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八百万》假口

7、第 7 章 《人鱼王子

　　《人鱼王子爱氪金·第三幕》
　　……
　　她指着账户里的数字，眼神可怕。
　　王子还傻乎乎地撞上去，一脸圣光地承认是他干的。
　　她脸色冰冷，语气僵硬：
　　你在施舍我吗？
　　扑面而来的怒火把王子被恋爱吸干的脑髓彻底清空。他不懂为什么给她钱反而会惹她生气，她不是需要钱吗？
　　为什么给她佣金她就接受，给她钱实现梦想又不要了呢？
　　王子一如既往不似人类的发言，这一次她没觉得好笑，反而是苦涩无奈。
　　“我从来不需要好意以外的东西。”
　　“放弃还是追求，是我做的选择……不需要你来干涉！”

　　黄金大陆的逐浪城连接大陆与海洋，在上一代黄金后人与深渊住民的冲突中碎成渣渣。逐浪城全由流浪者组成，经历过一次毁灭后，他们拒绝任何一方的帮助与介入，一块砖一块砖，亲手重建他们独有的归属之地。
　　玩家是他们唯一认可加入，参与重建的盟友。毕竟从故事上来说，是玩家将逐浪城从彻底毁灭的命运中解救出来，留下一线生机。
　　游戏开发放出风声，下次更新的故事线，就会围绕逐浪城的新生。
　　更新就在不远的将来，还没完成建城任务的玩家都扎堆挤在废墟里。
　　逐浪城地基打在水里，无福小受一半泡在海水里，一下一下挥着小榔头，周围要么是也没完成任务的亲友，要么是来凑热闹的亲友。
　　我看八百万没在工作，一问他也没建城完，就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喊口号，更能刺激干活的欲望。
　　八百万：过去要喊口号？那还是算了
　　无福小受：并不必……
　　我听着语音里其他人的插科打诨提神，有人说刷到的好玩的梗，热点词条，也说玩的其他游戏，分享吐槽各自的断臂经历，说得最多的还是黄金大陆的内容。到处是嘻嘻哈哈。
　　韭菜：“福，你黑铁块有多少了？”
　　不知道是不是八百万的影响，从他管我叫福开始，其他人也渐渐被同化，都开始单字。
　　“呃……八百九十一块。”
　　“我靠，你怎么这么快！”
　　“放弃思考，一个字，就是按。”
　　“狗屎游戏，浪费我时间。福~~~~~”
　　我抖落鸡皮疙瘩，“我有多余的，你要多少？”
　　“嗷！你最好了！那个，诺马要三百个……”
　　“哦——你做到那一步了，还蛮快的。”
　　我想八百万的任务进度应该也还没到那里，而他从进入语音就没出声，虽然于他也不算异常，但我还是有点在意，“八哥你要不？黑铁块。”
　　“谢谢，啾咪。”
　　“……”
　　我从未见过如此有气无力的卖萌。
　　一个从来不卖萌的人卖萌——他的精神状态堪忧。
　　我有点担心，想了想问：“八哥，你上线多久了？”
　　八百万他拖了个长音，好像去看了眼时间，“十个小时。”
　　我：“……”
　　“你昨晚没睡？”
　　“嗯。”
　　“单子很多？”
　　“嗯，六七个，还有一点代刷的，明天再说。”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想也知道，他这样绝不是一次两次的偶然。我脑子里乱得很，心跳得很快。
　　我应该催他去休息。可是那片刻的沉默没让我清明，我反而更糊涂了，我沉声说：
　　“你这样太累了。对身体也不好。”
　　“嗤。”
　　我瞳孔一缩，一个想法不经大脑思考就冲出了口。
　　当时想来是个好主意，事后简直想暴打自己的头。
　　“要不这样——我每天包你两小时，一个月算你五千。”
　　八百万那边寂静无声，几分钟后他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我呆头鹅似的坐着，这下大脑真真正正一片空白，只想：他绝逼气疯了。

