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71、第七十一章 暮光故梦（

　　“赛里斐斯”并不是一个很容易重复的名字，但这个名字，确确实实地重复了三次。

　　上一个纪元中的龙族祖神，这个纪元的最后一条星辰龙，以及，他自己。

　　星辰与时空之龙，这已经不是传说级生物那么简单了。虽然在上个纪元里他们是一个数量众多的庞大族群。但在这个纪元里，他们已经彻底与神话融为一体，没有人相信他们曾经真的存在，甚至就连龙族自己也不觉得他们存在。

　　事实上也确实马上就要不存在了，这条苍老的巨龙已经极度衰弱濒临死亡，赛里斐斯会是他见到的最后一个生灵。

　　“这是巧合吗。”赛里斐斯问这条年迈的龙。

　　“不是巧合。”他回答道，“这是纪元的轮回，龙神‘赛里斐斯’从上个纪元开始庇护龙族直到这个纪元开始，我自上个纪元末诞生而将于这个纪元末离去，而你，便是下个纪元的开始。”
　　“‘赛里斐斯’，这个名字会在这个世界，永远传承下去。”

　　“其实我不喜欢这种说法。”赛里斐斯叹息着说，“我并不想成为谁的继承，我是‘赛里斐斯’，仅仅只是因为我叫这个名字，仅此而已。”

　　“是的，会是这样的。”星尘龙并没有反驳他的话，“神灵的名字会重复出现，但神灵的名字不会是重复的。去做新纪元的开创者吧，赛里斐斯。”

　　“但我还是要请教您一个问题，纪元会从何处开始？”

　　之所以要寻找这个种族，是因为，星辰与时空之龙可以在所有的时空领域中任意穿行，他们的力量来自于无尽的星穹，他们能去往任何一个凡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从世界演变的历史上来说，现在的纪元应该叫做光明纪元，或者说，光明神纪元。

　　当然，很多人认为光明神并不存在，但在理论上，光明神应该是存在的，因为上一个纪元是诸神纪元，而在纪元的终末，光明神成为了最终的胜者，祂终结了诸神纪元，开创了属于光明神的时代。

　　这是赛里斐斯和希伽兰娜得出的结论，他们在这方面钻研了非常之久。但是，有一个疑点一直没有解开。

　　为什么在光明神殿的记载抹去了所有上个纪元的历史？

　　现如今的历史撰写权掌握在光明神殿的手中，而光明神殿给定的官方历史是，光明神是创世之神，也就是，光明纪元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纪元。

　　为什么作为神战胜利者的光明神一方要抹去这场胜利？

　　他们可以书写光明神的伟大正义，也可以记载诸神纪元的黑暗无序，但他们的选择是，全篇抹去。

　　这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

　　直到某一天，希伽兰娜给出了一个说法。

　　因为，世界的平衡。
　　诸神纪元是平衡的，光明纪元是不平衡的。

　　平衡，代表着稳定，代表着安全。

　　世界上不可能只有光明，也不可能只有黑暗，日与夜分割了时间，光明与黑暗在世界上共存。

　　这就要涉及到另一个故事了，牵扯到诸神纪元时代的历史，那就是：光明神是一位职能神。

　　诸神纪元有无数的神灵，就像一块海上的浮冰，每一个角落都占满了人。职能神的意思就是，每一位神灵都只能站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

　　那么，如果这块浮冰上只存在一个人，那么平衡这块浮冰的方式就只能是，站在最中间。

　　很显然，那个位置是属于创世神的。

　　光明神并不站在那个位置，他也没办法站在那个位置。

　　所以他必须重新划定岁月的史书，让他自己成为创世神灵，他才能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

　　赛里斐斯问，那么，他成功了吗？

　　很显然，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在之前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光明神不存在，因为祂自己，希望所有人认为祂不存在。

　　为什么祂要这样做？

　　因为，在神灵之上，还有一种比神灵更加强大的存在。

　　希伽兰娜称之为，世界意识，或者叫祂世界本源、原初，什么都可以。

　　总之就是，世界产生运行的根本源头。

　　诸神纪元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神灵是会消亡的，而祂们的消亡陨落，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影响。

　　从那一日开始，希伽兰娜就开始筹备她为世界准备的“平衡。”

　　也就是，神灵的候选。

　　这真的很疯狂，因为，希伽兰娜自己，现在也仅仅是一个人类。

　　“所以，你的平衡准备得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但是，我们依旧有无比的优势。”

　　“比如。”

　　“比如，很明显，光明神不愿意让别人分享祂的神权。”不然他就不会去结束诸神纪元，“而我们准备了很多候选人。”

