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心归处》房前屋后

51、第21章 雷晓文立大

　　吴元边奔向指挥车，边朝还在懵逼状态的几名手下喊道：“快！追上那辆金杯！”
　　指挥车朝金杯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林子，看到门口那辆金杯车了吗？”吴元拿着对讲机。
　　“看到了，晓文和张指导被带上了车！嫌疑人手里拿的是电棒。”林明宇说。
　　“何悠悠，立刻跟踪金杯车沿途交通监控！”
　　“是，老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冯焦急的问。
　　“半岛和悦达都是烟雾弹，在半岛门前掳走人才是纪杰的真实目的。”吴元怒火中烧，“是我太小看纪杰了。槽！一定要追上那辆金杯。”
　　然而，金杯车最终还是跟丢了。
　　吴元怒气冲天的走进留置室，一掌拍在李孝明面前的桌子上：吼道：“纪骏父子在哪？！”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李孝明镇定自若的说。
　　“好，那我跟你一起捋捋。”吴元强压怒气，在李孝明对面坐下，说道：“纪骏联系你，让你帮忙。你欠他一条命，便答应帮他。”
　　李孝明坐着一动不动，静静的听着吴元讲话。
　　“你和纪骏故意在街上碰面，好让我们找到你。那天在这里，你先是一口咬定不想跟纪骏扯上任何关系，后又故意跟我们透露你看见他掉了悦达酒店的房卡，让我们误认为真正的碰头地点是悦达酒店，而实际上半岛和悦达都是假象。”吴元不急不缓的说道，“之后你用你女儿公司的名义预定了半岛假日酒店马耳他宴会厅，在目标到达酒店大堂后雇人拨打了前台电话，谎称见面会改在了悦达酒店。抛出悦达酒店不过是为了分散部分警力，你们真正的计划是在半岛酒店门口劫走目标。金杯车我们查过了，车牌是挂在你妹夫公司名下的，司机叫郑卫军，是你单位的货车司机。也查了给酒店前台打电话的人的账户，有一笔1000块钱的汇款记录是从你的银行账号转出的。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你说的都对。”李孝明看了看吴元开口说，“纪骏让我帮他劫个人，我都是按计划行事，至于他在哪，要做什么，我一概没问，我也不想知道。”
　　“你觉得自己很仗义很伟大是吗？”吴元火气又上来了。
　　“两三年自由，还他一条命，两清了。”李孝明笑笑。
　　“两三年自由？你到底是傻啊，还是蠢？”吴元嗤笑。
　　李孝明面露凶相。
　　“看来纪骏什么都没告诉你啊。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整形杀手案，你大概也听说过吧？”吴元观察李孝明的表情，提提嘴角接着说：“你帮纪骏劫走的那名女士，面部有大面积烧伤，正在四处寻找可以为她做整形的医生。”
　　“你什么意思？”李孝明神色有些慌张，“你是说......？”
　　“对。我们有证据表明，纪骏的儿子纪杰，就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被你劫走的那名女士就是纪杰的下一个目标。”
　　李孝明大惊失色。
　　“两三年自由？呵！我告诉你，你劫走的那两个人是我们市局的便衣警察，他们若有事，你觉得你能判几年？”吴元大喝一声。
　　李孝明慌了神，踌躇不定。
　　“你下个月就要当姥爷了吧？”吴元缓和了下语气，“你早年丧偶，就这么一个女儿。纪骏会不会判死刑我不知道，但你要还替他瞒着掖着，可就看不到外孙长大了。”
　　吴元的话字字戳进李孝明的心窝，瞬间红了眼。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等下我出了这个门，可什么都没了。”吴元指了指留置室的门，他顿了会儿，见李孝明还再纠结，腾地站起身来，拔腿就往外走。
　　“我说！”李孝明嘶吼一声。
　　吴元停住脚，转过身走到李孝明面前，沉默的看着他。
　　“我听纪骏说，他住在一个姓廖的朋友家里。就这些，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李孝明说完垂下了脑袋。
　　吴元快步走出门，秦正道和赵云等人也从监听室里出来。
　　“把纪骏的社会关系和所接触过的人重新查一遍，找到这个姓廖的！”秦正道发话道。
　　二队人立刻行动起来。
　　“重点查下那些有前科记录的。”吴元叮嘱说。
　　“找到了！”赵云喊了一声，把手里的资料拿给吴元看，“廖洪涛，58岁，廖家和纪家曾经在同一个胡同里。廖洪涛2003年因抢劫运钞车被判了12年，出狱后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后来干起了包工头。”
　　“等会儿，你说廖洪涛2003年抢劫了运钞车？”吴元一惊。
　　“对，怎么了？”
　　“抢了哪家银行的？”吴元追问。
　　“宁州商业银行宁西分行。”
　　“......颜龙就是那年抢的运钞车。”吴元说。
