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54、激怒 他们的死是

　　张佩青丝毫不介意吕景然充满敌意的态度，她笑眯眯地来到对面，与那人一起，矮身坐在了沙发上。

　　“看来付处长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你们了，这样正好，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

　　她从携带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资料，里面包含了我们这项实验的细节，还有你需要配合的部分，希望你认真阅读。”

　　吕景然并没有急于打开桌上的文件夹，他抬眼打量着张佩青的神色，淡淡道：

　　“这项实验已经违法了吧，封管局没有找您问责吗？”

　　张佩青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朝他露出了心知肚明的微笑：

　　“都到现在了，何必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再说了，就算来的人不是我，你不照样得配合？”

　　既然武警能放她进来，就说明她得到了局里的许可。至于付书斐是否之情……吕景然不知道，但如今看来，他似乎无路可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我记得，你母亲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待人接物十分真诚，局里有很多人都喜欢她。”

　　吕景然轻笑一声，嘲讽道：“都到现在了，还打什么感情牌？”

　　然而张佩青只当他放了个屁，接着说道：“但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为人刻板，不善言谈，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冷漠。”

　　张佩青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时衍，笑着说：“这么看来，你俩与他二人还真是相似。”

　　虽然他俩在一起这事在封管局也算人尽皆知，但连挂名局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哪个多嘴的往上打小报告？

　　吕景然瞬间想到了程肃那个大嘴巴。

　　“这算不算对我们的‘祝愿’？”

　　他轻轻翻过一页纸，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父母死得早，没有见证我们这段缘分，我可不想这么早死。”

　　“那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了。”

　　张佩青话音一转，唇角的笑容随着她看向吴杉的眼神逐渐收敛：“你和周澜平情况不同，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只要他的血还在，就能对混沌起到破坏作用，但你却需要主动激发，所以我必须征求你的同意。”

　　也亏得吴杉没有当场开枪把她毙了，吕景然冷笑一声，淡淡道：“如果我的能力是被动激发的，你只需要弄死我就行了，是这个意思吗？”

　　张佩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确定我对你的实验有用吗？我只是个在混沌里翻滚的臭外勤罢了，活到现在没死都算我幸运，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也许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张佩青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事实上，我对你做过不少研究，比如说，我想知道你在面对一个突然变异的混沌时会作何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要不是时衍赶来支援，他就被那破玩意儿弄死了。

　　“当你进入一个同类封印过的混沌时，你的表现会不会更突出呢？”

　　说到这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缓缓地叹了口气：“可惜周澜平的意志已经和那个混沌融为一体了，有他干预，实验进行得并不圆满。”

　　吴杉瞳孔一缩，厉声道：“你说什么！”

　　张佩青的视线再一次挪到他身上，充满恶意地笑道：“明明是频率一样的混沌，为什么一个讲的是错嫁的女人，另一个却变成了条城的将军？”

　　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拖着调子说道：“周处长应该很喜欢他的家乡吧，尤其是那座供奉着将军的城隍庙。”

　　吴杉的手掌中当即搓出了一团火，眼看别墅要变成激烈的战场，吕景然一把拉住他，沉声道：“外面还有警察呢，你想干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张佩青毫无畏惧的脸，咬咬牙，掐灭了火苗：“行，那我给你个面子，晚点再送她上路。”

　　“至于之后的那个混沌……确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它会突然失控，不过这也让我得到了一个惊喜的结果——你能在混沌里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和你的身份有关，还是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吕景然定定地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你猜？”

　　张佩青不想猜，她无所谓地歪着头，说道：“没关系，这一点在我的研究中并不重要，倒是临州的那个混沌，你表现得非常收敛。”

　　“我都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哪敢随意放肆呢？”

　　吕景然终于看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他咂咂嘴，笑着说：“混沌吞噬实验？你还真敢想啊，不怕玩脱吗？”

