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睡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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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楚安澜特意选了几支含苞待放的梅花枝，开始剪。剪刀锋利，却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那开在高处的梅花枝需要举起胳膊，还有那树上蓬松的雪花，时不时会落入脖颈袖子里。
花粥在旁边帮忙。不到一刻钟，花锦怀里尽是鲜红的枝条。楚安澜从她手里接过来，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些梅花，折返回寝殿，第一时间让花粥拿起白瓷瓶插起来。
“白瓷红梅。”楚安澜满意地看着桌上的布置，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她打起帘子，坐在床前，自言自语道，“殿下，梅花又开了。”
除夕夜，楚安澜把东宫的一切安排好，径直往宫里奔去。花粥一同坐在车里，眼见着楚安澜终于放下书简，她连忙递上一杯热茶，看到楚安澜喝下才开口说，“娘娘，皇上体谅，说您可以留在东宫。”
这些时日，娘娘在宫里宫外招了多少冷待。那些人虽然表面上不说，但背地里说的话是一个比一个难听。就连东宫里都有各种风言风语。前几天她亲耳听到几个宫人说太子殿下不行了，要另谋出路。气得花粥当场把这几个人罚了一通。
后面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花粥从始至终都没敢告诉娘娘。她怕徒惹娘娘伤心，可现在进了宫，这宫里的冷言冷语就是想躲都难。
“纪棠会好好照顾殿下。”楚安澜放下茶盏，垂下眸子，身子微微倾斜，整个人靠在在车厢壁。
“娘娘！”花粥还想多说两句，她不担心殿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娘娘。
“到了喊本宫，”楚安澜浑然不着急，只道，“本宫想眯一会儿。”话音刚落，她已经闭上眼睛。楚安澜难得休憩这么一会儿，花粥当场闭嘴，再不肯多说一句。
家宴上早到的皇子公主不少，楚安澜是悄悄地走进来，讨论热闹的人们自然没注意到她。
“听说太子妃也要来。”
“她不在东宫里照顾太子，跑这来做什么？”
“见面三分情，父皇见到人多少要问几句太子。”
六公主在旁边语重心长道，“这些日子，皇嫂的日子不好过，能出来走走，也是放松放松心情。太子皇兄这一病，还真是为难了皇嫂。”
看上去一脸担忧，可是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旁边人翻了个白眼。可不就是不好过吗？
谁人不知，废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一个躺在床上的太子，就算皇上再不肯松口，也没办法保下来。朝中大臣已经准备在年后集体上奏废太子。这不是一个什么秘密，更何况是在场的这些人。
“咳咳。”花粥轻咳两声，扶着楚安澜进去。见到楚安澜过来，众人纷纷行礼，然后四散开来，坐到自己位置上。楚王迎上前关切地问道，“皇嫂，不知太子身体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楚安澜不喜不悲道。五皇子，赵王的忠实跟班，当然这是在以前。她不想和此人多做纠缠，架不住楚王又道，“皇嫂，我府上有不少药材，明日就派人送到东宫。”
“多谢五皇弟关心，父皇赏了很多，这些东宫还不缺。”楚安澜道。
“是，是。”楚王转而道，“我该打，父皇心中记挂着太子皇兄，这些东西自然不缺。”他重新坐回座位，不再多言。
楚安澜则是面色如常地穿过正中央，利落坐到自己位置上。她不经意间往身侧偏偏头，还是怔愣了片刻。
袖中的手指止不住的蜷缩起来，楚安澜很快稳住心神，抬头的一瞬间对上对面德妃妃的眼神，楚安澜礼貌地点头。
皇上同淑妃一起过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皇上示意众人起身，立马问起楚安澜，太子的情况。
“多谢父皇记挂。”楚安澜道，“大夫说殿下一切如常。”
“如常……”皇上喃喃重复，似乎还不敢相信，只是摆摆手让楚安澜先坐下。
眨眼间的功夫，楚安澜却已经跪在正中央。这一跪，所有人都愣了神。皇上不解，淑妃得到皇上的眼神示意后赶紧去扶，楚安澜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父皇，”楚安澜重重地扣头，“儿臣先给父皇拜年了。”几乎跟这句话同时接上，“儿臣在这大喜的日子扰了父皇雅致，实在是儿臣有要事说，还望父皇恩准。”
“你快起来说。”皇上道，淑妃也在旁边想拉她起身，哪知楚安澜纹丝未动她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还望父皇先听儿臣说完。”
“你说？”皇上道。
楚安澜抬头，她跪得笔直，直面皇上，“儿臣请父皇废太子。”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皇上在短暂的呆愣后，立马反驳道，“胡言乱语些什么。”
