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72、第七十二章 暮光故梦（

　　这可能就是希伽兰娜对夏柯莉安“不感兴趣”的原因。在希伽兰娜设想的平衡里，以夏柯莉安这种水准纯粹是用来凑数的。

　　属于是天平上最小的那块砝码，看上去没什么用，但没有也真不行。

　　夏柯莉安自己并不在意，毕竟，追逐梦想和认清现实显然是两种不能共存的美德。

　　梦想太遥远了，不如追逐一些触手可及的东西。

　　“所以，是什么呢？”

　　对于奥若拉的疑问，夏柯莉安耸耸肩，说了一个奥若拉无法理解的词，“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

　　智慧加点对哲学并没有什么帮助，奥若拉总是理解不了别人说的话。奥若拉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拿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她的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奥若拉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些“不雅”的举动，但她的优雅早就刻在了骨子里，连蹲在树下嗑瓜子的样子也很好看。不像夏柯莉安，现在如果说她曾经是圣女，估计没有一个人会信。

　　“所以，你就不懂普通人为什么每天都很快乐。”夏柯莉安靠在树下对着日光眯起了眼，“迟钝的人啊，真是令人感到烦恼啊。”

　　“那么，你到底是快乐还是烦恼？”

　　“唔……”夏柯莉安转过头微睁开眼，目光飘散着找不到聚焦点，像是在浓郁的日光中醉了过去一般，“我自己快乐，但我替别人烦恼啊，这不冲突。”

　　“别享受你的快乐了。”埃文赛斯从一旁走了过来，带着他冷漠的声音和话语，“希伽兰娜来信了，要我们行动。”

　　“我一直觉得我其实不算战斗人员？”

　　埃文赛斯冷冷地瞥了夏柯莉安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开了。

　　虽然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多种族，但如今，除了人类之外，绝大多数种族都已经是消声觅迹找不到存在的影子。可能会有人见到几个特殊的个体，但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聚集地。

　　这种情况，其实可以追溯到光明纪元的开始。

　　很多种族，比如精灵，他们认为种族的力量来源于他们的神灵，就像诸神纪元中的龙族祖神赛里斐斯一样。所以，在诸神纪元结束后，庇护他们的神灵陨落，而他们自然而然就选择了避世。

　　这也是很多种族早就得到的预言。他们在诸神纪元时就预感到这个世界会有一场灭世级别的变革，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不只是这个原因。”希伽兰娜说，“更主要的原因是，光明神需要信仰。”

　　信仰是神灵力量的来源之一。

　　就比如，在光明神殿的神谕中宣扬着“光明神是创世神”，如果有足够数量的虔诚信徒能发自内心地相信这一条，那么光明神或许可以得到创世神的部分力量。

　　“或许、部分。”希伽兰娜着重挑出了这两个关键词。或许光明神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只有人类才会信仰他。

　　“关于这些，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在光明纪元之前是诸神纪元，那么，在诸神纪元之前呢？”

　　没有任何的记载。

　　就像光明纪元要抹除诸神纪元一样，诸神纪元之前的历史也是完完全全的空白。当然也有可能诸神纪元就是世界产生的第一个纪元，这个可能性……千分之一吧。

　　赛里斐斯已经感到脑子发疼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种东西里寻找出蛛丝马迹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每天研究这种东西而不发疯的，“希望你体谅一下，我并不是一名历史学者。”

　　而且，说到历史学者，这边不是有专业人员吗？

　　“兰修是吗。”希伽兰娜摇了摇头，“你要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学者能研究的。”

　　被光明神殿化为禁制的东西，不是发表一个声明规定所有人不准看那么简单，而是上面真的附带了诅咒。
　　也许光明神殿的诅咒并不叫做诅咒，但谁在乎呢。

　　“找一个实力和精神状态都正常的人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赛里斐斯。”

　　这里，或许曾经叫做永恒林地，但现在，这片森林叫做鬼墓之林。

　　“永恒林地是精灵之森的最后一道屏障，在诸神纪元末期，精灵们主动放弃了这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夏柯莉安像导游一样给奥若拉介绍着这里。

　　“正确吗？”埃文赛斯冷笑一声，“如果他们坚守永恒林地，可能他们在今天还能自由地踏出精灵之森。”

　　“也有可能，直接在永痕林地全军覆没。”夏柯莉安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事实上，很多精灵都不愿意放弃永痕林地。毕竟，对于长生而没有太多欲望的精灵来说，家园是一个无比重要的词汇。而永痕林地对于精灵一族的意义，比现在的圣城对于光明神殿的意义还要重要。

