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016.03（四）-群星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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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dies and Gentlemen，Our plane has landed at……”
窗外的机翼穿梭大洋彼岸，飞机落地刚好是早上八点，你看着腕表的指针不断旋转，等到了一定的时间便跟着匆匆而来的人群离开新西兰的皇后镇机场。
“调月小姐，久等了。”藤原家的管事在专车旁向你鞠躬。
你很意外，藤原家的人居然会愿意派一辆专车来接你。
“抱歉，现在该称呼您，调月课长。”
25岁的你即便离开日本，依旧穿了一身庄重肃穆的黑色、黑色的提包、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围巾，就连打理好的长发也只有无趣的黑。
上车前，你再次回望皇后镇的背后——皑皑覆雪，山川连绵，那是很难在日本看到的景色。
“没关系，按之前说好的来就行。”
『Man is only tired when he hesitates and has no grasp.（人只有在举棋不定、无从把握的时候才会感到疲惫）』[17]
……
你在车上取出提包里的电脑，又在手机恢复信号后回复所有加急邮件，“你好，我是调月真言。”
“真言小姐，武田家要求立刻派遣家入小姐前往中国澳门。”
“驳回。”
“真言小姐，武田家组织了武装部队正在前往东京校。”
“真言小姐，他们要求夜蛾校长从平民学生里提供‘正确’的肢体。”
“真言小姐，五条先生要我转达您，他会处理掉所有麻烦……”
……
【2016年03月22日08时54分，日曜日，新西兰皇后镇机场】
直到坐在车内的你驳回所有请示，入目皆是绿，你看着窗外从漫无边际的平原到平原上的一个点，眼睛眨一下，就看见了羊群。
『Look， the lamp of God.』[18]
提包里的另一本书名为《约翰福音》，东京飞到新西兰的航班需要17个小时，为了抵消无趣也为了……福音书的第一页写着，神使用旧约时代的表号作为新约时代的属灵实际，而那些代表献祭之爱和命运延续的羔羊正是第一个标记。
“咩——”
你看着羊群跟随在牧羊人的脚步后，不断经受着牧羊犬的驱赶，躲避那些捆扎钢铁荆棘的围栏，白色渐渐远去，等你看到城堡，牧羊女和羊群全部消失不见。
“汪汪汪！”
一辆辆黑色轿车搭载着不同国家的人进入古堡，穿着防弹衣的训犬师与呲牙咧嘴，体格庞大的犬如行道树一般罗列在两侧。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2016年03月22日12时34分，日曜日，新西兰但尼丁古堡】
车窗倒映着你苍白的面容，你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人如同羔羊出行，吵闹的犬吠声永不停止，生活依旧无趣，包括藤原家族对你的邀请，也让你无法提起任何兴趣，所以忍不住摸索口袋里的烟。
“调月课长，请稍等。”
“是。”你摸索着烟的轮廓。
为了从一个庞大家族的手中保住手下不值一提的性命，你离开自己的国家，前往另一个国度，车子等了多久你就考虑了多久，下车是很久以后的事情。
“好久不见，调月小姐。”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你对着藤原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扰了，藤原女士。”
“哒哒哒——”
或许是死了丈夫，穿着一身丧服的藤原夫人反倒比往日更有活力。
“跟我来吧……”
你跟在她身后，看着与她同样古老的城堡，整幢建筑高五层，外观是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哥特式。
“咩咩——”
往里走，站在铁制栅栏边的仆人们，不再是穿着防弹衣，反而穿着与你在青森县所见到的信徒一致，黑袍黑面，而那群人正聚集在某处——斩杀羔羊。
