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 118 章 阿澜，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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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秦景瑜张口想安慰上两句，楚安澜冲她摇摇头。秦景瑜瞬间止步，她这身份，落在外人眼中根本不合适。正思忖间，楚安澜走上前，拉着王妃落座。
两人的对话，秦景瑜听得一清二楚。
“王爷醒来还要辛苦你，这个时候要多照顾自个的身子。”楚安澜递上一方帕子。
“让太子妃见笑了。”王妃想到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妥之处，接过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妾身就是刚刚看到王爷那样子……”那场面她显然记忆犹新，至今提起来都面色发白。“妾身害怕。”泪水从眼角滑过。她嫁入楚王府也就一年多的光景，要是王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她如何活下去。
这时问完情况的德妃走了出来，见此立马让人带王妃下去梳洗。“也是难为她了，”德妃叹气。
“德娘娘，五弟他？”
“落水时间长，暂时昏迷，晚上就能醒。”德妃道。
“五弟吉人自有天相。”秦景瑜道。得知人没事，秦景瑜便准备告辞。
她跟楚王没什么交情，平日里这人对他也算比较客气。场面上的事情从来没有落下，走上这么一趟也算是尽了兄长的义务，而且这府上乱做一团，留在这里也不是好的选择。
德妃同样准出府，虽说皇上有旨，但能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宫能省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德妃细细嘱咐一番王妃，折返回宫。
“殿下在想什么？”回东宫的路上，秦景瑜已经坐在那里发呆好半会儿了。
“在想真是不赶巧。”秦景瑜感慨道，“这宫里跟下了诅咒一样。”她身体向来不好暂且不提，这最近一个两个接连不断地出现状况。
要不是当皇子是高危职业，荣华富贵是很好，可前提也得有命享受。
“殿下。”楚安澜伸手，她的手掌覆盖在秦景瑜的手背上。
“随便想想。”秦景瑜轻笑，“快过年了，阿澜出门也要注意。”巧合也好，意外也罢，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我最近都不进宫了。”楚安澜道，“好不好？”
自然极好。秦景瑜早就想让楚安澜少进宫，只是一直不好直言，如今阿澜自己提出来，她自然不胜欢喜。
翌日，宫外传来消息，楚王已醒。奇怪的是，他第一时间把所有的太医都送出宫，转头寻了民间医者。
“奇怪事还真是一桩接一桩。”秦景瑜啧啧称奇。先是莫名其妙地在自家王府落进水里，又不让太医问诊。直觉告诉秦景瑜这里面有猫腻，但她对别人的隐私并不感兴趣。
谁身上没有点秘密。听过后秦景瑜便抛之脑后。帘外的花粥思绪却已经飘到远方，花锦这事做得真漂亮，更神奇的是，和娘娘想得一模一样，楚王醒来后竟然只字不提。
也是，花粥设身处地想了想，换成她，她也不说。
楚王府。王妃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站着，地面上满是碎瓷片，满屋子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捡起。这是王爷今天摔碎的第十二个茶盏。
除了害怕，也有人在心中叫苦不迭，能给王爷用的茶盏都是上上品，再摔下去，茶盏倒是还有，但再想找到此般细腻，那可就难了。
“都下去。”楚王咬牙切齿地哄走屋内的人。他在房间里又是一通打杂，最后气喘吁吁地坐到榻上。
“楚安澜！”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贱人。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身处王府，要不是身体下方传来的疼痛，他自己都快被后院里的那些下人给说服。
“王爷，是奴才让人把您跟小何子聪池塘里捞上来。”
“王爷，您回府就去了后院，还不让奴才们打扰。”
“皇宫？王爷是在府里落水，不是在皇宫，身边没有人。”
“……”
众人七嘴八舌，楚王还特意找人核实过，连宫里的守卫都说先看着太子妃出宫，一刻钟后王爷出宫，院里的人亲眼看到下车。
混账东西。那不是他。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找了大夫重新查看身上病情，确诊没有大碍后。尽管知道身体暂时无虞，落水时的窒息感还有那滚烫的茶水都还深深印在骨子里。
楚王捏紧了拳头，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罢了，原本他还打算好好跟她说说话。现在他不想了，可想到女子看他的眼神，那神情，淡漠地就像在看一件物品。
无端地打个战栗，楚王很快又安心不少。他有的是时间，那个病弱的太子一死，东宫还不是由他说得算。
想到此处，楚王的脸色稍缓。
接下来的时间，楚王只养了三天就再次出现在朝堂。和预计一样，父皇果然对他大加赞赏。醒来后他立马把府上的太医送回宫，对着父皇只道，儿臣这区区小病，何须挂念。倒是父皇的身体有恙，更需要太医照顾。
这番话说到皇上心中，病中容易忧思，放眼望去，他的这几位皇子，还能尽孝床前的似乎只有这位皇儿。赵王走了，宁王这个逆子，太子很好，可惜身体不好。
皇上浑浊的眼睛在朝堂上来回打量，第一次不用别人提议，有了动摇的念头。把皇位交到太子手中，他真的能撑住吗？
