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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别怕 原来你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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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虽猛,但惯性太大,厉鬼毫不犹豫地朝旁边一滚,反手递出了刀刃。
小小的屋子被刀光剑影劈成了残疾,到处散落着桌椅木头的碎片,时初抬手架住对方的攻击,沉声道:
“有这样的身手,做什么不好,非要来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不觉得无聊吗?”
“手无缚鸡之力?”
厉鬼盯着对方的双眼,蓦然将嘴角咧向了耳根:“那你们村里的鸡力气可够大的。”
打斗声惊扰了其他潜伏的“亡灵”,一时间,无数黑影如淤泥般涌向屋内。厉鬼的双眼在昏暗中泛出一抹猩红,他挥开刀刃,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死定了。”
时初腹面受敌,窄小的屋子已经容不下诸位大显神通,兴许再过不久,她真要死在这些腥臭的爪牙下。
就在这时,一道矮小的身影举着铁镐,从院子里杀了进来。
铁镐卷起了一阵风,狠狠地砸在漆黑的“鬼影”上,砸出一声尖锐的嘶嚎。“众鬼”被惊动,他们转过身来,将“利爪”对准了院里的女人。
“姐,咱今天是不是走不了了?”
就算从窗户里翻出去又怎样,外面尽是吃人的“鬼”,她又如何能在此等炼狱中逃出生天?
再说了,乡里乡亲的,别人救了她,她哪好意思看着人去送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时初意味莫名地看着这个女人,半晌后,笑着摇了摇头:“放心吧,我一定让你活着出去。”
铁镐掀起了“亡灵”的愤怒,他们吃不了远处的活人,就势必要吃这送上门来的“牲畜”。女人望着他们狰狞可怖的脸,后退半步,一铁镐砸了上去。
铮一声脆响,铁镐从刀刃上滑开,女人身形一晃,下意识想到:不好。
凌厉的风刮过头顶,被刺耳的尖鸣弹开,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见了时初那张脸。
“快跑。”
时初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没有任何缓冲,直奔院门而去。她速度快得不似凡人,身后一帮魑魅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
头顶的天彻底黑了下来,明月高悬,照得风中的树影摇曳。两道人影越过拐角,在篱笆前停了下来,其中一道人影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姐,我真跑不动了,歇歇吧。”
时初探头望向不远处的巷道,那边有几个人正提着刀在附近搜索,月色明亮,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来。她抓住对方的手臂,沉声道:“再坚持一下,这里不安全。”
“姐,你身手好,我知道,你带着我也是个累赘,要不你先跑吧,等会儿我再去追你。”
时初微微叹了口气,一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哎,姐,你干嘛!”
“找死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时初飞速掠过眼前的小巷,目标是村东边——老李头死的那间屋子。
所有村民都聚在那,就像历史尘埃中的一个锚点,只有亲眼见证锚点的存在,才能从这场宏大的悲剧中走向终点。
……
两位村民一边一个,押着那名凶手走进柴房,突然,里头传来两声尖叫,其中一位村民踉踉跄跄地从柴房里出来,咚一声倒在地上。
那名通风报信的小孩离得最近,当即吓得嗷一嗓子跳起来,蹬蹬蹬退了三步。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这一幕,两条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死活想不起来往外跑。
片刻后,一伙人提着刀从柴房走出来,看着村民们极度震惊的脸,笑嘻嘻地说道:
“哎,看看他们,一个死人罢了,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村长立马反应过来,回头朝众人大喊:“快跑,别留在这!”
“想跑?”
半空中飞来一柄长刀,掠过村长的衣摆,直挺挺地插在村民背上。对方被巨力带得往前一扑,扑倒了前方的一个老太太,两人摔在一起,其中一个已经没气了。
“啊!啊!!!”
