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51、武器 他全家都是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吗？”

　　吕景然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他紧握的掌心中浸满了冷汗，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付书斐的脸与过去所有牺牲者的面容重叠在一起，就像闪烁的老旧电视机一样，让他产生了幻觉。

　　付书斐：“你是我招进来的，这么多年，你的为人处世大伙儿有目共睹，虽然有时候喜欢偷点小懒，但不得不说，你是位优秀的员工。”

　　这时候给他发最佳员工奖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由于张局对你的研究，导致我们不得不暂停你手中的工作，并将近期与你接触过的所有人进行隔离，防止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

　　吕景然一时没把控住，怒吼声惊天动地地回荡在狭小的车厢中：“你们要抓就抓，关他们什么事，他们是不是普通人你还不知道吗？”

　　付书斐处变不惊地看着他，沉声道：“我知道，但你敢保证张局不会对他们动手脚？”

　　时衍与祁乐暂且不提，程肃是她的徒弟，事发前天天都与她见面，他敢保证张局不会陷害自己的徒弟吗？

　　不可能的，张局差点在混沌中杀了他，对她来说，这个随手捡来的便宜徒弟不过是她惊世伟业中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

　　程肃整个人都已经混乱了，他一双眼不停地在吕景然和付书斐之间打转，本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可一开口就变成了惊恐的颤音：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驴到底犯了什么罪，他为了你们出生入死，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祁乐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叫道：“程哥？”

　　程肃：“有本事就让她把我们全都弄死，否则就不要关一个为社会付出的英雄！”

　　“程肃！”

　　吕景然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话：“别这样，他也是为我们好。”

　　程肃：“为‘我们’？谁是‘我们’？他为的是头顶的上司，为的是自己的地位，为的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吕景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圣父？”

　　吕景然疲惫地抹了把脸，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时，前排响起了一阵优雅舒缓的铃声，付书斐接起电话，简单应了几句，又转头看向后方那几个人。

　　“好，我知道了，辛苦。”

　　电话挂断，付书斐清了清嗓子，说道：“告诉各位一个不幸的消息，张佩青跑了，现场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但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吴杉已经被带回来了。”

　　“欺人太甚！”

　　时衍瞬间掏出手/枪，对准了付书斐的脑袋。付书斐配合地抬起手，笑道：

　　“我还以为这群人中只有你明事理，看来是我想错了。”

　　整个车厢内鸦雀无声，唯有引擎的轰鸣显得格外刺耳。开车的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兴许是总局的同事，又或者来自更加隐秘的部门。他对车内的一切变故充耳不闻，平静地将车开下高速，拐向了郊外的一座别墅。

　　“我现在恐怕也没资格谈条件，但我还是有几个心愿，希望你听一听。”

　　吕景然伸出手，压下了时衍的枪口。

　　“第一，你要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这是首要前提，否则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们。”

　　付书斐轻笑一声，说道：“这是自然，还有呢？”

　　“第二，公开周澜平的死因，解禁与他相关的一切档案，并向永兰分局道歉。”

　　付书斐微眯起眼，淡淡道：“你应该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就等这件事结束，给他们一个交代。你们既然敢做，就得勇于承认不是？大家干的都是卖命的勾当，你不怕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付书斐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狐狸似的眼睛注视着吕景然，轻声道：“他们能撂早撂了，有没有这句道歉都一样，没想到你还挺有童心。”

　　“嘁，你要真这么自信，为什么吴杉还要偷偷跟我们一起调查？他要是知道了你口中的这些真相，你猜他会继续为封管局卖命，还是冲过来和你们同归于尽？”

　　付书斐摆摆手，无奈地说：“好好好，吴处长就是这么冲动的人，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了解他了。”

　　吕景然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第三，我要知道张佩青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的研究进行到了哪一步。”

　　然而这一次，付书斐没有立刻吱声。

　　吕景然：“怎么，做不到？”

