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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还是我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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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一次化疗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第二次的化疗是在沈林玉清醒的情况下进行的,当天沈林玉疼的浑身冒汗,但他死咬着牙齿一声都没有吭,到后来他疼的忍不住,拉住薄唯宁的手背就是狠狠的一咬,薄唯宁浑身都冒着冷汗,不是因为手背被咬疼,而是心疼,害怕。
化疗结束后,沈林玉整个人都虚脱,眼皮子耷拉着,整个人都失去精神,昏昏沉沉的,背部的疼痛让他浑身都在抖,即便有薄唯宁的陪伴,沈林玉也疼,身体疼,心也疼。
还好这次化疗也成功了,暂时可以抑制住癌细胞继续扩散,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后期等到沈林玉身体稍微好一些,还得再去做一次骨髓穿刺,判断一下是否已经进加速期,这个结果大家也都不愿意见到。
薛白跟非苑闹腾了几次想要去医院看他,结果都被拦下来,沈林玉并不想让小薛白看到自己这幅惨烈的样子。
薄唯宁手背上的伤痕很深,外科医生说可能会留疤了,问他是被谁咬了,薄唯宁没有回答,想到会留疤干脆也不去上药,让它自己恢复去了,这是沈林玉给他的伤痕他要留在身上。
几天后,上海终于晴了起来,偌大的太阳从窗户照在白色的病床上,沈林玉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惨白,薄唯宁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也做了许多他爱吃的饭菜,可沈林玉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大多都是吃两口就挥手不吃,然后神色恹恹的躺在薄唯宁怀里眯着眼睛。
化疗后,他总觉得眼睛很不舒服,看东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胸口沉闷的厉害,里面也不知道哪个部位生疼生疼的,疼到最后浑身都开始疼起来,漱口的时候牙龈也会出血,吐出来的都是血水。
下午阳光不错,薄唯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林玉在医院后面的花园里走了走,一路上都是家属推着患者走来走去的。
沈林玉戴着口罩和帽子,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放在毯子下面的左手不停的转动着右手腕上的银镯,镯子都被他摩擦的热了起来。
他们停在池塘边上,风有些大,薄唯宁就把大衣敞开从后面再包裹着沈林玉,他的脸颊贴着沈林玉的,希望将自己脸上的温度传递给他,“还冷么?”
“都裹成粽子了,哪里会冷啊,再说了,上海冬天本来也不算很冷。”沈林玉说的有气无力。
亲了一下沈林玉的脸颊,薄唯宁伸手抱着他:“再过几天咱们就回家。”
“其实我今天就想回去,休养了十来天我感觉也差不多了,这还不到十天就过年了,想去逛逛。”
来上海都没怎么玩过呢,东方明珠他还没能上到最顶端,迪士尼的烟花他也没有看到,真想去看看。
但那些都是人口众多的地方,薄唯宁肯定不乐意他去,要是提起来肯定又得说目前是什么特殊时期,务必要保护好自己不能感染之类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着实不想再听。
“可以逛逛超市买些年货,上海过年其实挺冷清的,除了一些特定景点人会比较多之外,其他地方都是比较冷清的。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一些人少的古镇地方逛逛。”
“那还不如在家呆着呢,古镇我都逛了不少了,我听说去年过年南京东路那边出了踩踏事件,你肯定也不会带我去的,对吧?”
“你知道就好,人太多了不放心你去。”
“我就知道。”
宋书文拿着保温杯出来,看到他们站在不远处,笑了笑走过去:“我没打扰你们吧。”
薄唯宁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宋书文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热水,“喝点水暖暖身子吧,明天要骨髓穿刺,穿刺完休息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我就知道你来没什么好话说。”沈林玉板着脸没好气的说着。
“呵。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嘛,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先去忙了。”
宋书文把药和保温杯留给薄唯宁后转身离开了。
吃了药,沈林玉就觉得胃里难受,嘴里也难受,想吃巧克力,或者其他甜的东西,哪怕能把嘴里的药味儿给去了,就算给他吃榴莲,哦不,吃臭豆腐他都乐意吃。
正想着呢,一个巨大的人影就遮挡在他面前,柔软的舌头用力的撬开他的嘴,将一颗圆形的东西塞到了他嘴里,沈林玉涨红了脸,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薄唯宁用大衣遮挡着,也没人注意到这边。
嗔怒的瞪了一眼薄唯宁,将糖果舔到左腮边,“你也不怕被别人看见,骂你死基佬啊?”
