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太子被迫支棱起来》如吾

43、第 43 章 殿下不妨猜

　　“嗯？”秦景瑜往楚安澜的位置挪动，低声询问，“怎么了？”

　　“臣妾有几个人不认识。”楚安澜用帕子掩着，小声道。

　　“是我忽视了。”秦景瑜往这边靠得更近了。秦景瑜在记人这方面还有有点天赋。虽和席间上的有些人没打过几次照面，但名字和人对上号不成问题。

　　两个人窃窃私语了片刻，察觉到父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秦景瑜和楚安澜这才分开一些距离。不料皇帝一笑道，“听贵妃说，太子妃操办这次家宴颇费了些心思。”皇帝赞许道，“不错。”

　　秦景瑜赶紧和楚安澜一同站起来，“儿臣应该做的。”

　　“快坐。”皇帝示意他们坐下，又举杯对着众人道，“今天是年宴又是家宴，没那么多礼节。”

　　话是如此，可谁也不敢真随意了去。宫女们轻歌曼舞，衣袖翩翩，宛如仙子下凡。灯火辉煌，鼓声、乐声相合、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把酒言欢，是一个难得放松的日子。

　　“殿下在看什么？”耳边喧闹不已，秦景瑜却分外安静地欣赏着歌舞，楚安澜看了一会儿，才觉得她注意力好像并不在此。

　　“有人在看我们。”秦景瑜倒也没瞒着，是对面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楚安澜一听，也打起精神。秦景瑜还挺镇定，还有心情打趣道，“说不定只是好奇，想看看太子妃。”

　　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妥，楚安澜这位太子妃自嫁入东宫后基本上和她一样深居简出。对面那个位置坐的都是后妃宫嫔，有此一看也不奇怪。就是这眼神，秦景瑜说不上来的怪异。

　　“不用理会。”秦景瑜对楚安澜道。再去看皇帝，他身边此刻已经多了一名宫妃，正是此前提到的赵昭仪。

　　“殿下，臣妾听说赵昭仪通音律，一首琵琶弹得出神入化。”

　　看样子这么多趟皇宫跑下来还真听到了不少消息。秦景瑜轻笑点头，“是，我也听说过一点。”

　　正说着席间已经有人提议让赵昭仪弹上一曲助兴，皇帝没说拒绝，宫人见状，赶紧撤下舞乐，呈上一把琵琶。赵昭仪上前试弹，琵琶声如丝绸般流畅，是个好物件。

　　等到赵昭仪真正弹完一曲，众人早已陶醉其中。“早就听说昭仪娘娘一手琵琶弹得极好，皇妹今日才真正见得。”其他人亦有同感。赵昭仪却是不卑不亢，沉稳如水地坐回皇帝身边。

　　“赏。”皇帝大手一挥，下面的宫嫔皇子亲王公主神色各异。这可是近几年来，皇帝新进宫妃里最受宠的一个。宴会上很快又热闹起来。秦景瑜乐得清闲，除了必要的起身行礼回礼。她都是安安静静地和楚安澜分享宴会上的美食。

　　“我知道都是你精挑细选盯着的，但坐这里吃的感觉不一样。”真心话，这御膳房厨子的手艺是没得挑，即使是不喜欢吃的那一样，看着这做法都想跃跃欲试。

　　“殿下。”楚安澜提醒道，“这个你不能吃。”

　　“我真没想吃。”秦景瑜无奈一笑。宴会上每道菜都是精挑细选，秦景瑜面前的早就是楚安澜拿着林嬷嬷忌口的单子对了一遍又一遍的结果。哪里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吃的？

　　“哐当”一声，清脆的玉碗掉落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宴会上的人始料不及。年宴上摔了碗……

　　循着声音望去，皇帝面无表情，他脚下赵昭仪跪在地上。卢贵妃这时已经站起来请罪，其他人亦不敢轻易说话。

　　“陛下。”卢贵妃道，“想来妹妹是无意的。只是妹妹这弹琵琶都——”

　　“住口。”皇帝一句话。众人噤若寒蝉。赵昭仪跪在地上直叩头，“陛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不是有意……”

　　好好的年宴，皇帝心下颇为不悦。不仅仅是因为摔坏的玉碗。前一刻他让宫人给赵昭仪布菜，迟疑了好一会儿直接摔碗，这是对她有什么不满吗？

　　“陛下。”淑妃大着胆子道，“妹妹一向机灵，想来太过紧张，这才不小心扫了陛下雅兴。”

　　这理由说得淑妃自己都不相信。赵昭仪又不是第一次侍奉皇帝，所以淑妃又补上一句，“许是……因为什么分了心，或者是……”

　　“先起来吧。”皇帝没等淑妃说完，“大过年的，动不动就跪，一只碗而已，别伤了身子。”

　　赵昭仪颤颤巍巍起身，德妃也道，“陛下，常年道，碎碎平安，陛下励精图治，我大秦国泰民安，这才有了今天在这太和殿共饮的福泽。”

　　这话深得陛下的心意。宴会上再次恢复热闹景象，好像刚才的一小段插曲完完全全播了过去。宴会结束，秦景瑜和楚安澜正准备回宫守夜，却被皇帝身边的张公公喊住。

　　刚进大殿，秦景瑜就发现气氛不对。想到来之前，张公公的目光似乎还有意识无意识地打量着小福子。特别是他还特意叮嘱让楚安澜一同前往。

　　“儿臣给父皇请安。”

　　赵昭仪站在一旁。皇帝看向楚安澜，秦景瑜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询问发生何事。

　　“这次宴会上的一饮一食可是都过了太子妃之手？”这话是卢贵妃问。

　　“是。”楚安澜老老实实回答，她负责此次宴会。

　　“太子妃可还记得，赵昭仪给太子妃送过去的忌口？”

