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结纳之礼 2006年 ...
-
长久的时间里,咒术御三家都将通过血脉继承祖传术式作为第一项,也是因此,所有御三家的顶级咒术师都必须考虑如何辨别、选择、获取优秀的母体,以此来培育后代,证明自身的优越性。
妈妈在电话里哭着对你说:“妈妈只有你了。”
七月的时候,因为禅院直哉,你告别京都,而一个月之后,八月开始,只是因为母亲的眼泪,你再也无法隐藏心里对她的感情。
所有的恨也好,所有的怨也好,都没关系。
如果是为了妈妈,就算放弃外面的世界也没关系。
但是……
在你最后一次因为母亲的电话返回京都故居,在你看着母亲的眼泪居然是因为对你伤害直哉的失望,在她说因为担心所以必须把你锁在家里,必须退学。
“真言,你是我的孩子。”
母亲在你想要转身逃跑的时候,说,“你身上的一切都属于我,漂亮的头发、好看的容貌,衣服、财富、头脑,所有的美好都是母亲给予孩子的馈赠,所以……真言,一定要好好向直哉君道歉,你必须为了妈妈得到禅院家的谅解。”
……
你绝望地看着母亲对你土下座的姿态,流着泪。
你又突然开始无助地笑。
“真言,如果你还是我的孩子,现在必须留在妈妈身边,这样才能如期完成和禅院直哉的婚姻。”
然后任凭母亲为你换上染着梅花的结纳振袖,任凭母亲把你关在装满禅院结纳品的阁楼。
“真言,睡一觉就好,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禅院夫人,明天开始,妈妈会陪你一起面对一切,所有错误都能挽回,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怎么能不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你一个人呆在黑暗的阁楼里,滴答滴答。
“妈妈……”
滴答滴答。
“妈妈……”
明明那么爱她!那么爱她!
被关在恐怖里的你哭得特别伤心,泪水从你脸上滑落时,不止是不甘心,更有前所未有的疲软。
“妈妈!”
妈妈也喜欢你,也爱着你,因为爱,才会相信15岁的你能改变这个腐败的家族。
可是你很痛苦,也希望有人能救救你。
你太难过了,难过到你一直都理解母亲的处境有多不容易,你一直都知道,妈妈和姨母一样都是无能为力、无法选择,从出生以来就被咒术师盯着的优秀母体,你一直都知道也明白,如果不是妈妈年轻时错误的选择,也许她不会痛苦。
如果她没有生下你,如果不是因为她在和你同样的年纪有了你……
回家的时候,你听到院里的陌生老人们说:“要不就让调月太太生下合格的继承人,要不然就让真言成为禅院家的一员。”
依附禅院,注定被禅院吞并收割的调月家如何能有自己的选择?
没有男性便没有继承者。
太绝望了。
如果父亲能出现……
你突然在黑夜里笑着,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你毫不犹豫地扯掉母亲为你准备的、你今生最喜爱的和服。
“人渣。”
父亲从来就不存在。
“骗子!”
恨让你摔碎一切,撕破一切。
因为恨,你摸索着地上陶瓷碎片,你一直都记得这是妈妈最喜欢的器物。
“哈……啊。”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觉得难过到哭不出声,还是干呕到生理性抗拒,瓷片割破你的手指,和母亲在一起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你恨她恨到根本无法忍受,可这样又如何,让你如此痛苦的母亲依旧是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你爱她,爱到根本无法失去她,爱到即便失去自己也可以吗?
母亲说,你是她唯一的骨肉,是她梦想的未来,她需要你,她爱你。
你也想对母亲说爱,可是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太痛苦,所以你只能笑着,然后捡起碎瓷片抵在脖子的心跳上。
母亲说,你必须爱她,因为你生来就是属于她的唯一。
碎瓷片刺进血肉的痛苦远远比不上母亲言语中的尖锐。
母亲说,母亲赐予孩子一切血肉,所以你如果要离开就必须偿还这份天然的生恩。
“哈哈哈……”
太痛了,因为瓷片割破□□,血止不住地流淌,却依旧无法罢手。
母亲说,你们是血肉相连的骨肉至亲。
所以你把瓷片钉到骨头里,血从脖子流下,你的恨意随着所有母亲赐予的血肉变成另一幅模样。
……
血从你脖子的肌肤渗出,顺着脖颈不断滴落在你空荡的心房上。
“恨吧。”五条声音从你背后传来。
如果不是五条握住你的咽喉,你一定很想问他,恨什么?
“如果恨能让你好受点,就恨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让你泪流不止,你手中的碎片穿透了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的手,从皮肉到筋骨,你的恨比所有诅咒更直接,也比所有靠近他的人更尖锐,可是你根本想不明白,五条为什么能说出如此可笑的话,又怎么敢……五条把外套盖在你的身上。
“没关系……”
你红着眼推开向你伸手的五条,更在所有不堪中咬牙切齿:“你算什么?凭什么!”
五条的掌心都是血……
拥有无下限术式的特级咒术师居然也会受伤。
你看着五条,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羞耻,等到最后只能哭着说:“我不要你。”
……
眼泪无法停止,你哭着,哭到高高在上的五条注视着母亲牢笼中那个半身赤裸、双脚束缚、屈膝在地的你。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可五条偏偏把他受伤的手放在你面前,反转术式之后,伤疤随之愈合,会笑的五条摇着身体,开始碎碎念,“对了,你喜欢看电影吗?什么《钢琴教师》、《亨利:连环杀手的肖像》、《切肤之爱》………”
这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无法面对,所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你侧开目光说:“完全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太累了,累到你无法思考,累到你明明知道五条和你说的每一部电影都是关于母亲与少年的你,累到,你其实知道他说的每一部电影都比未来上映的《人体蜈蚣2》还可怕,可是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你很想笑着,和平常一样,骂五条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怪胎。
“五条前辈,”你看着五条手上的伤疤消失,血液干涸,然后你咧开嘴,笑着说:“五条悟,你什么都不懂。”
事实是,你根本无法与除了母亲以外的其他人产生共鸣。
“我以为你是因为恨她才痛苦。”五条对你说。
你笑得比苦还难看。
“开玩笑的,抱歉,但是,”被你憎恨的特级咒术师五条也在这时,抱住你的脑袋,“相信我。”
……
这一天你情愿五条从没出现,也好过他因怜悯你的遭遇,靠近你,为此受伤,可是……可是你握着五条的手不断颤抖,就是不敢放,你哭只是因为无论如何都笑不出口,只是想有人能在这个时间陪在你身边,无论是谁都好,所以你才会变得如此可笑,失去眼泪的你说:“那就……请你……救救我,特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