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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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斤被他的话吓住，不自觉往顾引青背后退了一点。
但是想着贺无昇这话是对着顾引青说的，一咬牙，抬步子往前站，准备挡在顾引青面前。
他还没动作完，就看见他表哥甚至连脸色都没变，熟稔地接过贺无昇手里两碟调料。
一碟只放了香油姜末和芝麻的放在身前，而另一碟加麻加辣超级加倍的放在旁边。
然后，顾引青才抬眼看向还兀自气鼓鼓地贺无昇：“为什么罚臣呀，臣怎么啦？”
“你又骗我，你还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贺无昇盯着他。
“臣没说清楚，是臣不对。”顾引青道。
没想到贺无昇这么在意别人对他有没有欺瞒，大概是行军打仗久了吧。
不过，他现在无权无势也没有钱，实在是不知道贺无昇要怎么罚他。
“那将军准备罚什么？”顾引青回看过去，目光平平。
“…”贺无昇却卡壳了一下，稍微别过脸，眼睛却仍然紧紧瞅着他，“罚你和我抱一下。”
那天不经意吸了一口之后，之后几天满脑子都是他老婆的味道，但是师出无名怕吓到顾引青。
顾引青：？
说着，贺无昇就一点点凑了过来。
顾引青有点好笑，这算什么惩罚？
顾引青没什么所谓，但眼前贺无昇整个人却好像很紧张，脸都涨红了些许，搞得顾引青也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还没等顾引青消化这些情绪，贺无昇已经用手轻轻环住了他。
察觉到顾引青没有推拒，贺无昇收紧双臂，把头埋在人颈窝处，狠狠吸了一口。
一边吸一边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幸福的嗡鸣。
顾引青被他搞得有点痒，之前无端的紧张情绪是一点也没有了。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大八爪鱼缠住了。
贺无昇的手倒是很安分地一直在腰背处，只是抱得实在是有点太紧了。
这种样子让顾引青想起他有些弟弟妹妹襁褓时喜欢抱着小毯子啃，把小毯子抽走还会睡不着嗷嗷嚎，破了也不松手，那抱小毯子的手法和现在贺无昇大概也差不多。
看样子，贺无昇小时候肯定是嚎最欢的那一种。
顾引青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逗笑了，不自觉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贺无昇的背。
这些天，他察觉贺无昇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也没有幕僚党羽或是下人，连之前敬茶和父母的关系好像也不算亲近。
让他有种错觉，好像贺无昇与世界和人的联系就像刚来这个世界一样。
可能是因为不常回京城。所以才会连吃饭都只能找他一起，又提出这种惩罚吧。
那边贺无昇却因为这个像抚摸一样的拍拍好像得到了什么许可，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好像要往顾引青的怀里藏。
顾引青感觉有些呼吸不畅，脸颊相连的地方有些发烫，开口道：“…太用力了。”
贺无昇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臂，磨磨蹭蹭往后退。
顾引青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忽然感觉忘了什么，抬头正看见一脸震惊不解愤怒五彩纷呈的兰小斤。
顾引青：……
兰小斤简直难以置信，之前阿福和他说镇北将军没那么坏，没想到、没想到是这种流氓！
而且、而且他表哥居然好像没有拒绝？！
他表哥一定是在忍辱负重！
兰小斤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眼睛里冒火。
顾引青不知从哪儿解释，只得对兰小斤笑笑，看见贺无昇摸着下巴好像在思考，以为贺无昇准备阐明正舒了口气，就听见贺无昇说：“这家店居然用童工啊？”
顾引青：……
贺无昇自动屏蔽了兰小斤满含优美中国话的目光，问：“夫人，具体发生什么了？”
顾引青把大概的事情复述了一遍，避开了兰家之前的事。
“他们胆子真大啊，”贺无昇皱眉。
“是臣的家事，想着不必让将军听了糟心，之前才未言明。”讲完了，顾引青感觉事情告了一段落，见水烧好了，就把菜下进去。
“我会解决的。”
顾引青手一抖，锅里的油水溅起来，贺无昇眼疾手快把他拉开，顺势接过剩下的菜。
顾引青维持这被拉开的姿势，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贺无昇把下完菜的空盘子放到一边：“你别操心了，之前都快吃不下饭了，你这样我也要吃不下了。”
这是觉得他吃太少影响食欲了？
顾引青眨眨眼，他想开口拒绝说没事，贺无昇完全没有要帮这件事的理由，但是这件事主要关系到他的家人，而且小阿昆和小根一个待捕一个受伤，都由不得再拖。