　　除了秦正道和赵云，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吴队口中这个颜龙是什么人。赵云赶忙翻了翻廖志鹏的抢劫记录。
　　“合着他们俩是同伙啊！”赵云也吃了一惊。
　　秦正道看了眼表，严峻的说：“张指导和雷晓文已经失踪已经1小时11分了，得赶紧找到这个廖志鹏才行。”
　　吴元皱着眉沉思了片刻，说道：“有个人可能认识廖洪涛。”说完就拿上手机和外套朝外走去。
　　秦正道给赵云使了个眼色，赵云会意，马上追了出去。
　　吴元刚发动车子，赵云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要找什么人？”赵云问。
　　“我妈，吴美静。”吴元踩下油门。
　　“你妈不是在香港吗？”赵云有点迷惑了。
　　“回来了。”
　　“啊？啥时回来的？”
　　“前两天。”
　　黑色汉兰达冲出市局大门。
　　吴元在家小区里停好车，抬头看着楼上的万家灯火，正要下车，被赵云叫住。
　　“要不我在车里等你吧。”赵云说。
　　“我跟证人是直系亲属关系，问话得你来。”吴元拍了下赵云：“别磨叽了，时间不等人。”
　　赵云只得答应，跟着吴元上了楼。
　　吴元打开家门，客厅里此刻正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慕江正和老太太、吴美静、王嘉伟热热闹闹的吃着饺子。吴元愣了下，赵云也吃了一惊。
　　“哎呦，小元！赵云！”老太太高兴的站起来，“你们俩怎么才来，我们都快吃完了。”
　　“小元回来了！”吴美静起身迎上去，热情的跟赵云打招呼：“哎呦，是小赵吧？我们家老太太常提到你。”
　　“哦哦，阿姨好，我是赵云，吴元的搭档。”赵云赶紧自我介绍。
　　“王嘉伟，叫我王叔就好啦！”王嘉伟笑的很爽朗。
　　“哦，王叔好！”赵云打招呼。
　　吴元有些惊喜的看着慕江。
　　“我昨天临时加班，今天没事就过来了。”慕江解释说。
　　吴元笑着悄悄说了声“谢谢”。
　　“等着，我给你们煮饺子去。”老太太说着往厨房走，“马上就好！”
　　“姥姥，您别忙了，我们来是公事。”吴元连忙拦住老太太。
　　“公事？”老太太疑惑。
　　“我们找她。”吴元看向吴美静。
　　“找我？”吴美静狐疑。
　　慕江和王嘉伟同时敏感的一愣。
　　“有些事要问你，就五分钟。”吴元说完朝里屋走去。
　　“姨，咱到屋里说吧。”赵云默契的带着吴美静往里走。
　　“什么事啊非得屋里说？”吴美静回头看见赵云随手关上了房门，有些不满的说：“还关门？搞的神秘兮兮的！”
　　吴元靠在衣柜边，给赵云递了个眼色，赵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姨，您看看认识这个人吗？”赵云递上照片问。
　　吴美静瞥了眼照片上，说：“这谁啊？不认识。”
　　“您再给看看？”赵云耐着性子说。
　　吴美静瞧见吴元虎着脸，便又凑过去看了两眼，说：“有点眼熟，记不得了。”
　　不等赵云再开口，吴元一个箭步走过去，拿过赵云手里的照片怼到吴美静脸前，语气不善的说：“好好看看！”
　　“我看了呀......”吴美静不敢不从，接过照片认真看起来。“咦？这不是你爸在职高那个同学吗？叫什么来着？就住鸭子桥胡同那个瘦高个......对，廖洪涛！”
　　“您知道他住哪吗？怎么能联系上他？”赵云问。
　　“哟，那我可不知道了。我都离开宁州十几年了。”吴美静目光在吴元和赵云之间来回，“他怎么了？又犯事了？”
　　“那您知道他家还有什么人吗？或者在哪能找到他？”赵云接着问。
　　“他爹妈早不在了，媳妇也跟人跑了。哦对了，他还有个妹妹，叫廖洪芳，跟我是小学同学，嫁到赵城去了。”
　　听到“赵城”两个字，吴元和赵云对视一眼。
　　“赵城什么地方您知道吗？”赵云忙追问。
　　“不知道，我跟她就是小学同学，吴元他爸被抓之后更没联系了。”吴美静看了眼吴元。
　　吴元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明宇的电话：“林子，查下廖洪涛妹妹廖洪芳在赵城的地址！......对，通知特警！”
　　吴元挂上电话，拉开房门朝外走。
　　“廖洪涛到底犯什么事了？你们找他干嘛？”吴美静追在后面问。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情况想找他了解下。”赵云安抚说。
　　吴元回到客厅，迎上三对询问的眼睛，说：“姥姥，我们俩得走了。你们慢慢吃。”
　　“饺子都煮好了，吃了再走吧。”老太太端着饺子说。
　　“不吃了。给慕江带回去吧。走了！”
　　慕江看着吴元匆匆离开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头儿，查到廖洪芳的地址了，赵城杨家营村！”林明宇在电话里汇报说。
　　“去杨家营！”吴元转头对开车的赵云说，接着跟林明宇嘱咐说：“我们村外会合，不要打草惊蛇。”

　　雷晓文手脚捆绑，被人压在地上，他挣扎着看向一旁仍在昏迷中的张指导，她被人放在一张手术台上，一个男人正弯着腰眼神近乎痴迷的端详着她的脸。是纪杰。
　　“你别碰她！”雷晓文大喊：“放开她！放......”
