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016.03（二）-五毒俱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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祇园祭、天神祭、神田祭，扎根在京都的御三家，每一个都是源自三大咒灵的毒物。
名流五条家，以“天罚”菅原道真为始祖，普通族人多是学者、政治家，只有少数继承血脉的咒术师可以凭借「无下限术式」和「六眼」独绝庸才几百年。
贵族加茂家承袭“日本第一大魔王”崇德天皇的诅咒，尊「赤血操术」为正统传承，又因血脉凋零逐渐销声匿迹。
三大家中，只有疑似“新皇”平将门后代的豪门禅院家最特别。
薨星宫的记载中禅院家的血脉既存在被诅咒的武人“天与暴君”，也有擅长十种影法术的式神术式，拥有“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经营理念的禅院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家族，却是御三家中咒术师数量最多、特异级术师占比最高、吸纳的术式最驳杂多变，并控制着咒具库和大片土地的豪门。
「2016年03月20日，日曜日，春分，东京千代田」
“真言小姐，来晚了。”
分针转到“12”之前，你准时推开会议室的门，也在同时完成“报告、联络、商量”的职场菠菜法则，你站在幕布前，看着手表，倒数时间。
“开玩笑的，”北条家的继承人笑着说，“我们不会要求课长提前几个小时等待。”
以征夷大将军为统治核心的镰仓幕府时期，作为源家妻族的北条家通过操控年幼的源家继承人获得实际的控制权，即便到了现代，北条家和源家一起被纳入禅院，你和北条家的世仇不会改变。
“各位，这是本次会议的资料。”
会议的时间是九点，你站在人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等待着秘书小姐做好准备工作。
“还有这份。”
和称霸咒术领域的御三家一样，御三家覆盖或吞并的其他家族也基本是源远流长的古老血脉。
比如在贵族专权的平安时代，咒术御三家主要由“学术世家”菅原家，统帅“日月星进队”、“五虚将”，专精幻觉五感、结界、空间术式的“摄关政治”藤原北家，和专门负责处理“超规格咒灵”和“灾厄”，组建“涅漆镇抚队”的“阴阳师世家”安倍家。
再到镰仓时代的武家大族，“剑咒一体”的武人平家、擅长构筑术式的源家、“以影作战”的北条家。
你知道，咒术世界是恶，从血脉到权利，衍生成的脓疮到了现代便是数也数不清的诅咒，就像伊豆北条氏从最开始就源自桓武平氏，而现代的东京北条属于禅院下属家族。
“叮铃铃——”
九点的铃声准时在会议室响起，你面对各位坐下的总监会成员颔首：“各位早上好，会议现在正式开始。”
“很遗憾，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咒术总监部’并没有从你的报告中获得实质性的收益，伤亡依旧存在，整个日本的咒灵数量依旧在不断增多，你当初提出的方案没有任何价值。”坐在中间位的上杉先生在会议一开始便提出指导。
把控医疗机构，并投资大量医药企业的上杉家从很久以前就是咒术总监部的核心成员之一，为咒术师的后勤提供保障，更持续研究咒术师、咒灵的一切，虽然咒术血脉不足，但是作为藤原北家分支的上杉家在现代依旧拥有无法想象的财富，而上杉先生指出的方案是你在竞选咒术一课课长时提供的现行政策——《对诅咒力量进行高效次生转化》。
你看着毫无咒力更没有任何术式的上杉先生，背手回答：“是。”
“每一位咒术师都是我们重要的财富，所以，上杉家无法批准你的提议。”这是上杉先生对你的回复。
“有栖川应该是支持的。”北条先生坐在右侧第二位，“抱歉，北条驳回。”
有栖川氏是皇家的姓氏，这个家族的人都有参与宫内厅事宜的资格。
“驳回呦，有栖川。”染着一头雾蓝长发、穿着改良女式和服的有栖川先生正在研究他新做的指甲。
你平静地握住自己的手肘，回复：“是。”
“物部君，开会喽。”有栖川笑着拍了桌下的人，“抱歉，真言小姐，这个孩子因为第一次参加会议有点害羞。”
蒙受禅院家恩惠的下属家族有很多，比如来自平家的北条家，以及与上杉家一样，同为源家分支的武田家。
“混蛋，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很遗憾，武田家来的是个没有成年的学生。
