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点亮希望 ...
-
“程雪明温柔和气,十分妇女之友了。我们总要有个帮手搭裙子、铺地毯、搬食案。夜雨和许百川不正好给我们推掌、角力,凑个余兴节目嘛。至于云翼公子,我就是想多看看帅哥嘛。”郑慧怡嘻嘻笑道,双手合十举在额前,说:“请柬就拜托你亲手写了,我去发!”
林姿取出洒金粉笺,按照郑慧怡的邀请名单,用毛笔书写了流丽典雅的中式请柬。
“能不能再写一张给方律师的请柬?”郑慧怡伸出一根指头,面带羞涩地说:“我觉得可以将他发展成同袍。”
林姿牵袖援笔,唇角勾出一个探究的弧度,“你怎么看上他了?之前不是还跟我吐槽,方律师是自视甚高的斯文败类?”
……转折果然太大了!
郑慧怡缩回手,瞄了一眼停笔的地方,才写了一点一横,她两掌交握在腰前,红晕上脸,“他人还挺好的,替我扛了两天包。”
“哦……”林姿拖着玩味的长调子,将笔下的名字补写完,待墨凝住了,交给她说:“那请帖你亲自送吧。”
郑慧怡低头捏住,悄悄背过了身,将请柬塞进了包里,又回头问:“你下周要去凌城几天?”
“大概四五天吧,探监要申请,不是那么容易就让进的。”林姿将桌上的笔墨纸砚重新规整了一遍,“到时候我把别墅钥匙给你,要发货你就自行安排一下。”
郑慧怡将手一拍,雀跃地垫了垫脚,“那我干脆那几天住你家地下室的罗汉床好了,我还想借舞蹈房练习拓枝舞。”
“那感情好,就顺便拜托你照看下我奶奶咯。”林姿将骨碟里的果皮纸屑收了收,倒进了垃圾桶里。“阿搬1号,来倒垃圾了!”
一个胖墩墩的搬运机器人听到主人的指令,立刻爬坡上来,两只机械手臂伸出来,将垃圾桶里的袋子钳夹出来,又换了新的袋子上去。完成之后,它底下滚轮180度转扭,又夹住垃圾袋沿坡滚了出去。
郑慧怡看得目瞪口呆,“哇,这好神奇!”
林姿介绍说:“我们家除了擦玻璃机器人不太给力,其他的都挺好用的。楼下的都是1号,二楼的是都是2号。工作完成都会自动归位充电的。”
“现在有钱人都不请保姆的吗?”郑慧怡惊讶完,又自己揣测说:“也对,有的保姆妒人富贵,有的狐假虎威,用起来未必放心,还不如这些毫无感情只知道干活的机器人呢。”
“我又不是毫无感情只知道干活的机器人!”方崇文气得面颊充血,就因为自己的单身汉,有活都找他干了,他听着同事的絮叨和求情,不耐烦地说:“谁说我没有女朋友,我有!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他撂下了手机,双手插在裤口袋里。
没过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生无可恋地瞥了一眼,见是夏殊打来的,只好提起,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我明天带奶奶专家会诊后,就要出发去凌城了,家里两位老人要麻烦你照顾一下。事务所的事你可以先放一放,误工费不会少你的。”
方崇文啧了一声:“有本事别真收我红包呀,谁稀罕你那点报酬。”一想到看着发小的面子上,一下子给出去二十万红包,他工作几年的积蓄瞬间归零,就跟割了他的肉一样疼。
电话那头传来了夏殊的轻笑:“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十倍奉还,行了吧。结婚贺仪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那我住哪儿?客厅沙发呀?”方崇文不情不愿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地下室一楼舞蹈室打地铺,负二楼罗汉床,影音室大沙发,任你选。被子自带,没多的。”
“行吧行吧,世仆就这待遇了。”方崇文挂了电话。
还没过一秒,短信就通知进账50000元陪护费,方崇文弹舌,再无异议了。
“再无异议了,老人家既不是阿尔兹海默症,也不是精神分裂,我们的检测报告显示,她是非典型性选择性失忆症。可能是脑部碰撞或者外部刺激诱发的。她通过假想自己的孙女是另外一人,来逃避她现实,形成自我保护机制。
目前我们医生能做的十分有限,需要亲人的关怀,让她逐步走出过去的阴霾。如果老人家未来五年还能保持正常的身体机能,并且主动与过去的自己和解,选择性失忆会逐渐恢复的。”
外省专家的结论,无疑是给林姿下了一颗定心丸。奶奶的病是有可能好的!夏渐秋喜得热泪盈眶,冲动地握住江映月的手,轻轻摩挲。
江映月的脸上还有长时间交流测试留下的疲态,原本红润的脸上平添了一份委屈,茫然的眼里,映着旁人的泪光。
夏渐秋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夏渐秋。”
江映月垂下眼眸,不敢与之对视,扭捏地抽出自己的手,藏在了搭在膝头的毛毯里。
