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6.03（八）-幸福灵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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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三月的雨季伴随着樱花弥漫，上午8点，你进入京都站的咖啡馆，又在最偏僻的角落品味美式咖啡的清透口感。
从前天开始，东京的咒术总监部便不再对你直接指派任务，但是不指派不代表问题已经解决——人口稠密的东京正在发生「Happy Science」病变。
你从提包里取出能够指导普通人通过科学方式获得幸福的「幸福科学出版社」丛书，书上的前言写教派相信可以通过“顿悟”获得对话“灵界存在”的通灵之力，坚持“爱、知、反省、发展”的四正心，宣称“幸福可通过科学修炼达成”，请大家支持「幸福实现党」的理想。
Happy Science，全称人类幸福研究所（「IRHH」，Institute for Research in Human Happiness）。
【2016年03月30日8时02分，水曜日，关西京都】
咖啡在这场迟来的春雨中，温热你格外冰凉的体温。
一周前，你通知东京都的咒术总监部重新整改「ICS」，东京的人口在近十年的时间保持递增趋势，咒灵的数量、质量也和其他地区存在断层差异，咒术科学化发展成为必然，舍弃或者重组……你放下咖啡，拿出装满浓墨的钢笔，日本社会建立在由精英管理的资本主义制度之上，国法认可自由、民主的多党制，国家保留“万世一系”的天皇制度，国教接受新兴宗教但必须政教分离，国情尊重个人主义，也愿意保留国民个人的私有财产。
笔迹干涸，你看着记录在本子上的两行文字。
自由民主的多党与一〇执政的公有，崇拜精英至上的个人主义与重视群体荣誉的集体主义。
这个世界有193个正式主权国家，2个部分主权国家，2个准主权国家，但在这197个国家里只有5个社会主义国家，你在准备成为课长前，花了大量的时间阅读并判断各个国家的书籍，从《国富论》、《政府论》、《论法的精神》到《资本论》、《共产主义宣言》，从制度的角度得出结论——全世界只有5个国家完全不同，只有五个异类活在被资本包裹的世界里，你无法判断对错，更不能解释那种好奇带来的恐惧，所以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要如何解决文字带给你的困扰。
你生活的环境告诉你自由民主才能出类拔萃，可是咒灵年复一年的递增，普通人类的怨恨无法瓦解，恶意更是日复一日升级迭代，所以人类获得幸福的方式到底是什么？
你还想问……活在格格不入的世界里，被其他存在排挤，不会孤独吗？
人类总会感觉寂寞，因为觉得很寂寞，所以你向东京告假，失去的假期折算在你病发的三月，你的第二杯咖啡随着冰块溶解淡化，时间慢慢过去，而你继续在细雨中等待窗外的人。
……
“不要，我都说了，不要了！”
电台播报声在上午九点准时响起，京都某个小巷中，一名扎着双马尾高辫，穿着红斗篷雨衣的金发女孩正板着一张脸，拖行着行李箱和一把……扫帚。
扫帚？
“魔女大人，您一定看看要这颗通灵宝珠，哦，不对，这个开过光的岩块更适合你。”一个戴着长串玛瑙项链的灵媒师正牢牢跟在女孩身后。
“魔女小姐，您看看这个猫头鹰配饰，这是智慧的象征，最适合您不过了，”很快，小巷里就跑出来第二个的灵媒师，他高举着一大把配饰，大喊，“现在打折！”
“丁零零——”
等魔女终于走到路口，又被摆弄铃铛的第三个灵媒师挡住去路。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收下这份礼物，就算你我信仰不同，只要你踏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就必然遭遇不幸，如果你想远离不幸，获得至高无上的幸福，唯有信任慈悲的神。”
“丁零零——”
“我的驱魔效果更好！”戴着红玛瑙的灵媒师穿上了红斗篷。
“丁零零——”
“我的才是物美价廉。”诉说猫头鹰智慧的灵媒师穿上了红斗篷。
“丁零零——”
“现在购入，只需99999！”坐在地上盘弄铃铛的灵媒师也穿上了红斗篷。
烦躁的雨声随同乌鸦喧闹一起，不断砸在屋檐上，喧嚣的、吵闹的、甚至充满各种难以表述的恐怖，小巷深处空无一人，只有一顶顶奇怪的红帽子从暗处的厕所踊跃出现。
“斗篷，红色的斗篷！”
“要青色的，还是红色的？”
……
至此，现世人间的清晨由隐世的孽障覆盖，诅咒开始。
躲藏在人类身后的咒灵说：“就算是魔女也必须信仰全知全能的神！”
所以穿着红斗篷信徒纷纷高举匕首。
“轰隆隆——”这是早春最后的雷鸣。
