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50、真相 你们从来都

　　“张局被当成了弃子，为什么？她的研究不是还没有结束吗？”

　　吕景然这会儿相当混乱，他将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付书斐轻轻地叹了口气，兴许是觉得累了，又或者在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件头疼。他沉吟片刻，解释道：

　　“这还得从我来成海的目的说起——关于我的来历，想必你们已经清楚了，我是总局的战略组组长，五年前接到了一个任务，让我来成海协助张佩青同志的研究。”

　　程肃感觉自己的脑袋瓜“轰”一下炸开了，他无措地抬起头，问道：“张，张局不是两年前才调过来的吗？时间对不上啊！”

　　“两年前的事，需要五年前就开始做准备，否则两年之内你们连续上任一位局长和处长，不觉得很诡异吗？”

　　程肃：“……”

　　他这样的人倒不觉得，但吕景然就不好说了，此人天性多疑，要真这么巧，他肯定早就把张局的阴谋连锅端了。

　　不过五年前吕景然还没开始上班呢……

　　付书斐轻笑一声，不知是在笑什么，他看向吕景然的眼神中多了分期待。

　　“真的只是协助而已吗？”

　　吕景然往后一靠，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从前几次透露的信息来看，你俩并不像同一阵营的，相反，你似乎在调查她。”

　　“对，因为我的工作不止是协助，还有监视。”

　　付书斐回过头，望着驶过的高速公路，沉声道：“一方面，我要知道她的研究进展——这是国家最关心的问题，我要及时与上面沟通，确保她的研究顺利进行。”

　　“另一方面，她是M国回来的研究员，在M国一个地下实验室中进行逻辑空间内的生命培育工程，这项工程在全世界都属于高级机密，我们不确定她会不会……你懂的。”

　　也许她会对过去的研究有所保留，又或者她回国仅仅为了窃取国内的研究成果，并与M国重新搭建联系。

　　吕景然：“那张局被当成弃子的原因是……”

　　“她在实验中多次使用违规手段，造成了人员与财产的损失……当然，这些是官方说辞，事实上，她的确隐瞒了自己的实验进展，其中包括一部分‘特殊型混沌’的研究。”

　　吕景然瞳孔一缩，甫一抬眼，瞬间与两道冰冷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付书斐透过后视镜，微微勾起了唇角：“‘特殊型混沌’，顾名思义，不会像其他混沌那样，一出世就有惊天动地的反应，它潜伏在人群中，散落于生活里，即便进了封管局，也没有任何波频反应。”

　　程肃并没有察觉此间气氛的诡异，他像个看见了糖果的三岁小孩一样，双眼蹭蹭地放着光：

　　“付处长，你确定咱们的科研标准里有这样的定义？我作为技术部成员可听都没听说过啊！”

　　付书斐刚要开口，立刻遭到一声打断。

　　吕景然眯起眼，目光犹如两把利剑，刺得人骨头缝里都能生出凉意：

　　“付处，这么机密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我们比较好吧。”

　　付书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笑道：“那不行，如果我不说清楚，改天你们怪我该怎么办？”

　　吕景然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举个你们比较熟知的例子吧，之前我们局里有一个非常出名的家族，他们每一代都有优秀的外勤，但能继承他们传家宝的人却寥寥无几，因为那把传家宝有它自己的想法。”

　　吕景然捏紧拳头，低喝道：“付处！”

　　“那把传家宝就是所谓的‘特殊型混沌’，它藏在人间上千年，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祁乐眨眨眼，迷茫地问道：“可混沌的天性不是吞噬吗？要真有那么厉害，它早就把我们这个世界吞掉了吧？”

　　付书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它们之所以叫‘特殊型’，是因为它们和人一样，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能控制自己欲望的混沌，这比一出生就想毁天灭地的中二反派可怕多了。

　　程肃：“这，这有点异想天开了吧？那照你这么说，我用的电脑也可能是混沌变的？”

　　付书斐低低地笑了两声，可程肃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我们对‘特殊型混沌’的研究很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类混沌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对其他混沌有极强的杀伤力。”

　　“付书斐！”