“儿臣知道，”楚安澜继续道，“太子一事，事关国事。儿臣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资格说此话，可儿臣这些日子看着太子殿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实在不堪重任。儿臣还听说，父皇近日为殿下之事操劳忧心。”
“儿臣只是一妇人，但也明白储君之位何等重要，太子病重，儿臣便想替殿下擅自做主，帮殿下辞去这太子一职。”
“荒唐？！”皇上脸色骤变。凡是在场之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楚安澜却没有丝毫要改口的意思，“父皇，儿臣居后宫，却也听说朝中有不少人对太子位不满已久。”
“父皇，”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儿臣嫁给太子，不求其他，只想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还请父皇成全。儿臣实在不想看到太子在养病期间还不得清闲。儿臣藏有私心，儿臣有罪。”
皇上已经说不上话来，他看着单薄瘦削，好像风一吹就能跑的楚安澜。忽然又想起几日前看到的秦景瑜，他想起太子一身的病，又想起最近朝堂上时不时废太子的声音，后宫也在蠢蠢欲动……
太子还没有死呢，他也还没老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皇上只觉得怒火中烧，“滚，”他指着楚安澜，已经慌不择口，“滚回你的东宫，去，去照顾太子。”
“皇上，皇上，”淑妃上前安抚劝慰，“这都是小孩子的话，您别放在心上。”皇上没理会她，朝德妃伸了伸手。
一场除夕宴不欢而散，皇上和德妃一同离开，楚安澜被花粥扶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也都走得干干净净。
回到宫里，淑妃喜上眉梢，拉着宁王的手道，“这下好了，太子一废，我儿就有希望了。”
“母妃当真这么想？”
“难道不是？”淑妃笑道，“朝中本就有人提议，太子妃这下又惹怒了你父皇。这太子之位，她早就不配。”
“母妃，”宁王道，“朝中人提议不是父皇的意思，”只要父皇不松口，这事就成不了。
“而且母妃，你就没听出来吗？”宁王叹气，“太子妃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替太子请辞是迫不得已。”
一边是为父皇分忧不在乎太子之位的太子妃，另一边是咄咄逼人的朝臣。这竿秤能不倾斜吗？
淑妃很快也想明白这点，可她想了想又道，“不管怎样，你父皇这么多年都不肯废太子，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一定不能错过。”她附耳在宁王身边道，“你父皇近些时日的身体也不好。”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最近事事都偏向他们母子二人。卢贵妃倒台，赵王已经无望，要趁着下一批皇子还没完全在皇上面前露脸，把太子之位握在自己手心上。
“母妃，我明白。”宁王何尝不知，但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要沉住气，不能功亏一篑。
到达东宫门前的花粥还是心有余悸，天知晓，直到现在她手都在抖。娘娘这胆子也太大了，太子这事，可不是娘娘能议论的？
“本宫有分寸。”楚安澜道，太子之位，有多少人垂涎欲滴。不是想废太子吗？她成全。
不过，楚安澜想起前几日皇上德妃来东宫看望太子，当时可就有宫女太监在议论她这位太子妃好日子到头。东宫里蠢蠢欲动的人那么多，她当然得贴心地给他们找条生路，大大方方地任她们寻出路。她这位软弱无力御下的太子妃，今日能说出这些话也不突兀吧？
“娘娘。”纪棠出门迎接，她坐在东宫，可从楚安澜出宫到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时间，宫里发生何事当然是一清二楚。
“纪棠，新年快乐。”楚安澜从花粥那里拿出红包，亲自递到纪棠手中。
“这，”纪棠踌躇片刻，到底是接了过来，“谢谢太子妃……谢谢——太子。”
楚安澜笑道，“本宫去看看殿下。”纪棠侧身让开路，楚安澜加快步子，往房门里走去。
昏黄的灯光洒在地板上，楚安澜直到看到秦景瑜安静的睡颜才稍稍松口气。
“秦景瑜，我回来了。”楚安澜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她缓缓道，“我跟殿下说去去就来，我是不是很准时？”
可惜殿下是个骗子，不过想想秦景瑜在昏迷前就跟自己说过，好像也不算是一个骗子。就是这个时间怎么那么长，楚安澜褪去衣衫，躺在秦景瑜旁边。
她能清晰地听到秦景瑜的心跳声。
“秦景瑜，”楚安澜忽然起身稳了稳秦景瑜的额头，她轻声道，“你这个睡美人要怎样才能醒来？”
她明明已经按照殿下所说。
不说说好的，一个吻就能醒过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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