“每年的逾越节，虔诚的信徒都必须以所吃食物纪念主，越过那些用逾越节羔羊祭祀，并把羔羊的血洒在木头门柱和壁炉架上，如果没有进行，死亡天使必然会造访那些没有撒羔羊之血的人家。”藤原夫人转过身慈爱地看着你，甚至把手搭在你的身上。“我放弃了逾越节原本的贡品，所以调月小姐一定要牢记我对你的恩惠。”
“是。”
从过道进入庭院，大堂顶部两侧是哥特式钟楼，双尖顶砖石结构，堂脊高18米，钟楼全高约60米，尖顶31米，尖顶上的两个十字架，直插云霄。
藤原夫人继续说：“在尼散月的第十四天，神的逾越节羔羊——耶稣基督为了人类的罪牺牲在木头十字架上，千年之后，当主重新归来之时，那些接受了基督羔羊之血的人会安然无恙，而世人将因偿还因背弃神所欠的罪而死。”
地坪铺方砖，中间一条通道铺着花瓷砖，仆人们为你们打开大门，等你们从廊道走进大堂，入目刚好是一幅巨型十字架，教堂内部是64根支柱，每根又有10根小圆柱组合而成，堂身正中是盘型浮雕，繁复华丽，彩色雕刻采用真人尺寸，使用了经过烤焦的木材，门窗都是哥特尖拱式，嵌彩色玻璃，镶成图案和神像。
远看极像罗马钟表的形状，颇似轮盘状——生命恰如驾驭轮盘，恰当的比喻。
唱诗室位于主堂中央，唱诗班的两排座椅是西班牙木雕艺术的瑰宝，上排为文艺复兴式，下排为哥特式，两种风格水乳交融，主体墙上有巨大圆形花窗，其上镶嵌彩色玻璃，建筑造型挺拔庄严。上排座椅上方刻着圣人像，下排座椅上方的雕刻则表现了光复战争中收复格拉纳达的历史场面。
你抬起头刚好看见祭坛上部的采光，以特殊的雕刻手法构成祭坛本体，在顶光的照耀下，祭坛上用云石、铜等制作的天使和其他形象似乎完全克服了重力的束缚，如浮云行空。
神说要有光。
“就和当初说好的那样，我会亲自为你洗礼。”
在天主教的洗礼仪式中，神职人员会以注水式将清水倾注于信徒的头顶，象征着洁净与新生。
“是。”
“现在的调月小姐是如何看待人类的？”
而关于那些必须进行的圣事被视为信徒与神之间沟通的重要仪式，具有神圣而庄严的意义——七件圣事，包括圣洗、坚振、圣体、告解、神品、终傅和婚配。
毫无信仰的你说：“弱小者只会失败。”
“人类天生带有原罪，正是因为这份原罪才会导致诸多如此的不幸，而耶稣的死正是为了救赎世人的罪孽，从你走进这个教堂，就等于得到主的宽恕。”
光之下，你接受信仰。
“嘀嘀嘀——”
可惜虔诚并不能解决世俗的困扰，你的电话依旧响个没完没了。
站在教堂中心的藤原女士双手合十：“再过两年，神将对这个世界降下神罚，来做最后的祷告。”
祈祷时，信徒们会以整个手掌在胸前自上而下、自左向右划下十字圣号，而你也跟着右手展开，五指并拢，以中指点额头、前胸、左肩窝、右肩窝。点额头时念“因父”，点前胸时念“及子”，点左肩窝时念“及圣神之名”，最后双手合十念……
“阿门。”
……
“嘀嘀嘀——”
……
离开古堡的时候，你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喘息声先于所有，传达到你耳边，沙哑的声音，模糊到难以辨认。
“很快…很快一切就会结束，我会送你一份特别的礼物。”
什么礼物？
你站在平原的边缘挂断电话，从口袋里的银色铁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弱小的人类总是如此，所以类似的无论发生多少次，你都不会放在心上，反而在抽完第一根烟之后，拨打熟悉的号码：“你好，冥冥前辈，已经到场地了吗？”
“到了。”
真好，无论历史如何演变，你手里的Queen始终能找到王座。
……
时间很快过去，等所有事处理完毕，你一个人走到原野上，等待依旧漫长，从白日流转到夜幕降落，你孤身感受着原野上的风，那是从未有过的自由，等跨越下个泥潭转身，就看见坐在摩托车上的特级咒术师。
“好久不见，由基前辈。”
“一点都不好，因为你的电话，我必须立刻离开香港，我说过我很讨厌这种不自由的生活，那会让我想起……”性感成熟的九十九小姐在摘下头盔后，满脸的烦恼无法掩藏，“你也该体谅一下我。”
「薨星宫」的巫女从出生开始就作为侍奉天元的星浆体出现，所有星星生来就带着陨落的使命，只有她……「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用与生俱来的天赋从笼子里跳出来，所以你才会掐灭手里燃烧的烟，夜幕之下，黑发随风飞扬，而旷野中的你刚好定格在星与海之间。
