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56、第五十六章 替你尴尬

　　在起源之地的经历并不算一段漫长的时光，也可能是两个世界之间存在时差，当船朝着岸边行驶时，距离他们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小时。

　　唐洛宁和褚辜逢之间隔着一种异样的沉默，这种诡异的气氛已经让唐洛宁开始头痛如果要写报告的话该怎么敷衍。

　　还好，褚辜逢不是个太难应付的上级，他率先开口，“这次行动的所有后续由我负责。”

　　意思是，不需要唐洛宁思考怎么解释的问题。
　　那就好，唐洛宁略微心安。

　　但褚辜逢还是问了一个问题，“‘异界之门’事件，还有后续吗？”

　　唐洛宁回答得极为肯定，“没有了。”

　　等到船靠岸桑青问起结果时，褚辜逢只说了三个字，“死透了。”

　　谁死透了？还能有谁，元阳朔呗。

　　看桑青还想问什么，褚辜逢直接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在这等着不累吗。”
　　还不走？怎么着，留时间让我点根烟？

　　褚辜逢就这性子，虽然嘴上不着调一点但办事绝对是认真靠谱的。桑青也放下心来，“你确定了就好。”
　　反正调查报告还得他写。

　　晚上七点，唐洛宁终于推开了自己家的门。

　　说真的，她在起源之地感觉自己浑身充满精力把起源之地翻过来几遍都不会累，但一坐上回特调局的车，那种疲惫感立马就涌了上来，甚至她在特调局工位上睡了阵，那种乏意还没消下去。

　　家里的灯是亮着的。唐洛宁好一阵回家不用自己开灯，都快找不到门口灯的开关在哪了。

　　季琼霄这次没在沙发上躺着，她正坐在唐洛宁的电脑桌前。唐洛宁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家伙，在玩游戏，用的还是她的号。
　　唐洛宁脱件外套扭个头的功夫，季琼霄操纵的游戏角色已经换了个地图，看来是死过一次了。

　　就，这水平多少是有点令人一言难尽的。

　　季琼霄摘下耳机，“回来了，是不是很累？”

　　唐洛宁点点头，“确实。”莫名有一种透支了的感觉，就像喝完红牛跑完八百米兴奋劲过了的样子。

　　“嗯，副作用嘛，习惯就好。”季琼霄起身走到唐洛宁身边，带着一种幽凉的风吹到唐洛宁的脸上，像是冬日里把鼻尖凑近雪花，闻不到什么味道，只有一种凉意冲上天灵，让唐洛宁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清醒了许多。

　　由于季琼霄的身高问题，唐洛宁下意识把头抬了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视线，然后，她看见季琼霄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然后，瘫到了沙发上。

　　路过一下而已。
　　季琼霄甚至都没说话。

　　唐洛宁觉得是屋子的问题，这屋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唐洛宁转身钻进了洗漱间。

　　从白鹤羽住进来开始，唐洛宁就养成了在洗漱间换睡衣的习惯，至于季琼霄，这人就没有任何新陈代谢过程，也不需要清洁。

　　所以唐洛宁一直好奇一个问题，这人吃的外卖都吃哪去了？

　　晚上八点，在平常还是唐洛宁在电脑桌前爽玩的时间，但在今天她已经在床上困得睁不开眼。
　　等会，季琼霄刚才关电脑了吗？

　　唐洛宁突然又精神了一下子，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好的，没关。
　　游戏也没关。

　　不是，她不知道点卡是要钱的吗。

　　唐洛宁被迫从床上爬起来关电脑。季琼霄还在那玩手机，说真的，唐洛宁的心境快和中年家长差不多了，她很想问一句，你那个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当然，唐洛宁问出口的是，“你在干嘛？”

　　季琼霄叹气，“在和我一个养猫的朋友聊天。”

　　嗯？养猫的朋友，唐洛宁瞬间来了精神，有猫猫图可以看吗？

　　季琼霄继续叹气，“我这个朋友养了很多猫。”

　　唐洛宁总觉着季琼霄的语气和她说的事不匹配，你这有什么可叹气的。

　　季琼霄叹息xN，“后来，猫都死了。”

　　……唐洛宁沉默。

　　你这个朋友，有点问题的。

　　季琼霄又叹气，“她还养了很多别的动物。”

　　好了，不用说了，唐洛宁已经知道下一句会是什么了。

　　唐洛宁真的挺好奇的，“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季琼霄仔细思考了一下，“养生物的。”

　　不是，你但凡说个养动物的我都觉得不是很离谱。

　　养生物的……这个形容能让唐洛宁联想到的，只有动物园园长，在他的园子里，别说动物，连根草都没有。

　　唐洛宁只能建议到，“你这个朋友，试过放生吗？”
　　要不别祸害了吧。

　　季琼霄笑笑没说话，她放下手机看着唐洛宁，“怎么，你困了？”