尖叫声如核/弹般在村民们口中炸开,时衍立刻捡起地上的斧子,反手架住了一把直劈后颈的刀。
“呦,反应还挺快的。”
对方正是那个被拿下的“凶手”,他一身痞气,咧开的嘴角中饱含着无尽的恶意,似乎被时衍的身手惊到了,随后满不在乎地啐了口唾沫:
“反应快也没用,早晚都得死,被爷劈中了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可惜时衍没有吕景然那么多嘴,他完全无视了这等无聊的垃圾话,抄着斧子从刀刃上划过,直奔对方的喉咙。
对方被他的狠劲逼得后退一步,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还是个练家子。”
这小村庄哪有什么练家子,大伙儿天天在地里干农活,除了结实的身板,就是举着农具乱挥,哪比得上那些真正练过的。
耳边传来了接二连三的惨叫,浓郁的血腥味随微风灌满了鼻腔。宁静的小村庄在红与黑的界限中逐渐成为炼狱——奔忙的脚步声,人群的呼喊,刀刃没入□□时的闷响,所有一切都拧成了一条弦,在时衍的脑海中倏然绷断。
他抬手扔出了斧子,对方侧身一躲,张狂地笑了起来——忽然间,笑声戛然而止,一只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用力收缩。
“咯,咯……”
喉骨传来被掰断的声响,对方翻起白眼,渐渐停止了挣扎。
时衍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提起地上的刀,走到了村长面前。
村长年纪大了,早就跑不动了,他死死护住怀里那个受惊的孩子,背上挨了三四刀,已经没气了。小孩的哭声淹没在尖叫声中,犹如地狱里回荡不休的哀嚎,让他想起了某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当初也有一个人跪在坟前,捂着脸,痛苦地呜咽着。
他不记得死的那个人是谁,但他似乎承受着同样的苦难。
“为什么哭?”
他想,也许自己知道这个答案。
“她不在了,你也要走吗?”
时衍无意中点了点头——他不想走,但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
“这样啊……好,我理解,我都理解……”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他记得,那也是个傍晚,风很轻,就像某人抚过头顶的手,熟悉又温暖。
他去找那个人了吗,他们之间还有交集吗?
时衍一刀砍在了土匪身上,对方后退两步,惊恐地看着他。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情绪,漠然地抬起胳膊,一刀一刀地砍上去。
他记得,自己越走越远,远到忘了身后的所有人。
他似乎想证明什么,又或者是遗忘——天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那股遗恨却比地狱的烈火还灼人,烧得他双眼通红,只想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
他心里多出了一片空白,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填满。或许他也抱着一分侥幸,期待着从头再来?
刀砍在人身上,溅出了血。时衍站在血泊中,听到了救赎的呼喊。
“时衍,时衍!”
明亮的双眼与过去重合,那人紧紧地抱着他,一声一声地,将他拉入现实。
现实……
属于他的现实。
小孩的哭声再一次灌进耳中,周澜平将他从地上抱起,塞进了柴堆后面的空隙里。
“不要出声,知道了吗?”
小孩抽着鼻子点了点头,一个人缩在黑暗中,默默祈祷着什么。
外面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两股杀手聚在一起,展开了更加疯狂的围剿。吕景然抓着时衍的手臂,躲开了侧面的袭击,随即抢走他手上的刀,砍中了一名偷袭者的后背。
时衍察觉他身上的异常,缓缓地转动眼珠,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符咒失灵了,吴处也熄火了,咱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这。”
吕景然跑了一路,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他拄着刀,笑眯眯地问道:“你害怕吗?”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他本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我怕。”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吕景然重新举起刀,一口气杀了出去。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
周围的杀手越来越多,压迫过后的村民总算学会了反抗,他们扛起锄头、铁镐,在莫大的惊慌与恐惧下涌向敌人。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才能活!”
不远处响起一名年轻人的呼喊,随即淹没在刀削斧劈的声音中,化作了旁人的愤怒。
群羊也有坚硬的角,绵软的兔子也有锋利的牙。
他们如雪山崩塌,一股脑儿冲向敌人,疯狂地,拼命地吼叫。
“我杀了你们!”
之前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举起菜刀,铛一声撞在了刀刃上。两把不一样的刀碰撞出相同的火花,妇人杀红了眼,劲大得要把对方压进地里。
突然,另一个人从旁杀入,环首刀划过月色,顷刻间抹了她的脖子。
妇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就掉在旁边,木质的刀柄已经裂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捡起了那把刀,她低下头,注视着妇人死不瞑目的眼,反手一挥,菜刀从她手里飞出去,砍断了偷袭之人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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