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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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看着我？为什么不关注我？为什么不把视线放到我身上？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我和你相处的时间更长，明明我们不管各方面都很搭，明明我在靠近你，但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要去看别人？”
御影玲王每说一句话，就向你靠近一步，最后额头与你相抵，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双方的每一份细微表情。
他的肌肉在不自觉地痉挛，嘴角微抽，像是上扬像是下撇，双眼睁到极致，一双眼眸紧锁，剧烈颤动。
嘴角的抽搐，紧咬的牙间不自觉发出酸涩的挤压声。
你听到了御影玲王喉间急迫的喘息声。
快坏掉了。
水面的冰出现裂痕，不断向外延展崩裂，雪山之倾溃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
御影玲王迫切地想要得到你的回复，却又急到没有那个余裕，而不断地质询你。
“为了跟上你，我努力学习；为了增加和你相处的时间，我用尽心思去找机会；为了消弭我们之间的距离感，我努力靠近你；为了来到这所学校，满足父母的要求我连续半个月只睡五小时。”
“但是为什么不看看我？”
“我进球了，我表现突出，为什么那个时候看的不是我？”
“为什么？我不明白啊！”
一个又一个“为什么？”砸下来，御影玲王的声音越来越支离破碎，说到最后，他明明是想呐喊出来，却半途无力般降低了声音，声线甚至都在抖。
他抿紧唇，整个身体颤动不已。
紫藤花色的眼睛，颜色微沉，却总是带着星光点点。
光灭了。
尚未绽放便颓靡的紫藤花。
他本应坚强到能抵挡各类挫折，能够调解自身内心的落差，却因为对象是你，而轻易地受到了伤害。
是因为太在意你、太想要你、为你付出了太多却得不到想要的回馈才这样的吧？
绷到极点的弦，可是会崩裂的啊。
……好可怜啊。
太可怜了啊。
可怜到可爱，真是惹人怜爱啊。
这个时候到底应该做什么呢？
不像是对待糸师冴一样，在糸师冴面前你需要更强势去压制他，让他明白你们之间到底谁占据主导。
但御影玲王，是个面对朋友时，面对在意的人时，内心会不自觉放宽对其界限的人。
他会在面对不同的情况时，不自觉地放纵对方。
他有着“柔”的一面。
会在面对更为强势的事物时，看情况知难而退。
他崩溃至极的如今，如果对他展现压迫感、强势的话，只会让他感觉不被理解，将他推远吧？
这可不是你想要的啊。
那么……
内心的思考不过短短一瞬，你早就自然地做出了一切你应该做的。
你最初的些微担忧之色在御影玲王突如其来的动作时，就变为难以察觉却有细微痕迹的惊诧之色，在听到他的话后，你面上的表情逐渐褪去，安静地盯着他看。
御影玲王说完那一切，仿佛难以承受一般地身体微弓，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身体的每寸紧绷到极点，令人疑心稍微再加一点力道就会彻底崩毁。
晦暗混沌的双眼执拗地看着你，想要得到一个回答。
即将断裂的疯狂、稍一不慎所有的一切就将都毁之一旦的预感。
你安静地听完了他的一切，将他的狼狈、仓皇、难以忍受纳入眼中。
没有面临突如其来情绪爆发的惊慌、不解，又或者不知如何应对。
你沉静的目光，就好似将他所说的一切全都认真听入耳中，记入心中。
面对这样的反应，御影玲王喷涌而出的情绪反而落不到实处。
他呼吸不稳，面部肌肉抽搐，双手握紧又张开，唇瓣颤动，双眸震动不定，摇摆晃动着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想要回答。
他张开嘴，就要再行逼问你。
倏忽间，他接触到了曾猜想过数次，却从未实际触碰过的实感。
你将御影玲王拥入怀中。
——呼吸声，消失了。
远处操场传来的声音模糊难辨，风吹过，叶片之间摩擦不断。
蓝色的墙漆，斑驳的墙角，乱糟糟的电线扎成一捆分割世界，讲课声，笔尖与纸相触的沙沙声，站在原地望着你离去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凪诚士郎。
你静静地抱着御影玲王。
他身上的一切声音全都消失了。
喘息声、咬牙声、心跳声。
奔涌不息的血液骤然减速。
你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固定的频率带动紊乱的心跳回复最初的频率。
你侧耳倾听他的各种声音，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点点滴滴。
他的一切激动，一切不忿，一切不满，都因为你的这个拥抱而戛然而止。
就好似在一片看不见尽头，周围一片荒凉的长路上狂奔不止，在燃尽自己生命前都不会停下的疯马被套上缰绳一样。
他被控制住了。
不由自主，身心都因他人而做出反应。
你对他说：“对不起。”
御影玲王浑身一颤。
你不会做错事，也不会亏欠他人，同时你更不会对自己不在意的事情感到“抱歉”。
你很少说对不起。
御影玲王，没听过你说对不起。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别人。
他甚至没有想到过会从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就算是这次突如其来的崩溃，也没想过要从你嘴中听到这三个字。
不会出错的大小姐，什么都轻松做到，比任何人都要特殊，好似站在这个世界顶点，任谁都无法企及的大小姐，对他说了“对不起。”
……做点什么？
不知道。
说点什么？
不知道。
什么感觉？
不知道。
他只能僵在原地，听着你说话。
“玲王是这么想的吗？是我疏忽了，没想让玲王这么在意。”
“我不知道我伤到玲王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想过让玲王这样。”