　　圣城倒了起码可以重新建起，永痕林地没了，到哪里去找新的永痕林地？

　　可惜，他们的反抗，以失败作为结局。

　　诸神纪元的话题对奥若拉来说又是全新的知识，而且是一时间不太能接受的那种。毕竟，这是光明神殿的禁忌，也是光明纪元的禁忌。

　　“不然你以为光明神殿怎么控制得了那么广阔的土地？靠的是对其他种族的屠杀啊。”在诸神纪元末，众神陨落之时，唯有人类能得到光明神的庇佑，自此，诸神纪元时万族共生的局面被一边倒地打破，在无数尸骨上，诞生了光明纪元。

　　这一路上奥若拉一直很沉默，面对夏柯莉安的讲述也没有发出一句质疑，只是默默地握着夏薇尔的手。
　　握得很紧。

　　就像是突然失明的盲人，紧紧握着自己的导盲杖，不敢松开一点。

　　奥若拉不知道世界上存在其他种族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在光明神殿的记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人类之外的任何种族。

　　包括神谕、戒律等，是完完全全的不存在。

　　所以奥若拉没办法反驳，因为她完完全全的就不知道关于这些的一星半点，哪怕光明神殿描绘过那种“万族共生”的场面，她都会在这个时候为光明神殿辩驳一下。

　　但是，没有，奥若拉找不到一点辩驳的立足点。

　　所以她只能沉默不语。

　　奥若拉突然感觉手上的温热感加重了一瞬，她微微侧过头，就看到夏薇尔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甜点，缓缓拆开包在上面的油纸，然后，递到了她面前。

　　夏薇尔轻轻对她笑着，“甜的，吃了心情会好。”

　　会好吗。

　　大概吧。

　　奥若拉沉默着吃下了那块甜点。她没注意到，夏薇尔的手并没有拿开，而是在奥若拉腮帮鼓鼓囊囊的时候，轻轻戳了戳她的脸。

　　奥若拉：?（??`）？

　　真的很莫名其妙，但是，竟然真的有种莫名其妙的开心。

　　大概，这就是做个俗人的乐趣吧。

　　奥若拉的开心只持续了一瞬，又被茫然踌躇失落重新填满。

　　她做不成俗人。

　　“那样更好啊。”夏薇尔说，“身上闪着光的人，照亮的不只是自己的路。”
　　这就是圣女大人的魅力之所在啊。

　　说实在的，成功逗笑奥若拉的是最后这句话。

　　鬼墓之林仍然依稀可见当年永恒林地的繁盛，但现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树都干枯死去皱皱巴巴像是过分高大的芦苇，林间藤蔓交织悬挂的树屋如今像是天葬悬挂的尸棺。曾经满是翠绿生机的永恒林地，现在剩下的只有森森鬼气。

　　而不明生物在林间的叫声回荡着，真有了几分鬼哭的味道。

　　但在场的各位就没有一个是怕鬼的。埃文赛斯无视了凄厉恐怖的背景音乐，“希伽兰娜让我们来这里找人。”

　　找人？

　　“……找精灵。她说，可能会有暗精灵还居住在这里。”

　　暗精灵和从前永恒林地居住的精灵们很显然不是一个族群。

　　暗精灵和大部分精灵都不是一个族群，鬼墓之林这种恐怖的地方，对暗精灵来说可能更像家一点。

　　鬼墓之林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现在是光明纪元，掌控世界的是光明神殿。这个鬼墓之林，和光明神殿的气质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林间回荡的凄厉叫声又响起了，而且，似乎愈发接近了。

　　埃文赛斯皱了皱眉，他的手里已经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刀，诺瑟狄的身后也在凝聚一个庞大而恐怖的虚影。但夏柯莉安及时制止了他们。

　　“呃，我觉得吧，可能只是鬼墓之林的构造问题。”

　　埃文赛斯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是说。”随着声音的接近，那种凄厉恐怖感竟然逐渐消减了，鸣叫变得越来越清亮。
　　“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鸟。”

　　其实也不是很普通，因为，这是一只黑雕。

　　埃文赛斯盯着这只黑雕，似乎要把这只鸟身上盯出一个洞。

　　通常情况下，这只黑雕代表着一个人。

　　赫洛娅。

　　一身黑袍几乎与鬼墓之林的树木融为一体，一把黑色的镰刀，肩上再落下一只黑雕。
　　不得不说，赫洛娅的装扮在鬼墓之林里，是真的很像鬼。

　　赫洛娅先众人一步到达了鬼墓之林，见到众人后也没说废话，“希音有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