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等臣赚到钱了就立刻还给将军。”
“这是售后服务，”贺无昇道，“要不是之前我们去拿书应该也没有这些事了，老婆你现在有完全解释权。”
都什么玩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顾引青还欲开口，贺无昇却已经舀起一勺鸽子汤递到他嘴边：“汤都要凉啦，上面油凝了就不好了。”
顾引青只好先喝汤。
喝完，两人才想起旁边的兰小斤。
“我去和店老板说一声，钱够了你不用在这里打工了。”贺无昇说。
那一瞬间，兰小斤眼里贺无昇的形象再次高大起来。阿福好像也没有说错。
兰小斤说：“谢谢将军，但是我还是先把这月的活干完吧。本来楼里是不收我的，都是因为老板人很好，又看我会识字，才破的例，还先把这月的钱结给我了。要是我忽然走了，可能不太好。”
贺无昇也不强求，道好。
兰小斤又道了谢，想到什么，兴高采烈对顾引青道：“而且老板还夸我字好看！问我是和谁学的，我就说是表哥亲自教的啦，嘿嘿。”
顾引青笑笑：“是因为小斤你自己每次都学得很认真呀。”
说完，就看见贺无昇在看他，顾引青便解释道：“有时候国子监事少，臣得空了便回去看看娘家的弟弟妹妹们。”
兰小斤说：“表哥每次来都带好多好吃的，教我们识字看书，爷爷的病也是表哥找的大夫，还帮我们把那个坏管事克扣的钱找回来了呢。这次也是…要是我和小根快点长大就好了。”
“你和小根现在认真吃饭长高就好了，”顾引青笑着，又叹了口气，“要是我再努力一点就好了，你们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他娘亲死前，就经常以巡视庄子的名义悄悄带他回去。
和沉闷的安信侯府相比，京郊的庄子反而显得像童年的梦。
长辈们都很关爱他，他外婆会唱戏给他听，他外公手很巧，会做些木工玩意像木蜻蜓青蛙之类的给他玩。
他小时候胃不好，一顿不能吃太多，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饿了，他外婆都会给他下面吃。
他外婆会弯下身去田边扯一两根葱切碎撒在软融的面上，冬天热面白雾腾腾，把对面外婆的面容都掩得不太真切。
而之后他娘亲去世，作为唯一一个在顾家本家的人丁，他就自动担起了照顾兰家的责任。
日子愈发不好过了，时不时克扣的工钱，开始生病的老人，积劳的人丁，没长大的孩子们。
老人们纷纷离去，却也有新生命来到。他是家里这一辈最大的，现在的弟弟妹妹他都从小看着长大。
看着那些稚嫩的面孔，就算知道家里人只能世代为艺作工，却还是忍不住教他们和自己一样看书写字。
他日复日读着书，幻想着有一天，他能位极人臣，给他家里人抬籍，离开安信侯府。
可是，现在连兰小斤这样的孩子都被迫出来求人办事奔波。
因为身体和安信侯武官世家的原因，他读书本就比普通官员子弟晚了几年。
后面又因为学太杂琐事太多，被学正建议晚三年考试，所以足足二十六了才会试。
如果他再努力一些，早三年考试，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都是因为他不够努力，不够强大才……
“如果再努力一点就好了，对不起，小斤我……”
从前的一幕幕回溯，顾引青手指颤抖起来，脑海里那些幻想、过往和现实不断交错。
有人打断他：“老婆，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那声音好像一只手，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贺无昇说：“这件事我一定会彻彻底底解决好的，老婆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为了什么去拼命，而是……”
顾引青平复了呼吸，安静看着他，等他的下言。
“是和我一起把毛肚捞起来，不然要老了啊啊！”
顾引青：……
顾引青叹了口气，开始夹毛肚。
毛肚烫久了就不好吃了，而刚刚贺无昇说着话没注意，把一盘都下进去了。
三人好不容易把毛肚夹完，楼下却传来叫兰小斤的声音。
是兰小斤离开太久，被查岗了。
贺无昇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去和他们说一下。”
不一会，喊兰小斤的声音果然没了。
兰小斤说：“表哥，你不要这样想，将军也说得对，表哥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家里人都很担心你，要好好休养。我们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引青笑着拍拍他，没应声。
兰小斤环顾四周，忽然凑过来小声道：“而且…而且，那个我觉得将军他比府里那些人好多了，他肯定很在乎表哥你！”
小孩子这么快就从怒气冲冲变得觉得贺无昇好了，顾引青有点好笑，他和贺无昇怎么样他最清楚了，也不欲解释什么，只道：“小斤你以后可别被坏人一颗糖就拐跑啊。”
“是真的！”兰小斤信誓旦旦：“这不是一颗糖的问题！”
他指着中央那一锅奶白色的菌汤：“将军他为了表哥你点清汤锅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放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