦瑶。张梦瑶向他提出设计电椅的请求，并表示愿意给他20万作为回报。”林明宇对着投影仪屏幕开始讲解道，“张梦瑶称案发当晚自己在父母家，但老房没装监控，她母亲9点就睡了，没人能证明她整晚都在家。张梦瑶拒不承认自己曾给丁峰发过邮件，也不知道设计图是怎么回事，11月23号那天更没有去过北青郊野公园。据她所说，是丁峰主动约她见面，两人碰面后丁峰将胡文悦怀孕、吕先诚决定留下肚子里的男孩的事告诉了张梦瑶，目的是想要借她之手杀了吕先诚。”
　　“丁峰说的邮件核实了吗？”秦正道问。
　　“我追踪了发给丁峰的那封邮件，IP地址被隐藏绕了好几道，但还是被我追踪到了。”何悠悠得意的回答说，“是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吕先诚和张梦瑶的女儿吕媛媛就在那留学。我们现在还联系不上吕媛媛，但应该是张梦瑶通过女儿给丁峰发的邮件。”
　　“这封邮件顶多能证明张梦瑶联系过丁峰，但无法证明就是张梦瑶指使丁峰设计电椅，杀害吕先诚的。我要的是直接证据！”宋局把桌子拍的铛铛响。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张梦瑶和丁峰所述截然不同，他们之中一定有个人在撒谎，吴元在心里分别推演着他们撒谎的目的，犹豫再三，最终在慕江鼓励的眼神下做了决定。
　　“宋局......”
　　咚咚咚——
　　图像技术处理科的老林敲门进来。
　　“宋局，秦支。”在得到领导首肯后，老林说出了他们的新发现：“我们重新查验了北青郊野公园的监控硬盘，发现视频有被覆盖的痕迹，经过数据恢复，我们发现23号晚上10点56分有人曾出现在公园假山附近。”
　　说着，他打开投影仪，播放了那段监控视频。画面上可以看到一个身穿运动装的女人跑向假山方向，女人的面部虽不怎么清晰，但也能认出这人就是张梦瑶。
　　“视频只能证明张梦瑶去过假山附近，但没有拍到她从猫窝里取东西。还有那个设计图纸，也并不能证明就是张梦瑶指使丁峰设计的。没有口供，检察院那边驳回的可能性很大。”宋局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张梦瑶和丁峰所述截然不同，他们俩一定有人在撒谎。再审审，一定给我审出实证来。”宋局把桌子拍的铛铛响。
　　“是。”一众刑警异口同声应道。
　　散会时候，宋局叫住了吴元，直截了当的问道：“老林进来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哦，也没啥。”吴元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就是觉得这案子有点邪性。”
　　“邪性？”宋局摆手示意让秦正道也留下，“你说说看怎么邪性了。”
　　“就觉得吧，丁峰和张梦瑶都不是凶手。”吴元接着说道，“指向张梦瑶的证据来得都太巧，咱们想什么来什么，可DNA、指纹、人证、口供这些直接证据又一个没有。更为关键的一点是，如果张梦瑶要杀吕先诚，她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下毒，半夜用枕头闷死，出去玩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人从山上推下去，再不济可以花钱雇人给他撞死，都要比把人送上电椅更容易。”
　　“吴元说的对，张梦瑶没必要舍近求远，选择投入最大、风险最高的一种手段，不合常理。”秦正道赞同的说。
　　“除非电椅是凶手早就计划好的，换句话说，吕先诚必须死于电椅。”吴元推断说。
　　宋局看了看吴元，问：“你还是认为吕先诚的死和那个李潇然的意外身亡有关？”
　　“目前来看，只有这个能解释得通。”吴元点头。
　　“按你说的，嫌疑最大的就是李潇然的父母李建军和陈茹。”秦正道说。
　　“还有一个。”吴元补充道，“顾梓衫。”
　　“李潇然那个高中同学？案发时他不是在澳洲吗？而且都过去那么久了，学生时代的懵懂情愫，会有那么大的爱恨情仇吗？”秦正道疑惑。
　　“说不准，毕竟爱情的力量谁也无法估量。”吴元笑说。
　　“别扯什么爱情力量了，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让赵云带队去查，还查不出来，案子就移交检察院。”宋局说道。
　　“赵云带队查？那我呢？”吴元有点懵。
　　“我有别的事交给你去办。”宋局回答。
　　“啥事儿啊？我这案子还没破呢。”
　　“集体中毒致死案，一村217人中毒，13人死亡。”
　　吴元看了眼秦正道，得到了肯定的眼神。
　　“你要不乐意，我找孙博去。”宋局做势起身要走。
　　吴元连忙拦住，立马换了一副笑脸：“唉唉，宋局，您别急啊！我又没说不去。”
　　宋局睨眼哼了一声。
　　“去哪？您一句话，我麻溜过去。”吴元一脸讨好相。
　　“鲁东安乐县康家沟。”
　　“鲁东省？他们当地公安查不了吗？咋上咱们这儿借人？”
　　“鲁东公安查了三个多月，没得头绪。案子的社会影响面很大，事发后临近几个村县的村民都不敢喝饮用水，桶装水早就断了货，瓶装水的价格翻了几倍。”宋局回答说，“鲁东厅里现在顶着巨大的压力，他们祁副厅长跟我是公安大学的同学，就想着请同行过去帮忙查查看，说不定能有突破。”
　　“嗯，很多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毛病。说吧领导，啥时候出发？”吴元爽快的说。
　　“回去收拾下，今天就走。你带上雷晓文吧，年轻人多出去锻炼锻炼。”
　　吴元转了转眼珠子：“这么大的案子就我们俩人去啊？”
　　“那你还要带几个啊？”宋局瞪了他一眼。
　　“咱这好歹也算是他们请去的专家，人家别的专家团队起码四五个人的配置。”吴元开始演上了。
　　“哟呵，这就装上专家了。”宋局和秦正道对视一眼，豪气的伸出一根手指：“那就再多给你一个人。”
　　“就这么说定了！”吴元两手一拍，内心窃喜。
　　当宋局站在五楼的办公室窗前，望见慕江出现在吴元所谓的“专家团”里的时候，鼻子都快气歪了，颤抖着手指向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的吴元，大骂起来，他这一急，湖南话都冒出来了。
　　“狗嬲个！活得不耐烦了，给老子下套？！看老子啷个收拾你！......还不去给我把人逮回来！......你拦着我干什么！......秦正道，我看你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办公室里的人闻声纷纷探出身子，看着秦支紧紧抱住一只脚踩在窗台上、对着窗外咆哮的局长这一诡异的一幕，差点惊掉了下巴。
　　阿嚏！吴元刚坐进驾驶座，就打了个地动山摇的喷嚏。
　　“要不要加件衣服？”慕江体贴的问。
　　“没事，不冷。没准是有人念叨我了。”吴元揉揉鼻子，咧嘴一笑，“走咯，出发去鲁东！”
　　车子开出停车场路过办公大楼的时候，驾驶座车窗里伸出吴元一只手，欠欠儿的挥了挥。别人看没看到不知道，反正宋局是看到了。
　　“宝仔，有本事就别回来——”
　　宋局的叫骂声在办公大楼里回荡。
　　秦正道在心里笑了笑，当真是爱情的力量无法估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