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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亡原因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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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界的人都知道,随从显形是一种非常耗费魔力且危险性很大的魔法。
然而在那种情况下,Severus别无选择——如果他不在半空中带着Tony随从显形,他俩都会砸进漫天黄沙里等着被烤干。
然而这个选择着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Tony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掉进水里的Severus捞出来。
天知道他清醒过来之后看见水泊里的Severus有多么惊恐——暗红的血液从Severus瘦削的脖颈和左臂上溢出,散在清澈的水中,宛如红墨入水,又如一大片艳丽糜烂的花。Tony挣脱沉重且已经散架了的“装甲”,踉踉跄跄地把人从半米深的小水池里拖了出来。
他现在甚至顾不上探究他俩是怎么忽然到这个小绿洲来的,调动着自己出生以来所有急救常识试图唤醒Severus——他也是这时候才切实感受到了Severus身体的不健康,一个疑似有超能力的成年男子,却是轻的离谱 ,不说瘦骨嶙峋也差不多了——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绷带”,Severus就出人意料地醒来了。
他皱眉,咬着牙根说了一句“Accio Dittany(白鲜飞来)”——Tony一个单词都没听清——一个精致的水晶瓶从他的左手袖子里飞出来,扑在了沙滩上。
Tony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停留在试图撕掉自己背心当绷带的动作上。
“Stark先生?”Severus软软地靠在石头上,“能劳驾您挪动下双手,解放您可怜的背心并且帮助无力的我涂抹伤药吗?”
Tony眨了眨他那双蜜糖色的大眼睛,指着小水晶瓶:“伤药?”
Severus不言,眼里写满了“不然呢”。
“好吧,”Tony咽了咽唾沫,“这些……药水,直接倒上去?”
“不用太多。”Severus吃力地说。
Tony拔开水晶瓶的瓶塞,一股清香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他小心地把瓶口靠近Severus满是血洞和撕裂伤的脖颈,缓缓地倾斜瓶身。
近乎透明的浅绿色药水甫一接触到伤口,就有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传来。浅绿色的雾气随之缓缓升起,当它散去之后,Tony就看见,Severus脖颈上的伤口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层血痂覆盖在伤口上。然而Tony很确定,在那层血痂下面,伤口并没有愈合,只是像先前一样,被什么东西凝固在了那里。
如法炮制,Tony又处理了Severus左臂和右腿上的伤——这些伤却马上愈合,长出了新的皮肤,像是平白多了好几天的时间生长一样。
Severus的伤处理结束,水晶瓶里的白鲜也见了底。所幸,Tony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的流血外伤,那些淤青着实不算什么。
“So,这位Snape先生,”Tony坐在他旁边,也靠着那块大石头,“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们的,”Severus迟疑了一下,他总觉得把这件事告诉给一个普通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终究,他还是向这位共患难了三个月的“普通人”交付了信任。
“我是……一个巫师。”
Tony点点头:“巫师。”
“巫师?!”
“——所以你之前用的都是巫术?”Tony双眼放光,“巫师的身体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吗?你们用的能量体系是什么样的?刚刚那几个魔法是靠什么触发的?你手里那个是什么?刚刚的药水也是魔法产品?普通人能用吗?有什么区别?”
Severus有点被他问蒙了,但神色依旧平淡:“你……不觉得我是异类?”
“异类?我怎么可能这么想?”Tony小心地拍了拍Severus的肩膀,“你是伟大的Stark的朋友。”
“朋友?”Severus觉得这个词语有一点陌生,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交到朋友的人,“我们才认识了三个月,而你甚至不知道我的身份。”
“三个月可以做很多事了,怀孕的老婆都有力气跟人跑了。”Tony随口说道,“再说,你现在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一个巫师。”Severus倔强地说,“而你只是个普通人。”
“用自制装甲炸了犯/罪/窝/点的普通人?”Tony不以为意,“巫师先生,你的思想很落后啊。”
Severus沉默片刻:“好吧,Tony。”朋友……听起来也不错。
“你终于叫我的教名了?英国人怎么就是这么教条。”Tony嘀咕一句,“Severus.”