“真是的，我都说了很多遍了，”同样穿着红斗篷的魔女在雷声中，骑上扫帚飞到半空，稚嫩的面孔充满不满，“日本还真是个麻烦的国家。”
即将入学京都校的西宫桃虽然出生海外，却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咒术师血统——“魔女”的咒力、“魔女一族”的术式，家族传统要求继承人完成必要的修行——只要是咒术师的孩子，年满15岁就必须离开家门，返回诅咒本源之地独立生活并完成对应学业。
“「付丧操术·镰异断」”
由咒术力凝结的空气刀刃从天落下，割断教派信徒的信仰教化。
“不好，她是咒术师。”
“不好……”
“不好……”
“不安……”
……
“真是一群啰嗦的家伙，”魔女扬着脖子半悬空中，在攻击生效后，15岁的西宫桃望向匍匐在诅咒之下的信徒，“就算继续，也是你们输，我可是西宫家的咒术师。”
桃的父亲是美国咒术师，母亲则来自西宫家，以「付丧操术」作为家传术式的西宫本家位于兵库县东南部，族人经营并管理供奉惠比寿神的西宫神社，蛭子随水而去，从海上带来无限繁荣，因为西宫家非比寻常的财富与圣洁的贵族血统，所以京都校永远欢迎西宫家。
坐在扫帚上的西宫桃摸了摸坐下的咒具，“扫帚这一次可以帮桃彻底扫掉烦恼吗？”
『器物越经百年，即得化精灵而诳诞人心，此可号为付丧』[24]
“快走……”
“快逃……”
“我们会诅咒你……”
来自美国的魔女桃似乎，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孩。
“神将不再护佑你……”
被诅咒控制的人群渐渐散去，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帐结界缓缓崩裂，细雨落下，穿着红斗篷的西宫桃落地，收起扫帚，拖着旅行箱，从小巷内走到小巷外，和西宫本家信仰的惠比寿神不同，魔女一族因“物我”而具备操纵放置百年以上器物的能力。
“九点十分，”西宫桃拿出手机的时候，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超过约定的时间。
邮件写明：【本应该接应的“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指导老师因为前几天的「〇〇线毒气泄漏事件」不幸受到牵连，所以学校安排了另一位特殊的咒术师前去接待远道而来的魔女小姐】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约定的地点是……”金发碧眼的桃在道路上张望，一边默念着邮件上的细碎嘱托，歌姬是个细致的好老师，但是所有嘱托并不包含那位咒术师的长相，穿着，“特别到只要看见就能认出来，接应的咒术师并非高专的老师，所以最好称呼……”
细雨微斜，小巷内的玻璃窗正透亮小巷里的两位咒术师。
“你好。”身材娇小的西宫桃小姐抬头，看清为她撑伞的咒术师面容，“请问您……”
『她很美，而且不止于美；她令人惊奇。她一身黑，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黑夜和深沉。她的眼睛是两个洞穴，模模糊糊地闪着神秘，她的目光则像闪电一样发亮；
这是黑夜之中的爆炸。
如果可以想象有一个黑色的星辰放射着光明和幸福，那我就把她比做黑色的太阳。
但是她更愿意让人想到月亮，大概月亮在她身上施加过可怕的影响吧；不是牧歌中的有如一个冷冰冰的新娘的、白色的月亮，而是挂在一个疾驰的乌云搅动的暴风雨之夜的不祥却令人陶醉的月亮；不是伴随着纯洁的人们的睡眠的宁静而谨慎的月亮，而是被色萨利的巫师们从天上拉下的、战败了却仍在反抗的、被迫在荒芜的草地上跳舞的月亮！
……
有些女人引起战胜并玩弄的欲望；而她却让人渴望着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地死去』[25]
15世纪的法国诞生圣女贞德，圣女因诬陷被教会施以火刑，此后两百年无数魔女被狩猎，桃的父亲喜欢法国的文学，所以桃也喜欢阅读父亲的书，透明伞下，15岁的西宫桃红着脸：“您一定就是真言小姐。”
比起歌姬老师在邮件中所阐述的不确定，现实里的西宫桃在见到咒术师的瞬间就无比肯定，又极其确切地认定那份所谓的特殊。
“欢迎来到日本，”约定的伞下，你的态度不同往日对成年咒术师的疏远，“你好，咒术师西宫桃小姐。”
【2016年03月30日9时12分，水曜日，关西京都】
或许是伞外的雨声太淅沥，因红斗篷而染上红色的魔女看着你，注视从那些缠绕在你脖颈上、左手腕中的绷带，到你幽深、硕大的黑眼睛，想知道你的特殊，也好奇年长的日本咒术师到底高她几公分，桃从来都没有讨厌过生育母亲的日本，但是出发前，母亲无数次对桃说各种各样的“不安”，魔女的不安，咒术师的不安，普通人的不安，诅咒的不安，女性的不安，成长的不安，但是那些不安，在桃看向你时，又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西宫小姐，”撑着伞的你，接过西宫桃的行李箱，但离开的方向依旧是魔女最初出现的小巷，“该出发了。”