　　吕景然的声音微微打着颤，仿佛他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他刀了。

　　程肃脑子转得快，他立刻联想到什么：“您是说，周处长？”

　　付书斐完全无视了吕景然的警告，沉声道：“周澜平的血有封印混沌的能力，所以他也是‘特殊型混沌’的一员。”

　　这下不止程肃，连祁乐都想起来了：“之前您给我的那个武器也是用周处长的血做的？”

　　那个装着黑色粉末的胶囊，一炸开就能让混沌灰飞烟灭。

　　“那个啊，我不知道它的成分，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张局交给你的试验品。”

　　这么一说，吕景然也有印象了，他深刻地感受过那个武器的威力，但作为外勤，他并不支持这样的手段。

　　“周处长是七年前调过来的，那时候就已经在为实验做准备了吗？”

　　时衍一出声，车内立刻陷入寂静。这是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而周处长能来，则得益于时初当年的考察。

　　“如果周澜平没有在那时候救下吴杉，就不会被人发现他的身份，他不会进入封管局，也不会死在那个混沌里。”

　　“关他什么事，明明是你们贪得无厌！”

　　吕景然冷笑一声，转过头，不想在参与这场闹剧了。付书斐却偏不让他安生，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

　　“只有贪得无厌才能保障更多人的安全，有时我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周处长的死，却是张佩青造成的。”

　　来了，他们探寻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的真相，终于要在当下这个节点水落石出了吗？

　　“如果没有意外，周处他们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封印那个混沌，但怪就怪在，他们进去后不久，所有队员都死了。”

　　所有队员都死了，只有周澜平一个人坚持到最后，可他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无法以常规的手段封印混沌，只好以死亡为媒，强行破除逻辑空间。

　　“根据总局后来的调查，那个混沌有轻微的介入痕迹，但我们无法锁定嫌疑人。况且‘介入’也只是其他技术员的猜测，因为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上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混沌，就是他们在临州经历过的那片文明废墟。可惜这个混沌埋在深山里，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导致他们出现误判，平白葬送了周处长的性命。

　　“如果不是永兰的那个混沌，我也不会将目光锁定在张局身上。但我要说的不止这些，关于‘特殊型混沌’，还有些重要的内容需要交代一声。”

　　吕景然闭着眼，仿佛只要他看不见，就能屏蔽这些聒噪的声音。然而付书斐的目光却像条毒蛇，幽幽地盘在他身侧，一睁眼，那条蛇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来，撕扯他冰冷的血肉。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握住了他被冷汗覆盖的手掌。

　　“吕景然，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原本你的身份属于机密，且与这次的实验无关，按理说不该相提并论，但我不知道这机密是何时泄露的，导致张局对你产生了兴趣。”

　　程肃睁大双眼，似乎还有点不太明白：“等等，这和阿驴有什么关系，他有什么身份，他不就是……不就是时家养大的遗孤吗？”

　　但祁乐却从过往的经历中联想到什么：“我记得，那个武器，让师父很不舒服……”

　　“‘人形混沌’产生的机制尚不明确，学术界认为，这是种小概率事件，即普通人类也能在常规条件下生出混沌。”

　　这里的每个词程肃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荒谬呢？

　　“这种混沌其实已经与人类无异了，且经过我们的观察，并没有发现危险，所以总局决定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将他纳入监管，同时作为外勤观察他对混沌的影响力。”

　　程肃感觉自己被人敲了一闷棍，不但胸口疼，脑子也有点不清晰。一股无明业火烧断了他的神经，让他连自己怎么出声的都不知道，只是无能地发泄着自己的怨愤：

　　“你们将他当成了试验品，你们从来都没有把他当人看！”

　　程肃倾身探向了副驾驶，却被吕景然一把拽了回来：“别冲动！”

　　程肃觉得自己的肺都快烧炸了，他伸出食指狠狠地戳着吕景然的胸口，眼睛像被胡椒熏了似的，不受控制地往下滴眼泪。

　　付书斐再一次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混沌是远比人类强大许多的物种，换句话说，就像通天彻地的神仙一样，很有可能威胁人类的生存。”

　　要是这世上真有神明，哪会那么顺利地接受朝拜？祂更有可能被当成异类，从平稳的社会制度中清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