“咳咳咳，最后一次会议就由老夫来主持，”坐在最角落的是鹰司家的老家主。
镰仓时代，鹰司家作为藤原北家的“五摄关家”分支享受极大权力，而现代的鹰司家因为没有后人，在本次会议结束也就宣告退出。
鹰司先生说：“真言君，现役咒术师的数量无法增加，就从咒术学院再调遣一批备用，在获得一级及以上任务时，咒术总监部必须优先采用禅院、加茂推荐的咒术师，平民咒术师如果在任务中失败死亡，总监部需要补贴一大笔钱，不要把钱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上。”
“是。”
咒术师是这个世界最不平等的产物，不管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出生后的家族支持，在咒灵压力下诞生的这一群体从来都不属于自己，而咒术总监部更是合理、平等地在私下将所有统计内的咒术师，按家族，术式，势力分为特、特一、一级……并依次类推。
“提拔新人成为‘咒术一课’的课长是希望你们这届年轻人能真的担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不要永远想着让我们这群快入土的老家伙来给你们善后，我们可活不到那时候。”直到会议结束，审判桌上唯一的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离开了会议室。
咒术总监部提拔禅院家推荐的人，从来不是因为拯救世界。
你知道，他们选择你只是为了便于禅院家管理所有非禅院一族的咒术师，“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师者非人“，禅院一族的信念不仅在劣化你作为咒术师的价值，更在蚕食所有规则的正义性。
“鹰司先生走了，那我们也该好好谈谈，管理权让渡的事情。”
除去刚才那位附庸五条家的鹰司家主，剩余参会成员基本在二十到三十岁左右，医生、老师、学生、飞行员，绝大部分都是接替长辈继续承担起咒术总监部职责的普通人，并且基本属于禅院。
坐在最右边角落的有栖川先生一直代替家族与加茂家沟通，他笑着看了看你，又把蓝色发尾绕在指尖，然后戳烂不知从哪出来的蝴蝶，“真是可怜，真言小姐居然是咒术师，听说有咒力的人都会死得特别惨。”
还真是讽刺，咒术师看不起非咒术师，普通人看不起被诅咒的人，也是有趣，现场所有人除了你，都是无法掌控自身腥臭恶意的“一般人”。
你站在一般人面前，平静地听从训导。
“真言小姐，您不用把鹰司先生的话放在心上，我们都理解你为‘咒术一课’所做出的巨大贡献，”一直自说自话的北条先生倒是特别热切，“毕竟我和直哉是老朋友，也希望和你保持友好的关系。”
“北条，香水味太重了。”从地上坐回桌面的武田学生嫌弃地看着坐下的北条先生，“好臭。”
你面无表情地低下了视线。
“没礼貌的臭小鬼。”
成为咒术一课的课长已经过去两个月，没有政绩这件事情让你有些焦躁，也可能是烦恼的事情太多，所以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背着手思考，然后笑着看向所有否定你的咒术总监部成员，翻阅下一个项目。
“关于更改咒术总监部现有制度，调整外派人员，构建‘窗’的网络体系，真言小姐不觉得这个建议太冒进了吗？”
这是本次会议的第二条政策即《通过咒具分配的方式提高咒术师对战能力》、《采用积分制擢选咒术等级》。
会议的时间发展到上午十点，你看着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也看到比浓汤还粘稠的阶级，提出“冒进”的上杉先生因为各位个人总会在身上佩戴十字架，他说：“我们不希望现有的体制被改变，更希望你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优先级。”
“贱民和平民之间是有区别的，”就像此刻有栖川捏碎蝴蝶洒在花上，花是由你的策划案撕成的假物，“真言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上杉先生很快接话：“最危险的事情交给特级咒术师去处理，相对危险的事情交给一级咒术师……这些都是大家常年遵循的规则，真言小姐只需要执行就好，其他的不必多想。”
“是。”
“把这些放一边，我真的很想知道，真言小姐到底是如何考虑处理与‘特级’咒术师的关系？”唯一看过资料的上杉先生用手指点了点最后的照片，“资料上显示，你们曾经作为东京校的学生相处过，应该是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间……”