说起来，他好像又有一段时间没见太子。
除夕宴上，秦景瑜和楚安澜携手进场。一瞬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秦景瑜身上。碍于太子的身份，他们并不敢过分放肆，但时不时瞧上一眼还是能做到的。
都说太子殿下身子骨弱，怎么今日一见，倒是比往年更好。不约而同，在场的人都冒出这个念头。
“都起身吧。”秦景瑜笑道，她目不斜视地拉着楚安澜坐到自己旁边。安静的大殿没多会儿就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秦景瑜免不得寒暄几句。
宁王那个位置是空着的，父皇没免宁王的禁足，宁王妃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宁王世子。看着这孩子踉踉跄跄地走路，秦景瑜心中感慨万千，日子过得还真是快。
“皇兄。”秦景瑜抬头就对上楚王。
“五弟。”秦景瑜浅聊两句，很快就发现阿澜有些心不在焉，而楚王看似在跟她说话，可眼神会无意地落在阿澜身上。那神色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秦景瑜相信自己的判断，接下来有意无意地打断楚王的节奏。
就这样你来我往间，皇上到来。宴会上其乐融融，皇上今日似乎很高兴，多饮了几杯。席下的人饮得更多，秦景瑜小酌一杯后以茶代酒。
“这舞蹈，”秦景瑜小声地跟楚安澜道，“花了心思。”
能不花心思吗？除夕宴会，今晚的楚王可是得到不少赞赏，接下来只会有过之而不及。
“他可不仅仅想当王爷。”楚安澜道。
好位置谁不想要，秦景瑜淡淡一笑，“无事，阿澜放心。”她凑到楚安澜耳边道，“太子妃只能是阿澜。”
“殿下这么自信？”
那是当然。这倒不是秦景瑜对自己的能力自信，纯粹是因为她记得，书里的皇上就册封一位太子罢了。后来继位的男主是直接登上帝位。更何况，宁王尚且有一堆问题，秦景瑜不相信，这么多年，一直默默无闻没人关注的五皇子会没有。
据她所知，楚王好美色。这想法一出，有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逝，她神色一僵。楚安澜不明所以，秦景瑜看了又看，又暗觉自己多心，阿澜是太子妃，应该没有不长眼睛的敢觊觎。
秦景瑜到底还是低估了一个人。当她去寻独自出殿透气的阿澜时，不经意地往楚王位置看去，起初她还觉得自己的想法谎缪，可亲耳听到楚王道，“嫂嫂，当日都是皇弟醉酒，这才闯下大祸，如今我也受到惩罚，还望嫂嫂原谅我当日的无心之失。”
“本宫不记得了。”楚安澜面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眼前这人不会以为说上几句好话，她就能直接把这件事给翻过去。更何况，她还清楚地知道，眼前之人的想法根本未改变分毫，不过藏得更隐秘罢了。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能屈能伸，可惜楚安澜喜欢翻旧账。
楚王还想再多说两句，秦景瑜已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阿澜，”喊完后秦景瑜似乎才意识道，“五弟也在呢？”
“出来醒醒酒，正好碰到太子妃。皇兄，臣弟先回去了。”楚王恭敬谨慎，完全找不出一丝当日嬉笑的样子。
“嗯。”秦景瑜点头。待他走了，拉着楚安澜从另一条路前往大殿。
走着走着，楚安澜停步，仰头道，“殿下听到了。”这是肯定的语气，秦景瑜没想到不承认，“是，我都听到了。”
赶在楚安澜开口前，秦景瑜又道，“阿澜不想说，我便不问。”
“可殿下明明想问。”楚安澜一语道破秦景瑜的心思。
“是。”秦景瑜也不躲避，大大方方的承认。就在楚安澜以为她生气，要主动交代时，秦景瑜道，“是我无用，没保护好阿澜。”
不知怎地，这一瞬间，楚安澜只觉得鼻子发酸。她忙摇头，“不是。”
“今个是除夕。”秦景瑜道，“阿澜开开心心的，好吗？”
“嗯。”楚安澜重重地点头，她很快恢复笑容，也没忘记道，“他没占到便宜。”
“我知道。”秦景瑜轻笑。她明白，阿澜并不需要她的保护，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阿澜在保护她。东宫明面上、暗地里的事情她都没有瞒过阿澜，阿澜有足够的实力去自保。
可秦景瑜还是忍不住愤怒，她还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在人前，楚王演着兄友弟恭，私底下做出这等龌龊事。
或许早在他跟着赵王，赵王失势后他又快速和赵王划清界限的时候，秦景瑜就该把这个人看透。
“殿下把花锦放在我身边。”楚安澜笑道，“我很好。而且，”她紧紧握着秦景瑜的手，“我也略懂些花拳绣腿呢。”
回东宫的路上，楚安澜不提这些旧事。看看烟火，守岁，听着新年的第一声，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不值。这个简单的道理，秦景瑜也懂。
长廊下，秦景瑜端坐着，楚安澜依偎在她肩头上。“殿下。”她喜欢在这般安静的氛围中喊秦景瑜，周围没有他人，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
偏头的瞬间，下一声喊叫被咽下去。楚安澜睁大的双眼很快轻轻合上，任由秦景瑜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很久，秦景瑜用额头贴着楚安澜的额头，她缓了缓呼吸，轻声道，“阿澜，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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