“玲王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是我不想伤害之人，是我不想令其难过之人。”
“所以不要再难过，不要再痛苦了，好吗？”
“好吗？”
你一声又一声真诚恳切的话语落入御影玲王耳中，引起他前所未有的震动。
他说不出来话。
你的道歉、你诚挚的话语冲击着他的心神，以至于就算是他，一时半会儿都难以做出什么反应来。
他好似落在云端。
海底泡沫摇曳扭曲，摇摇晃晃地上浮，迎着逐渐清晰的世界与越来越近的海面，不知是在触碰后迎来真实，还是破碎一地。
如果破碎了，是理想之咎？是贪婪之故？
“……这算什么？”御影玲王的声音颤悠不定。
“难道道歉就能解决一切吗？难道道歉了就能揭过吗？难道你以为……道歉……我就能……当作……没发生过……？”
你摇头，将御影玲王抱得更紧了一点。
“不，我当然没有这么想过，但我想无论如何，既然让玲王这么痛苦，我一定要先道歉才行。”
“如果玲王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如果有什么是我做了后玲王能感到被补偿到的，我会去做的。”
“唯独，玲王不要再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你松开手，和御影玲王正面相对，面对他乱到不知如何描述的表情，双手捧上他的脸，静静地，温柔地，将他捧到掌心珍惜一样轻柔，同他额头相抵。
你们四目相对，你将他的一切都纳入眼中。
那些细微的，不自觉的，象征着破碎的细小动作，全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细微的，代表着另外意味的回应？
御影玲王躲避般猛地闭上眼，睫毛颤动不已。
“……狡猾。”
“太狡猾了。”
“叶月太狡猾了。”
“你这样说，我再继续下去就显得无理取闹了不是吗！”
“没有哦。”
“我道歉是我的事，我要补偿也是我的事，原不原谅我是玲王的事，如果玲王不接受也没关系，我会做我应该做的。”
“玲王也不必在意我的话、我的行为，这终究是我个人的选择，玲王有接受与否的选择权。”
你一如既往的将很多东西都分得很清。
这种界限清晰偶尔会令人感到遥不可及，偶尔又会令人感到安心。
御影玲王没有回答。
你也耐心地等待着。
御影玲王依旧躲避着什么一般地闭着眼。
慢慢地，御影玲王不确定地抬起右手碰了你的衣服一下。
碰到了。
是实体。
他的左手也抬起来，同样碰上来。
碰到了。
他一点点，双手试探性地虚虚环上你的后背。
你没有动。
他又慢慢缩短双手和你后背之间的距离。
你没有动。
你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不管御影玲王做什么都未出声打断，好似他的任何行为你此刻都能放任，不管他此刻做什么、提出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他。
这是面对御影玲王时前所未有的耐心、纵容。
令人贪恋的，忍不住想要更多的温柔。
御影玲王的双手贴到了你的后背上。
第一次拥抱，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
你听到了来自御影玲王内心深处的满足喟叹。
他渴求了这一刻多久？已经不知道了。
灵魂都在舒展。
他忍不住贪恋地抱了许久。
御影玲王说话了，他的声音艰涩而有力量：
“……不要再道歉了。”
你眼睛微睁。
“没有什么是值得你道歉的，就算是……我，也一样。”
“这不过是，我的私欲，我的强求。”他的声音中所蕴含的情绪一时间复杂到不知从何讲起。
“不是叶月的错。”
“叶月有不去理会的自由，你完全可以放任我自己离开，让我自己调解，而不是特地找过来关心我。”
“能这么快找过来，叶月是很快就来找我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强压着万般思绪，最后只简单地说出三个字：
“……谢谢你。”
“但是，没有什么，是值得叶月道歉的。”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谁，都不要再道歉了。”御影玲王的这句话格外坚定。
……啊。
御影玲王，怎么回事？
放任机会在手中流逝，甚至反过来担心你。
这样的行为，这样的话语……
这样的，天真又可爱。
你忍不住笑了，轻柔的、喜爱的、粘稠的，飘忽于云端笑意逐渐加深。
你该怎么和他说，一切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而是你专门设计的呢？
你该怎么和他说，你是不会任由他自己调解冷静，你就是专门挑这个时间过来的呢？
到底该怎么和他说，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并非纯然的“真挚”“诚恳”呢？
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未曾出现过的东西，在第一次出现时就是会达到这种效果啊。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居然还反过来让你不要再道歉……
御影玲王，居然是如此可爱的吗？
你很喜欢哦，不管是逐渐盈满的沸水、爆发之际的崩溃癫狂，又或者是此刻的回应。
对待喜欢的孩子，应该给予回应才对吧？
“不，我该向玲王道歉的。”
御影玲王摇摇头，他刚张开嘴要说否认的话语，就因唇上的触感而立在原地。
你松开拥着他的双手，用指腹轻点他的唇止住他的话。
御影玲王睁大了眼睛。
他的眼中如镜面般倒映出你放大了的美丽面庞，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几乎是下意识地捕捉你的点滴。
你收回手背在身后，一点点向后退去。
你离开树荫的遮挡，走到阳光之下，光芒播撒，一头银发烨烨生辉，普通至极的女式体育服落在你身上变得不再一般，它勾勒出你矫健优美的身形，每一寸都完美至极。
“既然我道歉了，就不会收回。”
你对他笑了。
花影与暖阳重叠，从缝隙间洒落的灿烂星光。
群鸟从天空飞过，扇动看得见看不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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