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94、未来 你的未来，

　　“还有一分钟，核心就会出现，但我提前说好，混沌不会放任你们肆意攻击，也就是说，我最多只能维持二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所有人都会被混沌吞噬。”

　　张佩青紧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一张完整的仓库平面图居于正中，旁边闪过各种实时数据，鲜红的倒计时悬于上方，毫不留情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空气仿佛被血浸透了，呼吸间充斥着浓郁的铁锈味，天上的眼睛正在向地面倾轧，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造物主的身影。

　　所有人分散地站在仓库中，屏息凝神地望着吕景然——对方手执长刀，静静地立于仓库中央，双眼半睁半闭，感受周围混沌的躁动。

　　那是成海分局成立至今取得的所有工作成果，凝结着三代人的血与泪，如今却在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兴奋地震颤。

　　它们终于要脱离这痛苦的束缚，迎接本应属于混沌的未来。

　　“三，二，一……”

　　张佩青的声音逐渐远去，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所有盘古釜发出了刺耳的嗡鸣，一道白光冲破血雾，笼罩在众人头顶。

　　“怎么了，发什么呆？”

　　浓郁的猩红逐渐褪去，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吕景然的瞳孔。

　　时衍将手里的报告递到他面前，温声道：“其他人已经签好了，就差你，签完字后记得送到付处办公室去。”

　　吕景然接过报告一看，里面是一份成长型混沌的封印记录，首页记载着负责任务的技术部成员与外勤。

　　“祁乐……”

　　“这是他的转正任务，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封印成长型混沌，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吕景然抬起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下班后请他吃个饭，明天还要去给时初扫墓。”

　　他们现在正处于沿星样本检测中心——过去的成海分局中，左边是技术部的工位，程肃正坐在椅子上吃薯片，屏幕上藏了一个播放动漫的小电视。

　　“明天是时初的忌日？”

　　时衍蹙起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是你说五周年要大办的吗？我请了几位朋友，大家一起吃个饭就行。”

　　五周年……距离时初去世已经过了五年？

　　可他明明记得……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吕景然被各种信息洪流淹没，手足无措地抬起头：“什么？”

　　“付处已经决定升你为队长，以后你就拥有自己的小队了。”

　　对啊，他想起来了，虽然局里的外勤日益凋敝，不得不将他作为精英培养，但因他资历不够，迟迟没有升任队长。
　　连陈含都没有得到的位置，他居然得到了吗？

　　吕景然攥紧报告，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我还没有资格……”

　　时衍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人抱在怀里：“你为局里奔波了这么多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忽然，一把匕首穿透后背，刺入了他的心脏。

　　时衍：“吕景然！”

　　吕景然瞬间回神，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血色的雾倏然散开，再一次没入黑暗。

　　吴杉：“这么多混沌聚在一起，居然只是为了搞偷袭？”

　　时衍迅速来到吕景然身边，却见对方身形一滞，避开了他的手。

　　“我没事，放心吧。”

　　他仰起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核心的模样——那是一扇门，一扇通往混乱与死亡的大门。

　　门周雕刻着一圈奇异的花纹，与盘古釜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尽忠职守地封印着里面的怪物。门内传来了强劲的心跳声，如地震般牵动着整座楼体——每跳一下，周围的混沌就会掀起一次剧烈的震颤，仿佛误入了厉鬼哭嚎的地狱。

　　“师父！”

　　吕景然捂着头，耳边响起了模模糊糊的叫喊。

　　“师父，我终于成为正式外勤了，以后你可得对我好点，毕竟我是咱们组里的独苗！”

　　吕景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再说了，不还有你另一个师父吗？”

　　“那能一样吗？你们是老人，我还是个小孩，小孩就应该多多照顾。”

　　这什么歪理学说！

　　时衍的声音离得很远，又似乎近在眼前：“就算咱们队里只有三个人，封印的混沌难度也不比别的队小，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那我向付处打打报告，让他多给咱几个人。”

　　“啊？那我不就不是独苗了？如果不是独苗你还爱我吗？”

　　吕景然听到了自己的笑声：“那其他队友觉得偏心怎么办，到时候咱们队不得就地解散了？”

　　“师父！”

　　尖锐的叫喊冲破了这虚无缥缈的声音，祁乐被一根粗长的针刺穿了小腿，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师父……”

