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光中相拥》潋滟潇湘雨

13、第十三章 魔域急援

　　在搜查之前，特调局已经假借火情疏散了这栋楼的居民。
　　这栋居民楼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齐鸿羲在心里暗骂自己刚才犯什么贱，这种东西一看就有问题，他还真敢伸手去碰。

　　也是他们整体的判断失误，在他们的分析中，七月四日益光区郊外事件的等级大概是三级事件，即便曾庚真的和这件事相关，他家中的危险程度也应该是远低于三级。

　　但这个分析明显是失误了，单论他手里这本笔记，危险程度就已经高于七月四日那次了。

　　齐鸿羲真的不想继续看这本笔记，他一点都不想了解如何召唤邪神。但他现在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即便他已经意识模糊，他的双眼留着血泪，他的双手已经可以看见不带一点血的白骨，因为血迹已经被这本笔记吸干。
　　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在翻看着这本笔记。

　　无法停止。

　　“献祭神灵……污秽的人间唯有血色纯正……吞噬歧路的灵魂，庇佑虔诚的信徒……神从祂的世界到来，为人间带来全新的纪元……”

　　齐鸿羲已经无法再读下去了。

　　但他的身体还在虔诚诵读着这本笔记，让这本笔记继续吸食他的血肉。周围的恶魔身影凝实了，他们簇拥在齐鸿羲身旁，等待着他阅读完最后一页的那一刻。

　　这是人类灵魂难以承受的恶魔低语。
　　是能力者最畏惧的“污染”和“堕化”。

　　刚吃完饭的唐洛宁接到了郁亭秋的电话。

　　出任务的外勤人员遇到了危险，需要其他能力者支援。郁亭秋跟唐洛宁在电话里唠了一会，唐洛宁也领悟到了郁亭秋没说出口的深层含义。
　　让她归队是次要的，让她把白鹤羽捎上是主要的。

　　那么问题来了。

　　唐洛宁撂下手机，看着撸串看剧的白鹤羽，开始思考，为什么白鹤羽出现之后，她的生活中到处都是问题。

　　唐洛宁试探着开了口，“我要出门了。”

　　白鹤羽双眼黏在屏幕上根本没离开过，“去哪。”

　　“特调局那边有点事，我一个同事可能有点危险，我得过去一趟。”

　　白鹤羽还是头都不抬，“哦，那你去吧。”

　　唐洛宁不知道现在是该想办法怎么才能让白鹤羽也跟着她去，还是该吐槽你在我家我怎么放心出门。

　　“但是……据说这次危险等级很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白鹤羽终于抬头看了唐洛宁一眼，但也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回了屏幕，“那你别去。”

　　为了同事的生命安全，唐洛宁选择放下脸皮，“……其实我是说，你也见过了，我们的实力都比不上你，可能得需要你来帮助一下。”

　　“哦。”白鹤羽听懂了，“那你求我。”

　　“……求你了。”
　　唐洛宁觉得自己脸上在冒热气。

　　白鹤羽也笑了，“好，既然你都求我了，那就走吧。”

　　唐洛宁立即掏出手机准备叫车，但却被白鹤羽制止了，“不用那么麻烦。”
　　白鹤羽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传送过去不就好了。”

　　传送过去？
　　白鹤羽的能力，不是元素倾向的战斗性能力吗？

　　“你究竟……有几个能力？”唐洛宁本来想问白鹤羽她到底是什么能力，但是想了想，换成了到底有几种能力。

　　白鹤羽很漫不经心，“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无数个。”
　　“走吧，不是说很急？”

　　确实是很急，但白鹤羽的传送速度确实是有点太快了，以至于唐洛宁和白鹤羽赶到的时候，特调局众人还没准备开始行动。

　　“要先疏散居民。”付春山向唐洛宁解释，“现在正在以这栋居民楼里有高危险□□为理由，疏散整个小区的居民，等疏散完成之后，我们再进去。”

　　事件的危险等级变了，相应的应对措施都要做出更改。
　　只希望，疏散可以再快一点，希望齐鸿羲可以撑得再久一点。

　　整栋居民楼都散发着一种异样的危险气息，站在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下，却仿佛是在万丈悬崖间走钢索，一不小心就会掉入万丈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而唐洛宁此时在想一个问题。
　　邪神与恶魔的地狱领域，和她的能力“狱焰尘烬”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吗？如果她的能力和这危险的源头是同源，她是否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不受影响？

　　“当然，没有。”白鹤羽斜倚着楼下的老年人健身器材，懒懒散散地和笔直站在一旁的唐洛宁说着话，“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能有什么联系。”

　　“嗯？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
　　“很难理解？你觉得地狱存在吗？”