那不自然的动作里,掩藏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夏渐秋放缓了声音,“不急,我们慢慢来,人生百年,咱们还有十年,我等你。”
江映月脊背轻轻地往后靠,闭上了眼,逃避了那人殷切的目光。
夏殊与林姿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诧异。
当天中午,郑慧怡就推着行李箱过来了,将自己的安眠行头铺到了地下室的罗汉床上后,就马不停蹄地在舞蹈室练舞。
林姿喊她上楼吃饭,她都说要减肥。林姿无奈,只能拿了一盘水果沙拉送下去。
陪老人吃完午饭,夏殊与林姿就要去机场了。凌城距梅沙一千多公里,坐飞机要坐两个半个小时。
头等舱内夏殊见身侧的林姿,闷闷不乐面容忧郁,再次解释道:“你哥哥的事我已经将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了,无罪认定后,应该会有特赦令下来。无罪释放后,也不会留案底。”
林姿的眼瞳黯淡无光,她望向舷窗外的云,一腔的委屈倾诉出来:“我只是不明白,他既然掌握了rokii公司违法窃听用户通信记录的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举报,而是要选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送进牢里,他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夏殊握住了她的左手,将她的脸捧过来,对着自己,轻声说:“他如果不将自己送进牢里,冯长年和劳伦斯又怎么会花大价钱来找我恢复数据,也只有第二个能窥见真相的人接触了机密,他才有把握一举扳倒rokii公司。你哥哥是个了不起的人,她也没有不管你。当我支付赔偿的时候,他就知道,你会过得很好。你哥哥有法子知道你的银行流水。”
“什么法子?他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林姿不太明白,有些生气地将右手捶在了弹力十足的座椅上。
夏殊又伸手拽住她的右手,笑眯眯地说:“总有人会卡bug,而且让人抓不到。”
他回过头有对空乘说:“麻烦给我太太一杯樱桃汁,常温的。”
有了樱桃汁的安慰,林姿总算是恢复了甜甜的笑容。
两人下了飞机,还需要转乘到市区酒店。
到了酒店,夏殊开了一间270度湖景的总统套房。服务员将两人的行李箱推送进来,客气地告辞离开。
林姿打开箱子将自己的汉服一件件用衣架挂起来,凌城历史悠久,有许多古风古貌的古镇,与汉服十分相宜。所以这次出行,她带的都是汉服。
她才合上柜子,夏殊就从身后贴了上来,两手从她的广袖伸进去,翻指弄徵羽。
林姿心头悸动,呼吸灼热,强作镇定地说:“现在还是白天,还没洗……”
夏殊颔首吻住她,半晌才道:“窗帘关了就是夜晚,先救急好不好。”
自动窗帘徐徐拢上,床头的夜灯亮起,夏殊棕色的眼瞳凝视着妻子,柔情似水。这一次,她没有拆掉高髻,莹白如雪的脖子露了出来,夏殊忍不住流连其上。
酒店的鹅毛枕实在是太柔软了,林姿下午在飞机上又睡不着,她的意识在律动中摇摆。勉强睁开的眼睛,终是抵不住睡意,将眼皮合上。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今夕何夕。
她比很多人幸运,没有失眠症,是沾枕即眠的特殊体质。此时她身体颠簸,心神摇晃,依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她分不清那个人是谁,是那年的陈珞珈还是如今的夏殊,是梦境还是现实?耳畔是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和心跳,因为受到的桎梏越来越紧,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深,林姿如泣的颤音都断了半截。
“珞……”
那人毫无留恋地抽身而去,渐行渐远,睡梦中的林姿泪涌了起来,哽咽地呼喊:“别走……”
夏殊洗完冷水澡,撩开了一点窗帘,窗外已经是无星暗夜,广袤的湖面上,灯光点点,似远似近,忽明忽暗。原来是有人在操纵无人机做表演。“点亮希望,圆梦凌城”的字样照亮夏殊的脸,很快又化作群星,向远方炫飞而去。
他抓在窗帘上的手,青筋暴起,四角钩都被扯崩下来两个。而身后睡不安稳的女人,还无意识地断续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夏殊松开窗帘,遮蔽下所有亮光。
心也这样被人拉扯着,痛到就要崩坏。他的新娘压抑的泣声,缠绵的呼喊,那些字里行间的恋慕与渴求,那些满园的海棠,一瞬间全都跳跃出来,都成了此时此夜难为情!
林姿的心里,都是那个人的残影,他挥之不去,驱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