　　吕景然反手劈开浓雾，挡住了藏在雾后的一只坚硬的手。

　　婴儿的哭声从雾中响起，如核/弹般炸开了寒冷的空气。那只手紧握成拳，对着仓库地面一通乱砸，被它砸中的盘古釜登时碎裂，封印在里面的混沌融入雾气，将门上的雕刻抹去了一笔。

　　“祁乐，躲起来！”

　　大手张开五指，抓向了藏在架子后面的小徒弟，一颗子弹穿破黑暗，射中了脆弱的掌心。

　　大手向后一缩，带倒了整排贮藏架，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次响起，程肃立马扔出一张符纸，符纸展开护盾，挡住了倒向祁乐的架子。

　　“厉害吧，阿驴，我仿照你的符纸做出了这样武器，可以发挥三分之一的威力。”

　　办公室里，程肃摊开一圈黄纸，知道的是他在科学上做出了贡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算命的。

　　“只有三分之一？那剩下三分之二呢？”

　　程肃遗憾地摸了摸后脑勺，叹息道：“特殊型混沌的研究还在起步阶段，能做出这样的东西已经不错了，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只要你把自己的身体借我研究……”

　　吕景然立马捂住外套，用看色狼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变不变态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直男·程勃然大怒：“去你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人圆圆可是答应跟我约会了！”

　　“可以啊，今天约会，明天领证，兄弟下个月就能吃上喜酒了？”

　　程肃压根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兄弟，一掌拍在桌面上，激起了闪烁的电流。

　　吕景然跟着伸出食指，电流听话地盘旋在指尖上，对准冒牌货呲出了獠牙。

　　“哎呦，这小东西还挺听话。”

　　电光闪烁间，长刀削断了整个手掌，藏在雾里的婴儿尖啸一声，震塌了头顶的天花板。

　　断裂的水泥砸向地面，砸碎了掉在地上的盘古釜，无数混沌融入烟尘，抹去了一笔又一笔鲜红的禁制。

　　“阿驴，继续！”

　　长刀向前一劈，那些融入雾中的混沌立马向前聚拢，在婴儿身前组成了防御，巨大的心跳声与胸腔共鸣，震得吕景然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废物，这就站不住了。”

　　凶恶的烈焰向前一扑，如恶狼般叼住了混沌，拼命地撕扯。吴杉靠在墙上，身体被散佚的混沌袭击得伤痕累累，他捂着侧腹，朝吕景然大喊：“起来，把它杀了！”

　　“这都做不到，付书斐怎么还没把你开了？”

　　时初离世五周年的餐宴上，吴杉冷笑一声，指着吕景然的鼻子大骂：“我看成海分局是彻底没人了，连你都能当队长，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解散了？”

　　吕景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抛出了至为扎心的一问：“那你为什么要辞职，永兰分局要和其他的分局合并了？”

　　“放屁，我那是多给年轻人历练的机会，处长总让一个人当不觉得很没意思吗，付书斐就没有这样的觉悟。”

　　他动不动就提付书斐，长年累月的竞争让他恨得牙痒痒，无奈又没那样的机遇，属于上也上不去，下也不愿意下来的尴尬之境。

　　“那你以后打算干嘛，除了封印混沌，我也没发现你有其他特长。”

　　吴杉听到这个问题，难得收敛了一身刺，沉静地答道：“我在澜平家的镇子上盘了个店铺，做做游客生意，享受享受退休生活，这样就够了。”

　　他抬起眼，仿佛在众多亲朋好友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镇上还有许多读不起书跑到外面打工的人，我想帮帮他们，或许会有像澜平那样前途无量的。”

　　“吕景然，站起来。”

　　高大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为他挡住了怪物的一记重击，时衍抬起枪，射向了雾中的黑影。

　　吕景然伸出手，接住了将将欲倾的身体。

　　“封印它，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你的未来，所有人的未来……那不是你的幻想，你要走下去，走出这里，才能与他们在未来相见。”

　　刀刃劈砍的声音与枪声同时响起，露出了半个身体的“婴儿”发出了尖锐的痛嚎，一脚踹向剩余的架子。

　　心跳声变得愈发鼓噪，刻在门上的倒计时已经过了一半，重重血色中，解放的混沌扑向大门，如飞蛾般没入了猩红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