　　说实话，在接触超凡能力之前，如果有人问唐洛宁这个问题，唐洛宁会觉得这个人疯了，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她可能还真会思考一下。

　　白鹤羽翻了个白眼，“别想了，不存在的。这个世界哪来的地狱。”
　　那这话外的意思是，别的世界有？

　　“其实哪个世界都没有。地狱只是一种意象，在哪个世界都没什么区别。至于恶魔邪神什么的，不过是一些世界夹缝中的阴暗东西罢了，怎么可能和原初力量同源。”
　　唐洛宁总觉得原初这两个字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你好像对这些很了解。”

　　“是啊。”白鹤羽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起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套话。但她一直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唐洛宁也不知道她说的话究竟几分真假，“这个世界的预言不就是超凡阶能力者留下的吗，世界的融合，那么，我了解得多也很正常吧。”

　　好，根据白鹤羽所说的话，第一，她的阶位绝对是超凡阶或之上；第二，超凡阶之上的能力者都认为“与神的世界融合”是正确的。

　　看着唐洛宁思索的模样，白鹤羽突然笑了。
　　“你不用这么套我的话的。”

　　“只要你想知道，只要你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白鹤羽的笑容很真诚。

　　也或许是，她的笑容一直都很真诚，只是唐洛宁才刚刚发现。

　　在两人聊天之时，郁亭秋带着特调局其余人员来到了现场。

　　全知之眼扫过整栋居民楼，在曾庚的房间停顿。
　　浓重的黑色迷雾当中，还存留着白色的光点。
　　只是白色光点的颜色越来越暗淡了。

　　郁亭秋顿了顿，只是对众人说，“他暂且还没有生命危险。”

　　曾庚的房间，应该是一个受到邪神秩序影响的空间。
　　无论是谁，一旦触碰到那本笔记，就会触发该空间内的秩序，导致“降临”的发生。

　　秩序类事件，要么是没有人员伤亡，要么是没有人员幸存，几乎是只存在这两种极端结果。
　　因为“秩序”。从受秩序倾向影响的能力者身上即可见一斑，秩序是极为霸道的，也是极为严格的。“秩序”之中不存在注定的死局，如果能找到该空间内的“秩序”，按照秩序进行，自然不会出事。但如果摸不清秩序，那自然，没有生路。

　　“如果放任不管，领域会持续扩散，必须让领域的运行停止。”

　　郁亭秋其实对这次行动并没有信心。

　　这是秩序类事件。
　　历来秩序类事件的危险评级都在七级往上，破解一个秩序领域要填进去很多人的生命。

　　因为秩序领域的秩序和能力者倾向的秩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秩序领域的秩序是原初力量的秩序。能力者的倾向，指的是能力者所持有的能力受到这一项的影响，而能力者自己呢？有哪个能力者能说自己和能力已经达到融为一体的地步？
　　何况大多数能力者对于超凡能力都不持乐观态度，钻研能力固然有一定诱惑力，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还是算了。

　　甚至于郁亭秋对这些的了解仅限于档案室中的事件资料，毕竟她的阶位不高，而特调局的保守态度使大多数能力者对原初力量的了解都停留在一知半解的程度，甚至大多数人都是从敌对方口中才听说过原初这个词。

　　原初，是原初世界的原初。
　　神的世界的原初。

　　郁亭秋没往下想。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有些过分焦虑，邪神领域对精神的影响极为显著。郁亭秋镇定心神，安排好外围疏散和求援事宜，准备带队进入居民楼内。

　　至于白鹤羽，郁亭秋自觉没本事指挥得动这尊神，只能说，全看人家心情。

　　在邪神领域当中，全知之眼是唯一的行路灯塔。
　　唐洛宁跟着灯塔走进迷雾，然后很快发现，她走丢了。

　　或者说，是只有她走对了。

　　唐洛宁的双眼覆上一层银光。
　　或许，在邪神的领域之内，罪魂冥轮，比全知之眼更为准确。

　　问题是，全知之眼都被迷惑了，那就说明危险等级真的很高，虽然她没被迷惑，但，她是个落单的一阶能力者，特调局里阶位垫底的那个。
　　唐洛宁看着眼前的楼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只能往楼上走，就算她现在扭头，身后也没有楼门了。

　　是的，从她们进入这栋楼的那一刻，周围的环境就改变了。

　　唐洛宁的本能告诉她，这是假的，是蒙蔽她感官的幻境；可罪魂冥轮却告诉她，这是真实的，因为邪神的领域就是独立的一个空间。

　　“嗒、嗒、嗒”

　　楼道里，只有唐洛宁迈步走在楼梯上的声音。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