“不能。”
……
35岁的九十九由基看着从未改变过的你，无论多少年过去，你的美丽依旧是让人窒息的怪诞。
“天元活了上千年，但献祭童真、完成同化的仪式是每五百年一次，在外面的世界，在除了日本的外面，只有妖怪才会……‘吃人’。”
“由基前辈，你逾越了。”
二十年前你们第一次见面，15岁的九十九也是这样在笼子里看着笼子外小小的你，你从门外走进薨星宫，从此以后，彼此都只能以「备用身体」的身份存活在这个世界，九十九从来都不讨厌你，只是彼此的立场让你们注定对立。
“真言，你对天元大人的信仰还真是坚定，”九十九由基撑着腰，背后的式神「凰轮」更是如蛇般缠绕、旋转，她从摩托车中取出一份文件，“不看看吗？”
“由基前辈，还真是喜欢惹麻烦，”你笑着往前走，说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不管是东京还是藤原家族的事情都不许插足，明白吗？特级咒术师。”
“让他们活着，可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很意外不受拘束的九十九由基居然会插手无关紧要的事情，更意外的是，她说“我调查到那个家族的人和生物实验室……”
“我知道。”
“你该不会……”
“就是前辈想的那样。”或者该说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纵容。
就像你一直都知道活在人群里注定被规则束缚，只有逃离人类，才能让呼吸顺畅，让人生解脱，原野的风将你额间的碎发和嘴上的笑意吹散到空中。
“嘶嘶嘶——”
你把那份所谓的文件撕得粉碎，而那些白色很快就随着旷野的风消失无踪。
明明就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是个不正常的异类，所以看着你的九十九由基也开始以另一种质疑的目光看着同为咒术师的你。
“真言！”
“由基前辈，以前不是和夏油前辈提过两种消除咒灵的方法吗？”
九十九突然锐利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作为另一方的你是怎么得知？
“咒灵告诉我的，”狂风之中，你已走进了「凰轮」的攻击范围。
“怪物，”而与你面对面的九十九由基，看着你的近在咫尺，怪异的眼睛，始终无法停止困惑，“人类，如果可以和「咒灵」好好沟通，那可以让它们消失吗？”
真可笑，不管是咒术师还是普通人总认为沟通就能解决彼此的生存竞争。
“不能，”你甚至是笑着说，“那么请由基前辈回答我一个问题，咒力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因为非咒力者的负面情绪。”
「凰轮」如宇宙中的星辰随着特定的轨道不断旋转在九十九与你之间。
“前辈不是一直都明白普通人越多，压迫就越多，恶意就越多，而更不幸的是，因为你我都知道的原因，导致全世界的诅咒只会在日本形成咒灵，我们的世界早就变成了回收废品的垃圾桶。”
“你难道是在憎恨人类吗？”
你说：“我从不向弱者抱怨不幸，也不认为那些从生来就注定痛苦的可怜虫能改变世界。”
“你……”
“我真正恨的人只有无能为力的咒术师们。”
此刻万千星辰大海，唯有初心不变，你走到九十九由基面前，所有视线注视着与你同等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嘀嘀嘀——”
你接通了电话。
“真言小姐，武田物部的断手消失不见了。”
或许是不在意，所以你很快挂断。
『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人类星光璀璨的时辰。』[17]
星空之下，你把那本铭刻璀璨碎片的史书送给这位一点也不听话的前辈。
“我在等待一个时刻。”
“什么时刻？”
“人类群星闪耀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2016.03（四）-群星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