　　其实赛里斐斯担心的不是这个，他担心的是，“即便是这样，在最后，我们依旧要面对一位真正的神灵。”

　　神灵，是什么样的概念？

　　祂想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抹除，只需要，一个念头。

　　希伽兰娜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你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光明神无时无刻不感知着这个世界，所以祂现在完全知道我们在图谋什么，所以我们其实马上就要死了？”
　　但是很显然我们没有死，事实就是，神灵，也就那样。

　　……你说的对。

　　希伽兰娜最疯狂的地方就是，在这个属于光明神的纪元里，她对光明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又是一个清晨，明媚的初光柔和地从发丝间穿过，微风轻轻飘过，在水面上搅动一片涟漪，模糊了奥若拉的倒影。

　　奥若拉在河边进行日常的清洁工作。

　　准确的说，她趁着夏薇尔还没发现，偷偷一个人跑到河边洗漱。

　　虽然已经离开了光明神殿，但夏薇尔好像还没从女侍长的身份中脱离出来，每次奥若拉接受夏薇尔的服侍之时，总会收到来自夏柯莉安的……也不是嘲笑，奥若拉能感觉到那笑容里不带有讥讽她的意思，但是，就是，很怪。

　　让人觉得很怪的笑容，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

　　而且，现在奥若拉在努力变得独立自主，她和夏薇尔也没有那种主仆关系。当然夏薇尔也没觉得是什么主仆关系，就像她喂奥若拉吃东西一样，可能有些时候只是想逗她一下。

　　那就更怪了。

　　奥若拉用柔软的布巾擦着脸，清晨的阳光让人舒适地放松下来，湿漉漉的发丝也逐渐变得清爽。奥若拉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阵轻柔而酥麻的触感。

　　有人在用布巾帮她擦头发。

　　奥若拉有点无奈，“夏薇尔……”

　　夏薇尔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圣女大人？”

　　说实在的，这个“圣女”纯粹是夏薇尔自己喜欢叫，而奥若拉真的不能理解这个喜好，虽然好像也没什么，但就是，很怪。

　　远方又传来女人的笑声。

　　好的，现在更怪了。

　　夏柯莉安笑着对这两个人说，“圣女大人，您不会是没学过清洁术吧？”

　　清洁术没学过，起码蒸干自己的头发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奥若拉沉默了，她的术法停留在照本宣科的阶段，还没法往其他用途上延展。

　　夏薇尔很坦然，“我确实不会。”

　　而且物理清洁手段哪里不好呢？

　　自从希伽兰娜走之后，她们就跟出来郊游野营一样，每天逛来逛去无所事事，极其悠闲，悠闲到夏柯莉安能蹲到奥若拉旁边嗑瓜子，“吃吗？”

　　奥若拉并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但她早就预料到夏柯莉安会分享给她，而夏柯莉安真的很难被拒绝，所以，奥若拉偷偷观察了夏柯莉安一会，“好，谢谢。”

　　奥若拉接过一把，学着夏柯莉安的动作拿起一颗放到嘴里。

　　没咬开。

　　夏柯莉安在笑，虽然她很努力地伪装了，但，还是很明显。

　　毕竟这种小零食是没法把人脸挡住的。

　　掌心突然传来一点温热，转瞬即逝，等奥若拉注意到的时候，夏薇尔已经把一颗瓜子仁塞到了奥若拉的嘴里。

　　接受夏薇尔投喂这种事情，奥若拉现在已经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了。

　　都不用看，奥若拉就知道夏柯莉安现在脸上又是那种笑容。

　　真是的，有什么可笑的？

　　可惜现在的她还是单纯的奥若拉，理解不了，有些时候，吃瓜是一种被动技能。
　　姨母笑也是。

　　同样的，夏薇尔投喂奥若拉也是一种被动技能，她永远能在奥若拉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把食物送进奥若拉嘴里，让奥若拉一边下意识咀嚼着一边露出呆呆的表情。

　　虽然现在的奥若拉在生活技能方面已经不是一张白纸了，但是，厨艺这个东西，要么有天分，要么靠锻炼。显然奥若拉的天分是点在法师技能栏那一页的，她对制造出人类可食用的物品一窍不通。

　　夏柯莉安建议奥若拉去研究炼金术，被奥若拉拒绝了。

　　夏柯莉安的技能就点得很杂，在别的法师在研究怎么搓一个毁天灭地的术法的时候，她研究的是，怎么在五秒钟之内凭空用元素凝聚出一口做菜用的锅。

　　而且她还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