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Blue-Eyed Monster·残稿》江别贺

67、小丑 2006年

　　和五条前辈利用术式瞬移，从京都逃走之后，你们回到的地方不是东京的高专，而是五条自己的家——一间位于东京中央区的公寓。

　　五条牵着你的手，把你推进门里的时候，告诉你：“交给我，所有的一切。”

　　所以从那个瞬间以后，你再也没有接到妈妈的电话，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从夜晚到白天，从白天到黑夜。

　　一天一夜过去，因为无法打开卧室的门，你蜷缩在房间、衣柜最角落的位置，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可能是太失落，也或许是无力感包裹的脑袋重到快要爆炸……这时候，你突然听到诅咒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呼唤你。

　　诅咒说：“「真言，我的孩子」”

　　极力想要忍着眼泪的你咬唇，你知道一切的怨都是恨，而恨便是……彻底的伤心。

　　好伤心。

　　就像心缺了一大块。

　　【2006年08月18日18时，金曜日，「先胜·三重吉日」，东京银座】

　　“喂，真言。”突然回家的五条前辈又变成了平常讨人厌的模样，冒失地拉开溢出，可恨地拽着你的衣袖，他靠在你的肩膀上问你，“真言，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他并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情绪。

　　“你这个状态我知道，不就是被长辈训斥了吗？这有什么大不了，还是因为担心被禅院家的人讨厌？”五条嬉笑着，在你耳边说着所有自以为是的猜测，还冒犯地拽着你的手腕强调，“你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直哉？你喜欢他？然后开始后悔发生这样的事情破坏了你的未来？还是担心幸福消失，所有人都抛弃你。”

　　你抬头望他只觉得好恶心……

　　“真言……”五条的手劲大到能把你从衣柜的诅咒拖回你无法接受的现实，他断言：“你是个奇怪的家伙。”

　　他抱着逃不开的你靠在床边，静静地靠在你的肩膀上。

　　窗外的月不知何时升起。

　　“我不能理解此刻的你，五条家所有人对我的教育就是对一切危险保持距离，就像无下限术式的本质，作为咒术师而生的我们本身就是诅咒体系的一部分，”五条握着你冰冷的脚踝，也在同时借着月光消失，万物遁隐的瞬间，将御三家不容置喙的决断传达给你，他笑着说：“父母、兄弟姐妹甚至朋友和……恋人，都只是构成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一部分，没有他们也没关系，咒术师生来便是孤身，就像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和亲生父母亲密接触过，你不觉得这也很有趣吗？”

　　有趣什么？

　　五条像把弄玩偶一样，捏着你脸颊，而他自己则带着一个红鼻子，说着作为「五条悟」的平生，最强的特级咒术师告诉你御三家的秘事，最厉害的五条悟和你说父母真正所爱的只有六眼，人类的爱都很可笑，所以他笑了，笑到最后捏着你他那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小丑鼻子，把自己变成小丑的样子。

　　小丑五条说：“救救我？”

　　你看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在笑。

　　“真言，救救我。”

　　五条很高兴，哭着的你能被他逗笑了，也很开心所有的痛苦离你远去。

　　但是……

　　“别笑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在你突袭五条的时候，把这个年长你、比你厉害、比你富有、比你正确的六眼继承人，最强咒术师压在地上，柜子上的餐盘落地，温热的牛奶、芳香的面包，包括你的眼泪全部落在五条的衬衫上。

　　所有笑声消失，那一瞬间所有咒灵的声音都消散，你掐着他的脖子，或许你只是不愿意看见五条虚伪的丑态，所以才会松手，才会在抱住他的时候，怨恨地问：“到底又什么好笑的……根本一点都不好笑。”

　　眼泪从开始至今。

　　高专所有人都厌恶五条，不单是因为他出生于咒术世家，与世俗脱节，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开没有底线的玩笑，更因为他不像人，不懂常理和脆弱。

　　奇怪的家伙明明就是他自己。

　　“不笑的话，就只剩哭了，”抱着你的五条似乎永远都在笑。

　　无法理解，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你想要离开这个只会笑、没有眼泪的怪物。

　　“真言，你现在真难看，”把你牢牢禁锢在怀里的五条却开始嘲讽你，他说：“好可怜，弱者。”

　　真是可恨……可是五条说的没错，现在的你丑陋到无法见人，弱小到无力面对。

　　五条的心也和人类一样会跳动吗？

　　“救救我？”五条在模仿你，又在嘲笑你，“救救我吧，真言，我和我的父母也完全无法信任，更没有得到任何理解和认可，家族是公平的，就算是作为「最强」的我也必须遵守规则，婚姻、未来、子嗣没什么不好，所以笑一下吧……”

　　笑什么？他根本什么都不懂，这根本就不是很好笑的事情，你无力的松开手，擦掉自己的眼泪，说不出来的，就是觉得很难过……

　　坐起来的五条继续摸着你的脑袋、脖子、背脊，问你：“那你讨厌我吗？”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问那么奇怪的话，让哭着的你根本无法回答，因为讨厌五条就意味着厌恶咒术世家的每一个人。

　　“讨厌……”可是你还是开口，你说讨厌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在月光下，看清五条家族所供奉的怪物有多特别，异常的眼睛，雪白的头发，以及以怪物的方式长大的前辈，你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五条抱着你像是要把你融入他的骨血，每一次呼吸都让你感觉窒息和压抑。

　　“什么？”五条捏着你的手腕，凑近看着你的眼睛。

　　他靠得太近，近到呼吸都是他。

　　“五条，我好疼。”

　　你看着五条的眼睛，突然就想起那个被妈妈当作结亲礼送给禅院直哉的蓝色宝石。

　　同等的情况，五条注视着你幽深的眼睛，如坠地狱深渊。

　　“是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