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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祭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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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山洞就比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清静多了,很多没有出去看热闹的人都三三两两地待在山洞里,偶然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看这几名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又转头继续忙活手里的工作。
“师父,你说他们平常都吃什么,感觉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祁乐前脚刚发表完自己的疑惑,后脚就一头撞在了洞顶上——没办法,现代人营养太好,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的,和原始人不是一个量级,但凡没看路,下一秒就磕得头破血流。
祁乐捂着鼻子,嘤嘤嗡嗡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介系绳么东西?”
只见一团巨大的黑木耳长在洞壁上,犹如盛放的牡丹,层层叠叠地舒展着娇脆的花瓣。木耳中央包裹着粘液,祁乐正好撞在那泡粘液上,整张脸糊成了一团,一张嘴,又甜又腻的感觉直冲味蕾,着实不是正常人能接受的玩意儿。
前方带路的原始人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们比划起来,祁乐仔细分辨他的动作,翻译道:
“他说这是吃的,所有住在这的人都吃这个。”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自己的感想:“这东西这么难吃,还真是苦了他们了。”
“长在洞穴里的吃的……说明他们根本不用去外面狩猎。”
吕景然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群身裹兽皮的人,低声道:“阳光能促进皮肤合成维生素D,长期处于不见天日的环境中,就算不疯,身体也会发生明显的改变。”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需要狩猎,那这兽皮是哪来的,既然拥有稳定的生存环境,为什么还要冒险到峡谷的另一边去?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离开洞穴,去更广阔,更明亮的地方生存呢?
原始人打起手势,催促着他们离开。一路上,吕景然都在观察四周的环境,这所谓的原始社会应该不存在特权或阶级,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他们吃着一样的食物,穿着一样的“衣服”,建立了由母系为基础的家庭划分——
这和过去的人类社会何其相似,如果没有他们几个的到来,那这个混沌会不会一直发展下去,会不会和现在的世界一样,也拥有璀璨耀眼的文明?
突然,前方道路一转,一座更加宽阔、雄伟的洞穴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个圆形的祭坛,占地一百多平米,祭坛上从左到右摆放着三样东西,分别是一碟清水,他们刚才在洞穴里看见的大木耳,还有一个长相奇怪,比人头大了整整一圈的兽头。而在祭坛之后,则有一个高度到顶的神像,神明与人相似,但那张脸却隐藏在火把的阴影中,从下到上看不真切。
吕景然用一双眼仔细描摹着神像的衣着与身材,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位女性。
信奉女神的部落并不罕见,古今中外,大大小小的神明中均有女性的身影,她可以代表母性、智慧、丰收、喜悦,甚至战争与和平。但这位女神给人的感觉不同,她穿着一件华丽的长裙,裙头上绘有大大小小的怪物,有些与现世中的飞禽走兽相似,看起来像缝合款,但有些却完全超脱了人类的想象,与那不可名状的古神难分高下。
吕景然看到这位神祇的第一眼,心中就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那位领他们进来的原始人让他们站在下面,自己走上祭坛,张开双臂,金鸡独立一般杵在那儿。祁乐与吕景然顿时面面相觑,片刻后,那只“鸡”动了,他扇着翅膀,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在祭坛上翩然起舞,洞内的火把仿佛受到了他的感召,也随着他的动作跳跃起来。
忽明忽暗的光点燃了洞穴,一股阴风从众人身边划过,呜一声发出了幽怨的号叫。
“师,师父,好恐怖啊,我们能走吗?”
祁乐话音刚落,那名原始人忽然转过头来,无神的瞳孔对着他,里面倒映着炙热的火光。
“妈呀!”