美好？
或许是你的表情太平淡，他很快又补上了一条，“我以前以为真言小姐是那种会珍惜青春的人，没想到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你知道自己的记忆有所缺失，所以看着上杉手中的照片，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一种，“入校的时候，五条先生在咒术指导上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必要的帮助，作为咒术界唯一的‘特级’，我个人认为他确实有必不可少的存在价值，会在日后的时间里好好管理这位前辈。”
肯定前辈的价值，也不冒犯领导的指示，你认为这个回答足够体面。
“真言小姐打算如何管理你所尊敬的前辈？”
“人类，哪怕是怪物都会有自己在意的人或者事物，这一点就连‘最强’也无法免除，和‘特级’相处的那段时间，我深刻地认知到五条悟所在乎的东西与常人无异，只要‘特级’继续追求他人眼中的‘最强’，就是站在全人类一边的同伴。”
你说得无比平静，就好像所有回答早已成为事实。
“听说五条先生可是少见的激进改革派，那真言小姐呢？”作为普通人的上杉先生似乎对身为咒术师的你很感兴趣。
“咒术一课站在中立的位置，自然希望保守地处理每一件事情，目前的‘最强’是连总监部都无法界定的存在，但我们都相信任何咒术师自己在面对执行的任务时，也会面对一定的风险。”
“真言小姐的意思是？”上杉苏我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并朝着你的方向走去。
你说：“所有人都可以是人质。”
“我们的国家可不允许拿国民的性命开玩笑。”苏我的脚步在一步步缓缓靠近。
你的视线落在地面上，“这件事情由我来执行，调月家愿意为驯服恶犬的奉上一切。”
“如果真言小姐做不到呢？”直到此刻代表禅院威信的上杉苏我站在你面前，背着手，笑着俯视你。
“那就换一个听话的‘最强’。”
从始至终，你的情绪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
“啪—啪—啪—啪—啪——”
这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所以才能响起表示认可的掌声。
脚步三三两两地消失。
直到所有人离开，时针刚好留在“九”与“十”之间，你是最后一个留在房间的人，也是始终站在原地的咒术师。
“嘀嘀嘀——”手机依旧响个不停。
你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想了很久，甚至做了件糟糕透顶的事情——在室内抽烟。
“叩叩——”
“真言小姐，有你的快递需要签收。”
掐灭烟的时候，你笑着对站在门口的秘书小姐说，“不好意思，秘书小姐，剩下的事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就麻烦你来处理了。”
“是，真言小姐，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秘书小姐推开窗，房间里逼仄的氛围一下子消失无踪。
抽烟是一件非常不文明的行为，这方面尤其针对未婚的年轻女性。
“嘀嘀嘀——”这一次你接起了手机，“你好，我是调月真言。”
“您好，真言小姐，我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有件事情，我需要和您汇报……”
“是，伊地知先生，”
会议结束，你看见五份被猴子触碰过的报告，绝大多数都没有打开的痕迹，除了一份全部打着红色驳回的圈，另一份被撕得粉碎，你在……考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就连表情都比刚才会议中更加非人。
“真言小姐，这些文件还是要用碎纸机处理掉吗？”
“麻烦你了。”
然后就听见伊地知说：“【特级】会在明天抵达东京。”
明天？
秘书小姐有些担忧地看着你，“真言小姐，你的脸色好苍白，需要停止下一场会议吗？”
“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2016.03（二）-五毒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