　　楚安澜有印象，“甲鱼、鹿肉、薏米……”楚安澜还真是第一次见一个人的忌口这么多，不过这是她的事情，楚安澜只管留意然后叮嘱人注意即可。

　　“太子妃，”卢贵妃道，“赵昭仪她有了身孕。”

　　身孕？秦景瑜和楚安澜对视一眼，连忙向皇帝道喜。秦景瑜还真没想到，宴会上随意一想，竟然成真。宫里有两年没有诞下皇子公主，可皇帝的表情看不到丝毫喜色，难不成，秦景瑜心中有了计较，直言道，“贵妃娘娘有话请直说。”

　　“太子。”卢贵妃掌管六宫，后宫妃嫔有身孕这种大事本就该由她来过问。如今当着陛下的面问太子，她谨慎道，“今日家宴，陛下特意给昭仪妹妹赐下佳肴——肝肎。这道菜虽好，却是有相克之物。”

　　秦景瑜落到面前的这碗粥，她走上前一看，“山楂粥？”

　　“是。”卢贵妃点点头。

　　这么冷门的相克谁知道。更何况赵昭仪自己怀孕了又不说，她当备下膳食的人是神仙不成？心里这样想，秦景瑜面前却不敢有丝毫不满，“父皇，太子妃她第一次准备办宴会，更不知道娘娘有身孕。是儿臣疏忽大意没有留心，好在赵昭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无事……”

　　“殿下当真不知吗？”赵昭仪眼泪就有落下来，明明是质问，说出来的却是让人怜惜不已。当然不包括秦景瑜。

　　这意思是她知道？这帽子扣的，是不是想说她谋害皇嗣？

　　“陛下，”赵昭仪转身道，“臣妾听说殿下身边有位嬷嬷，师从太医院之首，臣妾只是想给陛下一个惊喜，这才在第一时间瞒下这个好消息。臣妾处处留心，还特意给了御膳房一份单子，还是臣妾不够仔细，恐怕看了单子就能猜到妾身是为何忌口。”

　　天降一口锅。这意思分明是她提前就知道她怀孕一事，这才让楚安澜别有用心地奉上一份山楂粥。不过山楂这东西，秦景瑜忽然想到，孕妇就不应大量食用。

　　什么东西都是有量的，这又不是什么麝香之类。秦景瑜还不相信，就碰到一点就能让人流产。那碗中的山楂，分明只有一点点。

　　“父皇，”就在这时没说话的楚安澜开口了，她问卢贵妃，“娘娘，臣妾不懂药理，肝肎和山楂相克实是不知。”

　　“不如让太医院的人来看看，这两者一同吃下去会如何？”她说完递给秦景瑜一个安心的眼神。秦景瑜点头，她刚才也是这样想的，不说剂量谈伤害这不是耍无无赖吗？现下她说再多，不如太医说一句。

　　皇帝默许了，很快就进来一位太医。是秦景瑜没见过的，这位微胖的中年太医，分别检查了两道菜肴，然后回话，“禀陛下，这两道饭菜没有问题，一同食用更无问题。”

　　“怎么可能？”赵昭仪不敢置信。

　　“娘娘，”太医耐心解释，“这肝肎是用狗肝所做，和山楂一同食用并无不妥。就是这肝肎，”太医略作停顿，“若是用猪肝所做，就不宜一同食用。”

　　赵昭仪面色苍白，顿时明白过来。一抬头，对上皇帝冰冷的目光，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臣妾……”

　　“娘娘，”太医尽职尽责，还不忘嘱咐一句，“怀孕时这山楂要谨慎食用。”

　　赵昭仪一听又冒出希望，下一刻听太医道，“不能大量食用，像这样一点对缓解身体不适有不错的效果。”她顿时瘫坐在地上。一众不相干的人撤了下去，皇帝这才道，“现在照顾你的首领太监，听说曾被人罚跪大街？”

　　“是。”秦景瑜自知瞒不住，也大概明白过来。当初罚小福子的人不正是赵昭仪吗？

　　“他以前年纪小，做事是毛躁了些。现下在儿臣身边倒也勤勉，儿臣便将他留了下来。”

　　“嗯。”皇帝没再说什么，点点头道，“委屈你和太子妃了。”

　　“儿臣不委屈，”秦景瑜当即表示，“昭仪娘娘身怀龙嗣，仔细小心一点也是应该。”

　　楚安澜补充道，“想来是娘娘误会了殿下和臣媳的意思。”

　　“你们两个心倒是宽。”皇帝哈哈一笑，更声响起，新年来了。皇帝又赐下不少东西，秦景瑜和楚安澜告辞。后来秦景瑜才知道，陛下体恤让赵昭仪在宫中安胎。实际上就是禁足，把她和龙子一并托付给卢贵妃照料。当然，这已经是两日后的事了。

　　“你当时怎么想起找太医？”秦景瑜好奇道，她自己当时都在赌，但楚安澜分明很自信。

　　“殿下不妨猜猜？”

　　这可真是要难倒她了。秦景瑜直接投降，“猜不出来。”

　　“殿下猜不出来的话，”楚安澜笑道，“不如就当认罚，答应臣妾一个要求可好？”

　　这理由，不过分。秦景瑜微微一笑，表示她同意了。她倒是有些好奇，楚安澜会提出什么要求。

　　“殿下先听听答案不迟。”楚安澜轻笑，“可是不能反悔。”

　　“应该也不会特别过分吧？”秦景瑜故作苦恼，像是又要重新思量一下。

　　“那臣妾给殿下时间后悔。”

　　“跟你说笑的。”秦景瑜笑道，“快说来听听。”楚安澜看了看两个人的距离，踮起脚尖，往秦景瑜身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