祁乐一个大退,脚后跟绊到了石头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忽悠一下落了地,竟比那看起来矮小又瘦弱的原始人还要狼狈。
吕景然瞬间挡在祁乐身前,冷冷地看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对方犹如僵尸般立在那许久,终于,无神的瞳孔移开了,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交叠,置于额顶,虔诚地朝面前的神像磕了个头。
这算是……结束了?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寂,在场诸位谁都没有轻举妄动。就在祁乐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就地坐在那装死的时候,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风一般的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卷满了整座山体,无数人的脚步声正在向他们靠近,跪在祭坛上的人后知后觉地直起身来,望向喧闹的源头。
一道黑色的人影迈着大步,风驰电掣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长串扭曲的火把,那人影甫一靠近,空气中瞬间染上了暴虐的焦糊味,火把上的火苗腾空而起,朝着挡路的杂鱼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祁乐微微张着嘴,俨然已经成为了火炮的第一个目标。
突然,一张符纸破空而来,在他面前撑起了金色的护盾。火焰砸在护盾上,激出了呛人的浓烟,吕景然一把拉起祁乐,将他塞到了时衍怀中。
时衍:“……”
吕景然:“没想到这个逻辑空间还有如此强悍的怪物,让我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
“你要看看谁几斤几两?”
浓烟中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手指间拢着火,漫不经心地扫过一干人等,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吕景然身上。
“就那么会儿调查的功夫,咱怎么就在逻辑空间里相遇了呢?”
吕景然:“……”
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吕景然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企图以装傻之名蒙混过关。
身后追击的人被浓烟吓了一跳,心惊胆战地在洞穴外徘徊,迟迟不肯入内一探究竟。而本身就在洞内的那位呆呆地望着吕景然,连比划都忘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别人听不懂的话。
“没想到在我逃命的这段期间,几位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
吴杉现在装都不装了,话语间充满了敌意。他大手一挥,火焰在指尖偃旗息鼓,连带那股缭绕不去的浓烟也散在半空中,顷刻间被火把吞噬。
洞穴内的视野登时变得清晰起来,举着火把的人群警惕地看着他,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商量着什么,谁都不敢率先上前一步。
吕景然顿感一阵牙疼,他看向完全懵逼的祁乐,低声道:“你跟他们说说,这人是我们的同伴,没有恶意,让他们不要再追了。”
说到这儿,他寻思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话:“当然,要实在不行就算了,只好委屈吴处在外面自生自灭。”
吴杉:“……”
啧,小兔崽子还学会报复了。
这种长难句对初学原始语言的祁乐来说有点困难,他挠着后脑勺,傻子一般朝祭台上的人笑了笑,竭尽毕生之力开始手舞足蹈。
原始人半懂不懂地盯着他,眼中时不时露出些许茫然。吕景然实在不忍卒睹,他转眼瞥向那座神像,忽然,身旁吹来一阵微风,神像的衣角似乎动了动。
吕景然:“!!!”
吕景然睁大眼,死死地盯着衣角上的那颗兽头,然而无论他怎么盯,兽头都原封不动地嵌在那儿,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光影明灭间的幻觉。
“不会吧,我见鬼了?”
时衍听到他这句话,投来了疑问的目光。
吕景然揉揉眼睛,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能是他最近太紧张了,看什么都容易产生幻觉。
祁乐与对方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艰难沟通,不知他跟那人说了什么,对方再看他们几个的眼神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他走下祭坛,先是绕着这些现代人转了一圈,随后抬起头,再一次眺望神像。
“他说,神明告诉他,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呃,这词我有点不懂,不好意思啊。”
你能理解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那名原始人似乎听到了某种神谕,忽然扯着嗓子喊出了一句艰涩复杂的话。这话不似人声,更像龙吟,低沉的吼叫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穴内,如同掀起了万千巨浪,一层一层地拍打出去,最终引起了山体间的共振。
祁乐:“我的天,他是要召唤巨龙吗?”
突然,吼叫声戛然而止,连同他在内,所有身处此间的原始人集体面向吕景然,咚一声跪了下去。
祁乐张大的嘴掉了个头,朝自己的师父喷出了惊天之语:“师父,原来你是龙王!”
“我劝你立马删掉手机里的短剧软件,下次我检查。”
吕景然虽然嘴上表现的很镇定,但他心里丝毫没有突然登基的喜悦,反而忧心忡忡地看向时衍,那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混沌不会平白无故地对人类俯首称臣,要么是陷阱,要么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力量在其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