　　文件上写得清清楚楚，在张佩青已经完成混沌改造的前提下，用改造过的混沌与吕景然这个人形混沌之间互相吞噬，最终得到一个逻辑完整的混沌。

　　当然，这个完整的标准是什么，上面没写。

　　“混沌可以通过不断吞噬，在身体里孕育新的世界。某些混沌的逻辑非常强悍，因此拥有很高的曲率，而技术部也会根据曲率大小来推荐人数。”

　　翻译成人话就是，逻辑越完整的混沌，封印起来越困难。

　　“那万一我成了那个被‘补全’的混沌，你不就更无法控制了吗？”

　　张佩青转过头，若有所思地扫了眼他身旁的时衍，温声道：“就算是为了他，你也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

　　啧，居然还拿人质要挟他！

　　但时衍却不甘心成为那名人质，他冷冷地对上了张佩青的目光，沉声道：“我不认为局里会同意这样一个风险性极高的实验。”

　　个人感情是什么？那在全世界人类面前就是个屁！现在连营销号都开始杜绝恋爱脑了，难道还想把全人类的命运赌在他们俩的爱情上吗？

　　开什么玩笑！

　　“和当前人类的命运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但我们赌的是未来。”

　　那位像树桩子一样戳在沙发上的外国男人终于开口了，吕景然惊异地看着他，忍不住吐槽道：“原来您听得懂中国话？”

　　然而树桩子完美忽略了他的质疑，接着说道：“想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人形混沌非常困难，也许几百年就这么一个，但科技的发展不允许等待，我们无法预料几百年之后的事，所以必须抓住眼前这个机会。”

　　可你们抓住的是我的命啊。

　　吕景然翻了个白眼，接茬道：“那你们还真是慷慨。”

　　“可你的表现并没有达到预期，是什么让你决定像普通外勤那样执行任务，而不是运用自己的身份呢？”

　　吕景然蹙起眉，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的上限？”

　　“绝无可能，我们看过你第一次封印成长型混沌时递交的报告，报告内容完美无缺，应该是时初教你这么写的吧。”

　　张佩青又一次从包中掏出了文件，吕景然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当年提交的那个！

　　时初很早就预料到当时的情况，于是在电脑中留下了一份没有完成的报告，只要吕景然按照上面的内容适当增减，就可以完美避开局里的审查。

　　这原本是万般无奈时留下的退路，吕景然利用它苟到了现在，可惜欠下的债终究是要还的，但他不想还到张佩青手中。

　　“按局里的制度，只要你提交了这份报告，他们就没资格再对你审查了，即使你们经历的这个混沌疑点重重，而你又是唯一的生还者。”

　　她将报告甩到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时初没有死在那个混沌里，我未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吕景然顿时像被大锤击中了一般，胸口炸开一片尖锐的疼，指关节攥得发白，指腹向里一揉，硬生生将最后一页文件撕了下来。
　　他盯着张佩青那张充满恶意的笑脸，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的死是你造成的？”

　　张佩青显然察觉到了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端庄地挺直腰板，慢悠悠地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小改动，与那个混沌产生共鸣的是你，我也没想到那个混沌对你的反应这么大。”

　　兴许是他第一次执行成长型任务，对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收敛，混沌察觉到同类的入侵，当即开始殊死反抗。

　　“可惜了时初这么一个好苗子——她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她反对这项实验，我也不想在任务里使绊子……哈哈，开玩笑的，我没有那么小心眼，那次改动本就是在计划之中的，毕竟是你的第一次任务，我也得记录数据不是？”

　　原来他们三个人的死，也是张局手里的一纸数据。

　　他可真是个不幸的孩子，从出生就变得不幸，害死了周围的所有人，却成全了敌人，这算什么，如果命运真想跟他开玩笑，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他，也不至于连累其他人。

　　眼看吕景然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攥着文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时衍立刻伸手盖住他的手背，掌心源源不断的热意顺着神经往上爬，压下了他翻涌到顶的怒气。

　　“她是在故意激你。”

　　时衍镇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冷静点，不要被她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