　　付书斐看着他，渐渐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很抱歉，她的研究资料已经被人带走了，所以没法实现你的愿望。”

　　吕景然蹙起眉，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狐疑：“带走了？你不是知道她在研究什么吗？”

　　付书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们走后不久，就有位外国顾问向总局提出质疑，其中包括她的研究内容，与身为‘特殊型混沌’的你。”

　　“总局将你隔离，一是为了防止张佩青采取下一步行动，二是为了隐藏行踪，防止那位外国顾问将你带走。我们也是很难做的啊。”

　　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吕景然打眼一瞧，外面站着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察，个个英武不凡，煞气逼人。一见车停下，立马围上来，将他们困在中央，只留下一小条通往别墅的路。

　　吕景然：“你们这欢迎仪式也太隆重了，是想把我们穿成筛子？”

　　付书斐被他这轻松的口吻逗笑了：“外勤和普通人还是不一样的，尤其像你这种自带异能的类型，动起手来很难压制啊。”

　　他拉开车门，回头对自己的下属说道：“行了，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就在这里安心住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总局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吕景然沉思片刻，说道：“我能提最后一个愿望吗？”

　　“能不能把我的猫也一起送来？”

　　这座别墅是封管局的秘密资产，坐落在成海郊区一片靠山的度假村中——说是度假村，其实一年到头也没两个人，周围的景点更是贫瘠得可怜，有一片不明所以的人工湖，一个从来没有人造访的道观，和一座常年不想对外营业的山。

　　封管局就在这么一片风水宝地中买下了这座别墅，该说不说，投资眼光还是挺奇特的。

　　一行人刚进门就被眼前的装修震撼了——这哪是别墅啊，这简直就是东北的大澡堂，富丽堂皇的金漆柱子和雕满了花的白色大门将整个大厅衬托出一股绝世暴发户的富有气息，连家境殷实的祁乐都忍不住觉得有点吵，捂着眼睛哀嚎道：

　　“师父，这里是皇宫吗，为什么我的头有点晕？”

　　付书斐：“不好意思啊，这是总局一位在外做生意的老板倾情提供的，我们也没办法，各位将就着住吧。”

　　外面的警察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吕景然顿时觉得更闹心了，他扁着嘴，嫌弃至极地说：

　　“那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这个嘛，也许是等他放弃，又或者我们有了牵制对面的手段？谁知道呢，我也做不了主，不过你们至少有个伴，也不算坏事。至于吴杉，他明天一早就能来，有什么话你们直接问他吧。”

　　付书斐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偌大的“皇宫”中只剩下他们四个，连窗外飘进来的穿堂风都显得格外聒噪。

　　“师父，我还没有跟爸妈打招呼呢，我是不是应该先给他们打个电话？”

　　祁乐掏出手机一看，右上角的信号已然飘到了外太空。

　　“我，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这，他们一定会担心的，怎么办，我刚才是不是应该让付处托个话，还是找机会从这溜出去？”

　　“他应该会跟你爸妈说明情况的，先别急，坐下来喝口水吧。”

　　他们刚刚与付书斐对峙了一路，好不容易将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吕景然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可他困了，其他人还精神着呢，尤其是一惊一乍的程肃，眼下终于回过味来了，怒气冲冲地走向吕景然：

　　“阿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吕景然抬手打断了他：“兄弟，虽然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我是混沌，不是人，你现在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跟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在一起有多难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尤其对面这族还是自己的敌人。

　　程肃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响的屁，他一把拽住吕景然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

　　“我难受，那时衍怎么不觉得难受，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不是人吗？”

　　吕景然疲惫地转过眼，不想与他对视：“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他姐姐也知道，他全家都是我的监护人。你以为时家的作用仅仅是抚养我这么简单吗？他们得看着我，看着我不会失控，看着我亲手对付我的同类，他们得确保我是一个可控的，趁手的武器，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