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归处》房前屋后

63、第2章 嫌疑人竟是

　　从唐元庆家出来，吴元说出自己的判断：“这夫妻俩没说实话，他们那宝贝儿子一定惹了什么事。”
　　宋局思忖片刻，点头说：“吴元，这案子就交给你来办，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去协调。”
　　“是，宋局。”吴元回头对雷晓文说：“马上把视频带回去，找到这上面的受害女孩，切记一定要小心对待，对她们的身份做好保密。”
　　“是。”雷晓文应道。
　　“还有，我要见见另外三个失踪者的家属。”吴元接着说。
　　“这个我来安排。”秦正道说。
　　两个小时以后，吴元就在重案二队的接待室见到了和唐玉轩同时失踪的常潇、赵磊、安子涵的父母。这三对父母很显然是提前对好了口径，均表示他们对自己儿子平时所作所为并不甚了解。吴元细心的发现，处在普通工薪阶层的安子涵父母表现的要紧张许多。
　　“跟着这三对夫妻，尤其是安建新和陆梅，很可能是个突破口。”吴元吩咐说。
　　谁成想，安建新和陆梅离开不过十分钟就又回来了，当然他们不是自愿回来的，是被赵云“押送”而来。
　　“老赵，你这什么情况？”吴元将赵云拉到一边问。
　　“若云出院了，我妈和丈母娘在照顾，俩老太太一人一个主意，都觉得自己比对方有经验，各做各的，哎呦，我那夹板气受的啊，比加班还累。若云大发慈悲，就准许我开溜了。”
　　“你可真行。”吴元无语的白了一眼赵云，接着问：“那接待室那俩人呢？”
　　“我听老秦说了唐玉轩被绑架的案子，我刚在楼下偶然听到这夫妻俩在聊什么唐玉轩、唐元庆，就偷偷听了一耳朵，嘿，给我逮着了。”
　　原来，安建新和陆梅刚刚一出重案队大楼，两口子就发生了争执。
　　“你刚才为什么拦着不让我说？”陆梅气恼的问。
　　“你说为什么！唐玉轩做的那些事子涵也有参与，要是让警察知道了那是要坐牢的。唐玉轩是外国身份，还有他老子唐元庆罩着，子涵呢？一旦东窗事发只会让子涵背黑锅！”安建新也没好气的回怼说。
　　“如果绑走他们的人真是因为那件事怎么办？他们会放过子涵吗？在丢命和坐牢之间，我宁愿儿子去坐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陆梅越说情绪越激动，眼睛一瞬就红了。
　　“谁说让儿子去送死了，我这不也在想办法呢么......”
　　“请问二位是安子涵的父母吗？”
　　安建新和陆梅被身后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那人身材高大，脸黑眼圆，虽面带微笑却仍一副不好惹的面相。
　　“什么事？”安建新警觉的问。
　　赵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警察证，说道：“重案队赵云，麻烦二位跟我回去再聊聊吧。”
　　赵云露出一排大白牙，安建新和陆梅当场愣住。
　　刚刚还争吵的夫妇二人此刻在面对警察的询问时，却不谋而合的保持了沉默。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到现在还嘴硬。”赵云气得不行。
　　吴元犹豫片刻，说道：“晓文，把唐玉轩家搜来的视频拿给他们看。”
　　雷晓文怔了下，很快明白了吴队的用意。
　　吴元这招虽阴，却行之有效，一段视频没播完，安建新和陆梅就再也绷不住了，夫妻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撤了视频，待安建新夫妇逐渐平复了情绪，吴元和赵云走进接待室，在二人面前坐下。
　　“现在可以跟我们聊聊您二位刚才在楼下所说的那件事了吗？”赵云说。
　　陆梅看了眼丈夫，安建新认命的点点头。
　　“子涵和赵磊是朝晖高中的同学，唐玉轩和常潇原本念的国际学校，因为惹事被学校劝退转到子涵他们学校，常潇和赵磊是初中同学，四个男孩就玩到了一起。”陆梅开口说道，“我们其实劝过子涵不要跟唐玉轩走得太近，但他不听，也不让我们管......”陆梅有些哽咽，她缓了缓继续说：“高三毕业那年夏天，唐玉轩生日，子涵也去了他的生日派对，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才回来。我听到动静就起来了，看到子涵跌跌撞撞往里走，神情有些慌张，脸色也不太对劲，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喝多了酒头疼，就回了房间。直到中午警察找上门，我们才知道一同参加生日派对的一个女孩出事了......”