　　唐洛宁承认，“是有点。”

　　季琼霄点头，“嗯，有点不良反应是正常的。”

　　所以，还会有别的不良反应吗？

　　“当然有。”季琼霄笑眯眯的，“不过，别担心，顶多是，会多做一点梦罢了。”

　　哦，做梦啊。
　　唐洛宁一下子就放心了。

　　说真的，这可能是她经历过最多的事情了。

　　季琼霄给出了友情提醒，“你可以当成电影看。”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太入戏。”

　　这四个字从季琼霄的嘴里说出来，让唐洛宁的表情一瞬间认真了起来。
　　她总觉得，季琼霄还想说一些别的东西。

　　“感觉很敏锐啊。”季琼霄的笑意很完美，她很多时候的笑容都完美得如同艺术品，不仅是用来形容她的美貌，也是指，她的笑容标准到了极致，以至于，从她的笑里，只能看出一件事，她在做出一个笑的表情，至于她在想什么，她想表达什么，唐洛宁一概不知。
　　很完美的笑容，完美到让唐洛宁的心头泛起一些不安。

　　“这不是你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要求吗。”
　　“你是唐洛宁，我是季琼霄。”

　　“我们，没有人入戏。”

　　唐洛宁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季琼霄的笑容还是没有一点改变。这个完美的笑容，她似乎练习过很久。
　　唐洛宁轻声说，“你这样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人渣一样。”

　　骗感情的那种。

　　看来，她将要做的梦，一定会很精彩。

　　“偶尔耍耍脾气，才像是正常人嘛。”季琼霄又是一笑，从这个笑容里，唐洛宁能看出一种促狭和愉悦的味道，“放心，我只是害怕你做完这个梦之后，会产生负罪感。所以提前让你准备一下。”

　　唐洛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我是说，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但还是……你会怎么样？”
　　唐洛宁说得很隐晦，毕竟她也不知道从前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往，万一真是她猜得太大胆了，那不就尬住了。

　　“那这个世界就去死好了。”

　　唐洛宁沉默，什么霸总陪葬文学。

　　“开玩笑的。”季琼霄眨眨眼，“但你是真的有可能去死的。”

　　……唐洛宁继续沉默。

　　在一阵沉默过后，季琼霄说，“这个也是开玩笑的。”

　　说实在的，唐洛宁觉得这事季琼霄真能干出来。

　　季琼霄叹气，“我真的只是吓你一下而已。”
　　“因为，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怕？好像，也没有吧。

　　唐洛宁如实回答，“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单纯的不熟？”
　　也不能算是不熟，是一种，潜意识里的熟，和现在现实意义上的不熟。

　　季琼霄瞪眼，“不熟你第一次见面拉着我喊夜宵？”

　　不是，这黑历史就不能不提了吗？

　　“所以，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
　　唐洛宁说不清楚。
　　但她知道一件事。

　　唐洛宁说，“我现在，只是唐洛宁。”

　　唐洛宁不认识一个叫诺薇荼的人，唐洛宁也没办法给诺薇荼任何回应。而唐洛宁于白鹤羽也是初次相识，和季琼霄也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所以，面对诺薇荼的试探，唐洛宁其实很莫名。

　　季琼霄又一声叹气，“我确实能理解，但你在呼唤过我之后再说这些就真的很渣了。”

　　唐洛宁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透耳根的那种。

　　毕竟诺薇荼说的是“在你真正想起我之后你就会再次见到我”，但是，唐洛宁其实一点没想起来。但她还是呼唤了诺薇荼，诺薇荼还是给出了回应。

　　唐洛宁这个行为就像是喊在睡觉的猫吃饭，猫一溜烟冲过来结果发现并没有饭。
　　多多少少是要挨几爪子的。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更尴尬的问题了。”

　　季琼霄真心实意地替唐洛宁尴尬起来，“你呼唤了我，由于我的影响，会导致你的灵魂提前觉醒。所以，在你的梦境过后，你会逐渐想起从前的一切。”

　　如果，唐洛宁的所有记忆全部恢复，那么就会产生一个无比尴尬的局面，唐洛宁从前的记忆和她现在的记忆，完全对不上号，会导致唐洛宁像是一具身体里装着两个灵魂，自相冲突。

　　其实这样还好，毕竟前生的记忆大可以当作一场梦境，就像季琼霄之前说的那样，当作看电影就好，别太真情实感。

　　问题时，现在季琼霄就在唐洛宁家里。

　　到那个时候，唐洛宁应该用什么样的感情面对季琼霄？

　　说真的，季琼霄都替唐洛宁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