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金八百万》假口

5、第 5 章 八百万平时

　　八百万平时在线的时间很长，但最近似乎特别长。
　　我记了下他这几天直播时长，每一个都至少有五个小时。
　　无福小受：三缺一副本，八哥来不来？
　　八百万：不了，谢邀
　　我本来习惯了他直通通的回答，但片刻后他又发来一句。
　　八百万：最近要赚钱
　　我有点释然，毕竟这是个偏友情向的邀请，不计钱那种
　　但这也很好解决。我只是稍微犹豫了下，就按下回车。
　　无福小受：你现在在等单？
　　八百万：是。
　　无福小受：那我可以点么？
　　八百万：行。
　　无福小受：八哥每次打字带句号，好严谨，有点怕怕
　　八百万：自动修正
　　无福小受：那我拉你入队啦(^?^)
　　“小受你行不行啊？别是昨晚做太多肾虚了吧！”韭菜毫不留情地吐槽。
　　无福小受躺在地上，等着队友复活自己。
　　“对不起……”我头撞键盘，“我好久没刷过这个副本，好多都忘了。”
　　“没事。”
　　他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不觉间我琢磨了他一路，直到无福小受打开一个宝箱，捡到一个猫咪挂件。我想象了一下它挂在八百万身上的样子，忽然想要捉弄他一下，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无福小受发起一个交易申请。
　　八百万：这是什么？
　　无福小受：猫咪挂件啊，刚才捡到的
　　八百万：给我的？
　　无福小受：是啊，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八百万：谢谢【笑脸】，我很喜欢
　　他二话不说戴上了。
　　像之前说的，八百万这人典型直男审美，捏的角色也是只有默认数值的夜精灵，猫咪挂件合适得很。不过他毫不犹豫，我稍微有点意外。
　　无福小受：八哥喜欢猫？
　　八百万：嗯
　　八百万：考虑收养只猫
　　我眼睛一下瞪大。
　　我第一次听到八百万提起自己的事。
　　无福小受：真的吗！已经有相中了吗？
　　八百万：嗯，有人在家门口扔了一只奶猫
　　无福小受：！！！
　　无福小受：那现在小猫是在八哥家？
　　八百万：对
　　无福小受：可以看一下猫照吗！
　　八百万：额，我没给它拍过照
　　无福小受：啊这样
　　八百万：等一下
　　八百万：【照片】
　　小猫大概是还怕人，缩在沙发后随时准备逃跑。镜头昏暗又糊，说实话只能看出黑乎乎的一坨。但还是要捧场。
　　无福小受：小黑猫！可爱！
　　无福小受：哈哈眼睛瞪得好大
　　八百万：我一直想要一只黑猫，这次正好有个机会
　　无福小受：羡慕，我也喜欢猫，但是单人宿舍没可能养
　　我停下手，想到他说的是“考虑”，说明情况未必明朗。旁人过早地起哄，或许会给他带来压力。
　　无福小受：要是能成的话是好事
　　八百万：嗯
　　我想了想转移话题，也是若无其事地好奇：八哥你家哪的？
　　桐城。
　　唉……那不是在北方
　　嗯。
　　我等他问回来，那你现在在哪？但是没有。
　　我在梧州，还挺远的。
　　是有点远。
　　你来过梧州吗？
　　没有。
　　我也没去过桐城，什么时候能去一次就好了，听说有不少好玩的。
　　嗯，还行吧。不过那些地方我都没去过。
　　www这就是所谓的本地人不凑那个热闹。要是八哥来梧州的话，我给你当向导啊
　　嗯……未必有可能吧。
　　“诶？”
　　诶？
　　我的意思是，我不太有可能有时间到处跑。
　　他的语气有点微妙的生硬，像在拒绝追问。我一下沉默，片刻后才回复：
　　是这样。
　　嗯。
　　为什么会没时间？我无从得知。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彬彬有礼的点头之交。我不问私人的问题，他也从不好奇我的背景。
　　说到底，我们就是止步于此的关系。
　　我忽然胸口发紧，必须深吸口气。
　　屏幕里模糊的倒影翘了翘嘴角。
　　不好，这就有点过线了。