互相交换了教名,Severus才终于有了一点“朋友”与“归处”的实感。他破天荒地主动挑起话题:“你有离开沙漠的办法吗?”
Tony看他:“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连装甲都没有。你那一手……什么Apparion——side——”
“是Apparition Side-Along,随从显形。”Severus纠正他,“我现在的魔力只能维持我的生命,用不了。就像之前——如果我在山洞里能调动魔力拿出暗袋里的魔药、或者我的魔杖在身上的话,伊森——他就不会死。”
提到伊森,Tony也沉默了下来。半晌,他才安慰似的说:“对他来说,也许死亡就是他渴望的。”
“我能理解。”Severus难得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也是。”
Tony没弄明白他这个“我也是”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他再也不想明白了。
“那我们就等着军用直升机和搜救机吧。”Tony主动转移话题。
Severus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偏离犯/罪/窝/点太远,至多十英里。而之前Tony搞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相信不久后直升机就能找到这处小小的、珍稀的绿洲。
“所以,你现在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但是却知道很多魔法知识?”沉默了将近一个小时后,Tony忍不住问,“这算什么?潜意识?还是什么魔法侧的因素?”
“实际上,我记起来了一些东西。”Severus像是想到了什么,瞥了Tony一眼,像是不太想说,“想知道吗?”
“只要不是什么隐私机密。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说。”
Severus坐起身,掸了掸黑袍上的沙粒。他的面色依然苍白暗淡,眼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情绪。
他用一种轻柔、舒缓如天鹅绒般的语调说:“我想起来……我的死亡原因了。”
说完,他不顾Tony愈加震惊的目光,继续道:“还有,我的失忆,并非是像个愚蠢的巨怪一样摔了脑子或者被不灵光的魔杖发出的遗忘咒反弹了——我把我的全部记忆都给了一个人。”
“那你——那你——”Tony的研究欲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他到底知道Severus不是什么小白鼠,死亡也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话题——特别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位好友的死亡——所以他生生卡住,把话到嘴边的“你是怎么死的”换成了——
“你把记忆给谁了?”
“不记得。或者说不知道。”Severus解释说,“我是在临死的时候给出的记忆,而那个时候我已经看不清楚东西了。不过他有一双绿眼睛。”
一双很美的眼睛。他想。
“他?”Tony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帮着自己的“新”朋友找着漏洞,“是个绿眼睛的男人?”
“应该吧。也许是男孩。”Severus说。
Tony又问道:“你连人都看不清,也敢把记忆给他?”他刻意让自己不要去问记忆是怎么从脑子里摘出来的。
“看不清不是因为我要死了,是因为蝰蛇蛇毒的麻/痹作用。”Severus避重就轻。
看出友人下意识回避了关于“那个绿眼睛男孩”的话题,Tony也就没再追问,转而说:“你说了你恢复了一段记忆?只有这一段?”
“当然不是。”Severus皱着眉,似乎不太喜欢剩下的那部分,“前面还有一段——关于凶手。”
“凶手?”Tony挑眉。他还以为Severus只是单纯被蛇伤的。想也是,看着Severus之前的表现,不难看出他是个强大的巫师,单纯被蛇咬死?怎么可能。
Severus:“是。是一个……长着蛇脸的红眸男子。”
“你们魔法界这么不拘小节的吗?”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的时候,直升机轰鸣的气旋声犹如天籁般飘摇过来。
Rhodes从军用直升机上下来,上下打量着Tony,吃惊地发现虽然风尘仆仆,面带哀戚,可他的精神面貌总体上来说居然还算不错。又转头看向了坚决拒绝Tony扶着的陌生男子。
“我朋友。过命的那种。”Tony在Rhodes耳边说,“他是被从土著部落掳过来的,没有身份文件。”
Rhodes点点头,招呼医护人员把两人送上了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