你的美丽让人在细雨中失措。
“是，真言小姐。”
你走在前面：“高专的学制是五年，因为特殊情况，2012年之后，咒术总监部调整学制为四年，西宫小姐在完成三年的咒术特训后就必须在第四年开始前决定属于你的未来，是否成为职业咒术师，或者离开咒术师的范畴，重新备考普通大学。”
“哒哒哒——”
脚步缓缓，细雨绵绵，穿着红雨衣的魔女小姐托举着扫帚，踩过你途径的每一个脚步。
“妈妈和爸爸都希望我成为一个合格的‘魔女’，所以我大概还是希望成为咒术师。”
“哒哒哒——”
“那西宫小姐一定记住成为咒术师的第一步，”伞下的你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黑帐从边缘升起，囚笼之间，刚才的红兜帽信徒又从角落出现。
“魔女又来了……”
“是两个魔女……”
“好可怕……”
“哒哒哒——”
西宫桃从你的背后走到你的身前，或许是真的很厌烦，所以举着扫帚的样子也格外可爱，“真言小姐，我来解决这些坏家伙。”
“西宫小姐要牢记咒术师的使命就是祓除咒灵，咒灵诞生于人类看不见的恶意，所以我们不可能成为活在阳光下被人歌颂的英雄。”你把透明的伞撑到了红斗篷魔女头上。
“真言小姐。”西宫桃疑惑地看着你。
“记住「帐」的咒文和手势了吗？”
“嗯。”魔女桃点点头。
“西宫小姐真是一位优秀的咒术师，”你放下行李箱，同时也将伞交给西宫桃，“打开「帐」之后，就是统筹你所获得信息。”
“啊？”
“刚才在这里就纠缠你的灵媒师，全都来自一个名叫「k」的团体，组织内的成员会彼此互称对方‘神人’，但实际的创办者出生于1969年的青森县，他在1998年突然说自己觉醒灵媒能力，可以和其他空间的生命互动。”
红斗篷的信徒退到最后。
“长头发的魔女好可怕……”
“她也是全知吗？好可怕……”
“太可怕了……”
……
你继续说：“三个月前这栋建筑的某个房间，发现了女性被分尸的残骸，行凶者为死者的女儿，她在主动勒死并大卸八块之后，肢解了受害者，甚至还食用了一部分尸体。”
“呕。”西宫桃捂着嘴巴。
『警方在公寓的浴室里发现了放在白色塑料袋里的人腿。在现场类似这样的白色塑料袋子大约有10几个，里面装着被卸下来的尸块还有头部等部分，经过仔细勘察和辨认，发现尸体缺少了膀胱和食道。』[26]
你的声音越来越轻柔：“投案自首的行凶者在警方面前陈述，作案动机是成为一名真正的灵媒师，所以必须杀了她的母亲。”
黑幕之下，细雨连同那些弑母诅咒一起存在。
“她发现了……”
“她知道了……”
“真言小姐。”娇小的魔女西宫桃拉着你的袖口，“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她看着你的眼睛，像小猫一样询问这个世界的真相。
“咒术师的死亡绝不可以带着悔恨，我希望西宫小姐对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保持清醒，不要因为父母的期待而违背自己初心，也不要因为恐惧而失去梦想。”
“我……”她在害怕。
“你还愿意成为咒术师吗？”
或许是因为你所施予的透明伞在那个瞬间成为了庇护弱者的保护圈，伞下的魔女注视着伞外的你，提出疑问，“我想知道该如何成为像真言小姐一样美丽的咒术师？”
你把手收回，“咒术师并不美丽。”
“那您幸福吗？”
……
“从成为咒术师以后一直都很幸福。”
“那么，真言小姐可以为我解决那些咒灵吗？”西宫桃把伞还给了你，“我想成为一个独立、强大、美丽的女性，所以非常希望和这样的人一起前进。”
很多年前，你看关于魔女的电影，故事里的魔女有着一把会飞的扫帚，和会说话的黑猫，从乡下来到城镇的魔女穿着朴素的衣服，仰慕橱窗里的礼服，魔女的心是脆弱的副产品，你不确定眼前的魔女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美丽，所以你无法告诉她滥用暴力的咒术师并非绝对正义。
“杀了魔女……”
“我们可是神人……”
“只是猎物而已……”
“只是女人而已……”
世界总是如此喧闹。
“「构筑术式·针雨」”
一米之外，千千万万根针从天而降，穿透红斗篷消亡所有恶意，你收回手势，对还未长大的魔女小姐说：“东京的咒术部门每年都会从咒术学校特招咒术师，东京和京都不一样，我想你一定会很喜欢那里，西宫小姐。”
【「三级假想咒灵·红斗篷怪人」，就此祓除】
黑猫宅急便的货车停靠在小巷尽头。
“【术式反转·解】”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16.03（八）-幸福灵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