　　那之后，我摸不准他的态度，正好手上有好几个工作快到死线，给了我不上线不联络的理由。
　　一周后的半夜，我突然收到消息。
　　八百万：【照片】琪琪
　　我一下子坐起来……并没有。只是瞬间从半梦到完全清醒，点开照片看那只比上次似乎长大了一点点的小猫。
　　无福小受：你决定收养它了？！
　　八百万：是的
　　无福小受：恭喜你成为铲屎官一族！
　　八百万：谢谢【笑脸】
　　我把心中难以言喻的快乐归咎于见到小猫有归宿的喜悦，不知怎么的就那么乐不可支，非要多说两句。
　　无福小受：大出血了吧？
　　八百万：【哭脸】
　　无福小受：铲屎官不好干啊
　　无福小受：小猫多大了？
　　八百万：快两个月，可以吃猫粮了
　　无福小受：那会好很多，你不用又当爹又当妈
　　八百万：谁说不是呢
　　无福小受：www
　　无福小受：会自己上厕所了吗？
　　八百万：如果会的话，我就不会现在还醒着了
　　无福小受：(O_o)
　　八百万：我在打扫客厅【哭脸】
　　无福小受：悲伤的故事
　　无福小受：听说拿沾了猫尿的纸条放在猫厕所里，猫下次就会去有自己气味的地方上厕所
　　……
　　无福小受：超过半数的猫一生中可能得肝病，因为家猫本来是沙漠动物没有喝水的习惯，通过猎物血液获取水分。
　　无福小受：想让它多喝水，可以在它的食物里加水，加罐头，也可以在家里放大盆的水，不容易变质，否则你家猫猫可能也像狗狗一样去喝马桶水哦?
　　八百万：我说
　　无福小受：嗯？
　　八百万：你没养猫为什么记得这么多跟猫有关事情？
　　无福小受：哼哼哼，不是我自夸，猫狗百科就交给我吧！

　　柯杰当他开玩笑。之后他连续几次收到他发一些桐城的宠物诊所的推送，比他这个真·铲屎官还上心。
　　说实话，给人有压力。但是他出于某些自己都不清楚的原因，没有阻止。
　　陪玩的性质缘故，他熬夜的情况比较多。他知道自己不是会说话的人，宁愿用行动来说明事情。
　　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陪练打榜，他往往在半夜凌晨看见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然后在极度疲惫烦躁下抽出下一根。
　　猫照事件后，无福小受知道他在线到很晚，会时不时发来一些闲聊。都是极其无聊的内容，你一言我一句地打发时间罢了。
　　九月底他哥就打算要回来住一阵子，十月初某天无福小受问他次日要不要一起参加节日限定活动。
　　八百万：我哥要回来，多半不行
　　无福小受：【惊讶】亲哥哥吗？
　　八百万：嗯，我有一哥一姐
　　无福小受：诶——我是独生子女
　　八百万：那我挺羡慕你的
　　无福小受：？
　　八百万：我是最末一个，打小从没必要买新衣服 :)
　　福等了会大概是琢磨好了语言。
　　无福小受：确实，独生子女有好的地方
　　示弱有时是一种暴力，攀比是人性。“你过得比我好”是一层无可反驳的屏障，对手直接被盾击倒地，除非拿出证明说：“我过得更惨”。若非要获取那毫无意义的胜利，最后就演变成比惨大赛。
　　福什么都没争，打了个哈哈就换了个话题。
　　这种过于关心别人感受的态度，其实很烦。就像过分关心一只根本不属于他的猫，完全没必要。
　　但是无福小受是什么样的人，对柯杰来说都无所谓，本来如此。这个人是个关系还不错的客户。所以，有点烦还是讨人喜欢都没有区别。
　　他对自己皱了下眉。
　　所以为什么要提及家庭成员这种私人情报？他真是说了件无聊的事。

　　我提起一口气。
　　周日晚上我回到宿舍。
　　宿舍门年久未修，生锈难开。一开一闭发出难听的声音，是时候上点油了。否则每次开门都像遭受一次神经攻击。
　　门总算关上，我松出一口气。
　　我安稳地坐回了宿舍桌前。
　　隔着墙传来嘈嘈的喧闹，这样子还睡不了。
　　无福小受：八哥，有空么？
　　八百万：嗯。
　　我不自觉扬起嘴角。
　　无福小受：我迷宫还没过，一起？
　　八百万：老规矩。
　　我苦笑。
　　无福小受：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