　　说到这里，陆梅掩面抽泣起来，安建新也表情难过的低下了头。

　　“刘文萱，1997年生，出事的时候16岁，是朝晖高中的高一学生。”雷晓文对着写字板上的少女照片，说道，“事发当晚，刘文萱和另一个女同学陈妍受邀一起去了唐玉轩的生日派对，晚上12点吃了蛋糕以后陈妍就回家了，而刘文萱则跟着唐玉轩、常潇、赵磊、安子涵四个男生去了唐玉轩家的一所公寓。凌晨2点14分，唐玉轩打110报警称，刘文萱意外身亡。死因是气管堵塞物导致的窒息。”
　　“槽！这群小畜生！好好的女孩就这么被他们给弄死了！王八蛋！”赵云破口大骂，之前看唐玉轩私藏视频对时候赵云已经骂过一回了。
　　“刘文萱的母亲刘晓培，事发一个月后跳楼自杀了。”雷晓文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嘭！赵云愤怒的拍了下桌子，雷晓文身体跟着颤了下。
　　吴元拿起刘文萱案的案卷资料：“刘文萱体内检测出有致幻剂。”
　　“被下药了？难怪她看起来意识不太清醒。”林明宇说。
　　“唐玉轩四人口供说是刘文萱自己带来的，还曾问他们要不要试试看，现场勘察人员在刘文萱的包里发现了出装有药物的包装袋，但刘文萱母亲刘晓培坚称女儿从没有不良嗜好，更不会碰毒。”雷晓文说。
　　“这还用问么，肯定那几个小畜生一起编的瞎话！”赵云嚷道。
　　“据唐玉轩口供说，刘文萱在追求他，他觉得刘文萱还太小，就拒绝了，但刘文萱一直缠着他，对他很殷勤，他想着快要离开去美国上大学了，就邀请刘文萱和她闺蜜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据其他目击者称，唐玉轩和刘文萱在派对上举止很亲密，像是在谈恋爱。”雷晓文接着说。
　　“刘文萱还有什么亲人吗？她父亲呢？”吴元问。
　　“刘文萱12岁那年刘晓培跟前夫离了婚，两年后嫁给了张辉，张辉的工作单位是中海建筑公司。”何悠悠看着档案资料回答说。
　　“她亲爹呢？躲哪去了！”赵云噌噌直冒火。
　　“档案上显示，刘晓培前夫叫曹云志，是一名军人，目前身份是宁远安全顾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此外他还是明天救援队的法人代表。但奇怪的是，他2007年－2013年这六年时间是空白，查不到任何记录。”何悠悠说。
　　“消失了六年？这爹当的真他妈失职！”赵云义愤填膺。
　　吴元摸摸鼻子，这赵云当了爸爸后更加愤世嫉俗了。
　　“晓文跟我去找找这个曹云志。老赵，你带朱真真去见见刘文萱继父张辉。”吴元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可不想跟赵云这个宠女狂魔一起去调查不称职的爸爸。
　　“头儿，我带真真去吧！”林明宇突然冒出来半路截胡，“让新晋奶爸去查被害者继父有点残忍。”
　　朱真真是刚来一个多月的实习警员，是个根红苗正的警三代，爷爷是原公安厅厅长，爸爸是市公安局督查科科长，老朱家本不想让年轻一代再干警察了，可朱桢桢呢，不顾家人反对报考了公安大学，学的还是刑侦。她不仅聪明有个性，更重要的是人长得还漂亮，一来就被重案队的风骚浪子林明宇给盯上了。
　　吴元看了看居心叵测的林明宇，无奈轻叹一声，毕竟这小子说的不无道理，便答应道：“行，那你俩去吧。”
　　“是！”林明宇眉开眼笑。
　　朱真真用她那明媚的双眸剜了林明宇一眼。
　　赵云给了吴元一个“你就惯着这小子吧”的表情。
　　吴元忽略赵云的眼刀，继续分派任务：“老赵，你和老冯再去查一下唐玉轩四人的人际关系、恋爱关系等等，还有，到缉毒那边问问看唐玉轩他们有没有涉毒。”
　　众人领命离开，吴元也带着雷晓文前往刘文萱生父曹云志的地址。
　　路上，慕洋打来了电话，雷晓文碍于吴元在身旁，悄悄按了静音。谁知没过一会儿，慕洋竟打给了吴元。
　　“慕洋？”吴元有些疑惑，他接起电话：“喂？”
　　驾驶座的雷晓文偷偷瞄了眼吴元。
　　“元哥，晓文跟你在一起吗？”
　　慕洋的声音很大，吴元看向雷晓文，雷晓文霎时红了耳根。
　　“找你的。”吴元把手机扔给雷晓文。
　　雷晓文有些尴尬的拿起手机：“你有事吗？”
　　“怎么不接电话呢？给我紧张的心突突跳。”慕洋语气娇嗔的说。
　　“我在出外勤，不方便接电话。”雷晓文耳根的红色蹿到了脸上。
　　“你之前说你拒接的话就说明是在忙不方便，也没说一直响着铃不接是啥意思啊。”慕洋矫情的说。