　　雷晓文的脑袋被人从后面抓住砸向地面，嘭一声，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我去取饭。”纪骏将雷晓文丢在角落，开门出去。
　　“就放外面吧，我的手术室不能带食物进来。”纪杰边洗手边说。
　　纪骏不爽的瞪了眼儿子，开门出去。
　　纪杰洗净手，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给手术台上的“患者”手臂上扎了一针。张和丽醒了过来，看到纪杰的脸庞露出惊恐的表情。
　　“别怕，睡一觉你就恢复到想要的样子了。”纪杰推完麻醉药，微笑着说。
　　张和丽挣扎了几下就昏睡了过去。
　　纪杰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拿起一支笔，在张和丽那张“烧伤毁”容的脸上描描画画起来。可画了没两，纪杰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停下来，凑到患者脸跟前仔细看了看，用镊子和手术刀在脸上撕开一个小口，口子愈来愈大，很快就揭下一块皮。纪杰顷刻间起了怒色。
　　“妈的！上当了！”
　　吴元通过远红热感望远镜将房子内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当机立断发号了命令：“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行动！”
　　嘭！一声巨响。手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纪杰本能的将手术台上的人架起来，用手术刀横在其颈动脉上。这时，他看见十几把枪同时瞄向自己。
　　“别动！放下手里的刀！”吴元冲在最前面喝道。
　　纪杰站着没动，死死钳制手里的猎物，心有不甘的瞪着吴元。
　　“纪杰，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别一错再错。”吴元说。
　　“还来得及吗？我已经是死罪了，这点你我都很清楚。我不在乎再拉上一个警察做垫背。”纪杰瞥向手里昏迷的人质。
　　“你别乱来！”吴元握紧手里的枪，“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被你们抓住，我认了。”
　　纪杰大有一副鱼死网破之势，吴元也只好赌上一把。
　　“既然这样，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了。”吴元食指轻轻压向扳机。
　　“好啊，你要么打落我手里的刀，要么就一枪击毙我。”纪杰看着吴元，邪魅一笑：“怎么，是没把握？还是舍不得一枪杀了我？”
　　在场人无一不捏一把冷汗，赵云死死盯着纪杰的一举一动。
　　“那就试试看吧，我数三声。”吴元举起一只手，开始喊道：“一......”
　　吴元一根手指竖起的刹那间，纪杰身后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猝不及防将纪杰拿刀的左手手腕扯住。吴元瞅准时机，一枪打在纪杰的左肩上，赵云也立刻冲上去将纪杰扑倒在地，警察一拥而上，将人牢牢制服。
　　吴元赶忙扶起张和丽，将人护在怀里，焦急的喊了声：“张指导！”
　　张和丽睁开眼，挤出一个笑容：“吴队，我没事。”
　　吴元松了口气，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奇兵雷晓文。而雷晓文呢，正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试图挣扎的人犯，大口喘着气。
　　吴元、赵云和秦正道一起上了车。
　　“辛苦下，连夜审吧。”秦正道吩咐说。
　　“是！”吴元目光朝车外搜寻了一圈，问赵云：“晓文呢？”
　　“上林子那车了吧。”赵云夸赞道：“这小子今天厉害呀！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行，是个苗子！”
　　吴元安排好审讯准备工作，回头看见雷晓文心事重重的挪着步子走过来。
　　“晓文，买几杯咖啡吧！今天大概率要通宵了。”
　　雷晓文垂头耷眼的咬着嘴唇，像是个犯了大错的孩子：“吴队......”