　　那之后，我好长一段时间不敢联系八百万，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后悔，害怕，焦灼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优柔寡断得不像我自己。
　　结果就是，黄金大陆连版本都更新了，我们还没说上话。
　　新地图有新的副本内容，第一周至第一个月底是拿到首杀头衔的关键时期，俗称开荒。我提出想组个队伍的时候，韭菜以为我在开玩笑。
　　“开荒？你打算拿全服首杀嘛？”
　　“休闲玩家也可以有野心嘛，不放肆一次，你不觉得妄为游戏人咩？”
　　“谁跟你是游戏人，我只是个种田玩家。”
　　“试一试没差啦……”
　　“……”
　　韭菜：“这次的大boss是海潮使女？”
　　“嗯？嗯！”
　　“打出来第一个月影套装要给我。”
　　“成交！”
　　主心骨有了，我们两个再各自去招人。我心觉有正当理由，有勇气敲开八百万的聊天窗口。
　　“八哥准备开荒吗？有队伍吗？”
　　“有。”
　　完犊子。
　　“但我可能不参加。”
　　有戏？
　　“？准备退团？”
　　“不是。是不参加开荒。”
　　……还是完犊子。
　　“时间长，没钱赚。”
　　还真是，相当八百万的理由，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只能说不愧是八哥，赚钱是第一位的。
　　我转念一想，反过来说，只要钱到位，不就OK了？
　　“八哥，我有个想法，你先听，告诉怎么样。”
　　有了之前那段，再做类似的行径，我在措辞上加倍小心。重点强调这不是在同情他，不是施舍，相反，他是在帮我——我需要找人帮我做这一件事。我找他，单纯因为我信任他。
　　可能心意传达到了，他平淡地接受了。
　　整整一周，每天三小时，结算一千五。
　　“那约好了？”
　　“嗯。”
　　不过就赚钱的机会来说，他显得兴致不太高。不过当时，我因再度说上话的欣慰，根本没在意他的一点异常。

　　开过荒的人都知道，刺激的部分少，还是靠不断试错，重复，集中，重复的积累。除了最后胜利的一刻，其他就是劳神耗时的作业而已。
　　有人单纯享受付出到回报的那份愉悦，也有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到了周中时，我们的进度刚到一半，有人急了。
　　卤蛋侠：“XX队昨天已经推到暗礁了，那个什么，今天都别走了，以后加两个小时吧。”
　　韭菜：“加时长干么，拿首杀么？”
　　卤蛋侠：“开荒都奔着首杀去啊，不拿首杀有什么意义。”
　　这孩子是在搓火。
　　我们这个匆忙组成的队伍，除了一人外，都不是什么榜上有名的高玩，平时也没有开荒的经验。大家默认不是冲着首杀去的，图一乐而已。
　　他这个行为已经属于搅屎棍子了。
　　我正想着怎么不让他把队伍气氛带坏，不怎么作声的八百万突然首先反对。
　　“超时了，我不参加。”
　　卤蛋侠：“干嘛，你之后有事啊？”
　　八百万丝毫没给他面子，甩过去一个冷冰冰的钉子：“不关你的事，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按这个卤蛋侠的性格，可能要跳起来了。
　　卤蛋侠：“草，多一秒都不肯多待，你按小时计费的啊！”
　　“是啊，不像你，免费。”
　　队伍里气氛一变。
　　我尬笑一串，想当成八百万一贯的冷笑话糊弄过去。
　　“什么啊，开玩笑的啊。”
　　八哥你为什么要开这种不是玩笑的玩笑啊！
　　韭菜：“我要起早当社畜！还五个小时呢，你比我老板还不是人。大家说好了三小时就三小时，又不是什么硬核首杀队伍，早睡早起不香么？”
　　压下卤蛋侠的短暂作妖，语音室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非同一般的菜：他说真的？
　　呃啊——我揉搓一把脸，忍不住私信八百万。
　　无福小受：八哥你为什么要说啊？？
　　八百万：不能说吗
　　无福小受：……
　　无福小受：倒也不是
　　另一边，我无奈地回复韭菜。
　　无福小受：是真的
　　非同一般的菜：&
　　非同一般的菜：……
　　非同一般的菜：你们在搞毛啊？
　　我也想问我自己。
　　无福小受：不是不能说，但是有的话吧最好不要说……？
　　八百万：是事实，有什么不可说的
　　我喉咙发干。我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可能是故意的，他不可能没察觉到我们之间逾越了卖家客户的关系，他却还是毫无眼色地扔出事实的原因……我以为上次不走心的话已经过去了，但是显然，对他来说根本没有过去。
　　无福小受：我不想你被认为是……
　　打到一半我找不到委婉的措辞，仿佛不管怎么说都有侮辱的意味，就这么发出去了。难为他竟然明白我的意思。
　　八百万：没事，我本来就是出来卖的
　　我被他的用词刺到了，明明他说的是自己，最受到伤害的也是他自己。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难以理解，难以想象他的。
　　对不起？
　　我终于有点开窍——我做了一件错事。我大错特错。而且在酿成更难以挽回的错事前，我应该马上收手。
　　可是……
　　可是，我不想失去这唯一一条把我们联系起来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