　　吴元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那你现在知道了。回头打给你，你别打扰吴队。”雷晓文不等慕洋说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难为情的把手机还给吴元：“吴队。”
　　“这个慕洋有什么毛病？把你当幼儿园小朋友吗？”吴元不解的问。
　　“对不起吴队。”雷晓文一脸歉意。
　　“你跟我道什么歉，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他，别神经兮兮的。”
　　“嗯。”雷晓文再次红了脸，不敢去看领导的脸色，心里暗自想，回去绝饶不了慕洋那个大傻冒。
　　吴元拿起手机给慕江发了条微信：“干嘛呢？”
　　可惜等了半天慕江都没回复，吴元心里开始瞎琢磨：果然一工作就把我给忘了！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晚上下班会干嘛去？那个薛成会不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骚扰慕江？
　　好在雷晓文听不到吴队的心声，不然定会嘲笑他双标不可。
　　两人驱车来到宁远安全顾问公司，接待吴元和雷晓文的是总经理助理高瀚宇。
　　“吴队，雷警官，您二位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曹总马上就到。”高瀚宇转身对门口的前台说：“茜茜，倒两杯好茶。”
　　高瀚宇的手机铃响起。
　　“你忙你的，不用陪我们。”吴元说。
　　“好，那我先处理点事，就不陪您二位了，您有事随时叫我。”高瀚宇说完急忙出去。
　　吴元绕有兴致的看着会客室墙上的公司介绍，对宁远安全顾问公司有了大致的了解。宁远是宁州地区最大的安全顾问公司，业务范围包括有高科技安全系统的制定与安装、安保工作服务、以及私人保镖服务，公司员工高达300人。
　　前台姑娘端来两杯龙井茶，随后，一个高大俊朗的中年男子紧跟着进来。
　　“抱歉，刚才有个客人，怠慢了。我是曹云志，二位警官贵姓？”男人微笑着掏出一张名片。
　　吴元回过身，在看清男人脸后眼睛一亮，惊喜的叫了声：“曹教官？”
　　曹云志微微怔了下：“您是？”
　　“警院06级一班，吴元！您不记得我了？”
　　“哦，我想起来了，06一班的吴元，特训课第一名那个。”曹云志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了，曹教官！”吴元高兴的握住曹云志的手。
　　雷晓文看得一愣一愣的。
　　“曹教官，这是我同事雷晓文。”吴元介绍道，“晓文，这是我警院一年级时跟踪集训课的教官曹天磊，曹教官。”说完好像觉得不妥帖，急忙更正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改名了。”
　　“没关系，叫我老曹就行。雷警官好。”曹云志同雷晓文握了握手，问吴元：“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吴元这才回想起今天来此地的目的，犹豫片刻，拿出唐玉轩的照片，有些艰难的开口说：“曹教官，您认识唐玉轩吗？”说着把照片递到了曹云志面前。
　　曹云志看了眼照片，表情有一瞬的僵硬，旋即微微扯了扯嘴角，回答说：“认识，也不算认识。”而后他沉默须臾，继续说道：“六年前他害死了我女儿。我那会儿人在外地，回来时女儿已经没了，前妻后来也随女儿去了。”
　　曹云志虽声音平静，却让吴元和雷晓文听得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苦涩。
　　“抱歉。”除了这个词吴元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没关系。”曹云志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问道：“唐玉轩怎么了？”
　　“他失踪了。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他的几个朋友，常潇、赵磊和安子涵。”吴元说。
　　“哦。你们怀疑我跟他们几人的失踪有关？”曹云志问。
　　吴元舔了下嘴唇，有些尴尬的再次说了句：“抱歉，例行程序。”
　　“能理解，毕竟我有动机。”曹云志苦涩一笑。