　　“怎么了？”
　　“对不起，吴队......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及时察觉到，害张指导陷入了险境，差点酿成大错。对不起......”
　　吴元看着自责不已的雷晓文，无奈的笑说：“这怎么能怪你呢？被狡猾敌人误导蒙骗是常有的事，何况最后还多亏了你，才在最短时间内制伏了纪杰。刚才路上赵副还夸你这次立大功来着，是吧老赵？”
　　赵云阴沉着脸走过来：“我可没说，我不骂他就不错了。”
　　雷晓文刚刚有缓和的脸色骤然又垮了下来。
　　“我逗你呢！哈哈哈哈！这孩子，真不禁不逗。”赵云一巴掌拍在雷晓文后背上。
　　“你真是的，给孩子吓出毛病了。”吴元无语的瞪了赵云一眼，转头对雷晓文说：“你赵副开玩笑呢。别愣着了，赶紧点咖啡，靠他续命呢。”
　　雷晓文的心情仿佛坐了趟过山车，从低谷拉到顶点，然后再一下子砸向谷底，现在又懵懵懂懂的被拉上来，他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答了声“是”，如受大赦般转身跑开。
　　审讯室里，纪杰睨眼打量着桌子对面的吴元，开口问道：
　　“你就是吴元？”
　　“是我。”
　　“看不出你还有点能耐。”
　　“谢谢啊。”吴元笑了下，“时间不早了，言归正传吧。”
　　“好啊。”纪杰戴着手铐的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吴元从档案袋里拿出唐佳佳的照片放在桌面上发问：“认识吗？”
　　纪杰低下眼帘看了看，回答说：“哦，这个姑娘。我记得，找我修下颌线。”语气就好像一个普通的整形大夫那样坦然自若。
　　“她叫唐佳佳，这是她现在的样子。”吴元拿出唐佳佳遇害后的照片。
　　“那是个意外，我没想让她死。”纪杰云淡风轻的解释说，“她对麻醉药不敏感，手术不到一半就醒了，我需要她保持安静，好让我把手术完成，可她拼命挣扎，没办法，我只能给她打了一针大剂量的麻醉药。”
　　“那这些呢？”吴元将受害女孩的照片一张张摆在纪杰面前，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纪杰拿起其中一张照片，有些兴奋的说：“这个我印象最深，她左脸颊上这个胎记覆盖了眼睑，没有医院给她做植皮手术，就找到了我。”而后又拿起一张，接着说：“这个呢，眼间距过近，角膜......哦，就是黑眼球不对称。这个鼻子歪了，这两个没印象......”
　　嘭！
　　赵云一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赦的喝斥道：“她们不是物件！是活生生的人！她们都有名字！她叫王新茹，她叫孟子涵，这个叫张心龄。你他妈最好给我记住！”
　　纪杰平静的看着赵云没说话。
　　“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吴元问。
　　“唐佳佳意外死亡让我意识到，只有死人才最听话，我的手术才不会出任何差错。何况，带着完美的脸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不是很好吗？”
　　“你这个人渣混蛋！”
　　赵云起身想要去抓纪杰，被吴元拦住。
　　“这位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正录着像呢。”纪杰指指吴元赵云身后的摄像机，讥讽的笑。
　　赵云强压怒气，重新坐回椅子里。
　　吴元挑出宋思雨和苏桐的照片推到纪杰眼前，问道：“这两个呢？”
　　“我刚才说了，没印象。”
　　“给我好好看！”赵云吼道。
　　纪杰只好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回答说：“人我不记得，但我能肯定的是，她们的手术绝对不是我做的。”
　　吴元心下一沉，如果纪杰所说属实，这就说明还有另外一个凶手逍遥在外。
　　“怎么，你们怀疑我出师了？”纪杰观察两位警察的神情反应猜测说，“还是说......我有狂热粉丝了？”见吴元和赵云沉默无语，纪杰肆意笑起来，“呵呵呵呵，没想到我临了还收了个关门弟子。哈哈哈哈哈！”
　　赵云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打死面前这个狂妄自大的杀人犯。吴元脸色也不好看，尽管他早有预料，可当面听到纪杰这么说，心里还是堵的要命。
　　忽然间，纪杰收起笑容，一脸正色的看着吴元和赵云。
　　“是我做的我不会抵赖，不是我做的，你们也休想算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