　　雷晓文看看曹云志又看看吴元，决定坏人由他来当。
　　“曹总，我们非常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还是有些问题不得不问您。”雷晓文打破短暂的沉默气氛。
　　“没事，你问。”
　　“这个月18号您人在哪里？”雷晓文问。
　　“我在外蒙古执行一个救援任务，16号去的，一个四川驴友在外蒙出事了，他父母请求我们找回儿子，今天早上才回宁州。你们可以去查出入境记录。哦对了，我们每次出任务都会录像拍照留存，我叫人拷贝一份拿过来。”曹云志说着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瀚宇，你让人把这次去外蒙的录像拷贝一份送到接待室来。”
　　“您刚才说女儿出事的时候您不在宁州，是到外地工作了吗？”雷晓文接着问。
　　“是。”曹云志犹豫了下，说道：“我2007年从部队转业去了国安，2007年底被派到国外执行任务去了，2013年8月才回国。组织上有纪律，详细情况我不便透露，只能告诉你们这些，希望你们谅解。”
　　曹云志说话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不愧是干国安的，雷晓文在心里感叹。
　　“理解理解。”吴元和雷晓文纷纷表示，吴元又补了句：“难怪后来联系不上您了。哦，没事，就是几个同学说想找您一起喝酒来着。”
　　曹云志只是笑笑。
　　“您女儿出事后，您去找过唐玉轩吗？”雷晓文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找过，能找的人我都找了。”曹云志坦诚说，“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唐玉轩他们四个害死了我女儿。我懂法，不得不认命。”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们问我唐玉轩失踪我开不开心，回答是肯定的。或许，冥冥之中他们四个该遭此一劫。”
　　吴元和雷晓文虽不曾为人父母，但心底在某种程度上竟都默认了曹云志的这一说法。
　　这时，总助高瀚宇敲敲门进来打破了沉默。
　　“曹总，您要的视频拷贝。”高瀚宇手里拿着一个u盘。
　　“拿给两位警官吧。”曹云志吩咐说。
　　雷晓文从高瀚宇手里接过u盘，说了声“谢谢”。
　　曹云志询问的眼神看向雷晓文和吴元。吴元给雷晓文使了个眼色，雷晓文会意，连忙表态：“我没什么问题了。谢谢您。”
　　“不用谢，我不过是履行公民义务罢了。”
　　“曹教官，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吴元说道。
　　“我送你们。”曹云志说。
　　曹云志将吴元和雷晓文送至大门外。
　　“您回吧，别送了。”吴元同曹云志握了握手，转身离开时忽的停住脚步，问道：“曹教官，救援队出任务，您每次都会带队前往吗？”
　　“不一定。如果任务难度比较大，或者去境外，我一般都会去。”曹云志回答说。
　　“明白了。走了，您回吧。”吴元挥挥手。
　　曹云志远远看着吴元和雷晓文的车离开，脸上的神情变得逐渐复杂。
　　车上，雷晓文问：“吴队，您怀疑曹云志？”
　　“说不好。单从他呈现出来的证据和状态来看，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吴元说出自己的感觉，“但我知道他的反侦察能力，他不是普通人。在警院时候我们学生之间聊过一个小话题，问哪个老师或同学成为你的敌人会最倒霉，曹天磊这个只做了我们一个月教官的人排第二位，第一位是我们院长。希望不是他吧。”
　　雷晓文还是头一次见吴队如此称赞一个人的能力，心里不禁对曹云志产生了几分好感。
　　“唐玉轩他们已经失踪5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吴元神色担忧的望向车窗外。

　　暗无天日的地窖，安子涵满脸是血，大口喘着气，他颤颤巍巍的站在那儿，两眼狠厉又冷漠的看着脚下的唐玉轩咽下最后一口气，便好似被人抽掉骨架般一头栽倒在地，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我终于打败他了。安子涵临死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