“让他们说去,我爱你,那些我才不在乎。”
薄唯宁伸手捏捏他的脸,脸颊似乎又瘦了,而且他只是轻轻一捏,他那白皙的脸上就立刻有了两道红印子,吓得他也不敢再用力。
“回去吧,有些冷了。”沈林玉缩缩脖子。
“好。”
“对了,小薛白早上还打了视频过来,想跟你聊聊天,不过你睡得太沉了我没叫你,你看晚上要不要跟他视频一下,小家伙很担心你。”
沈林玉立马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才不要,我这幅鬼德行让孩子看见了岂不是吓着他了,本来他的病就挺严重了,吓坏了,我可担不起。”
“你还是这么好看,不会吓着他的。”
“那……给他拍个照片跟他说没事儿,让他别担心了。”
“他还说给你叠了一盒子的千纸鹤,打算拿来送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了一下的缘故,回到病房后沈林玉就开始发起了低热,晚上连饭都没吃就躺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吓坏了薄唯宁,给他吃了些药,又照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才稍稍的好了一些。
薄唯宁很是自责,不管沈林玉在说什么都不带他出去散步了,中午吃完饭,他才将人抱到轮椅上推着在走廊晒了一会儿太阳,沈林玉晒着太阳就睡着了,然后薄唯宁带着他去做了骨髓穿刺,总觉得他睡着就不会觉得那么疼。
等沈林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家里的床上了,薄唯宁就穿着褶皱的白衬衫躺在他身边,领带都是松松垮垮的,裤子也没脱,不难猜他是一回到家就累的睡着了。
在医院的这些天薄唯宁根本没怎么休息,每天也就睡那么两三个小时,大多都是保持着清醒,时刻关注了沈林玉的情况。
沈林玉牙龈疼的厉害,反正身体也没有那么疼了,他帮薄唯宁盖好被子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洗手间,用温水漱了漱口,吐在池子里的水都是血红色的。
他愣了愣,心里一阵后怕,面色却是波澜不惊,他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几天没照着镜子,他都不知道自己削瘦成这幅鬼样子了,两颊凹陷、眼珠子有些凸出,眼角四周都是黑青色,就跟那种快要死去的人似的,后背疼的厉害,他弯着腰扶着墙壁又回到了床上。
薄唯宁还是没醒,可见他是累成了什么样子。
趁着他睡着,沈林玉才敢偷偷的亲他一下,那一下很快,快到几乎就是嘴唇跟额头擦了一下,像是亲吻又不像。
目光瞥到放到床头柜子上的那枚银镯,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戴上,却又害怕戴上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深,届时更难断。
这次化疗有薄唯宁陪在他身边,什么事情都是他来做,他虽然很疼却从心里感觉到轻松,不像是往常那样一个人化疗完了就躺在病床,一副等死的模样。
他从来没有跟薄唯宁说过喜欢或者说过‘我爱你’之类,他不敢说,不敢给他任何承诺和保证,他可以接受化疗、甚至可以接受清创,或者放射之类的都可以,只要能再多给他一些时间,再多一些时间就好……他不贪心的。
年二十九那天,沈林玉被批准可以出门起超市一起采购年货,不过还是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围巾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就差戴着墨镜了。
超市里人很多,都是在采购着年货。
沈林玉偷偷的藏了一些零食在那些礼盒下面,他们买了好多的坚果、瓜子儿花生之类的,这些他都想吃,又买了好多的水饺,因为他们两个都不会包饺子和汤圆,食材之类的都买好之后,他们把东西送回了家。
不过那天还是没消停,两人去不远的小古镇又逛了一圈,尤其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拆迁的小弄堂,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色的灯笼,贴着春联。
沈林玉能出来开心的很,拉着薄唯宁逛了好久,两人站在一家卖春联的小贩门口,看着旁边有人在写春联,也觉得特别的好玩儿,沈林玉非得自己写春联。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沈林玉行云流水般的写好了两张,想了半天横批,都没想起来,只能求助一下薄唯宁:“横批怎么写,写诗名字么?”
薄唯宁手上拎着好些个红盒子,都是刚买的糕点,沈林玉要吃的,他伸着脖子看了一眼他写的字,字体娟秀好看,但是不怎么整齐,沈林玉拿毛笔的姿势也不太对,显然就是图一个好玩儿。
“恩~。横批‘挚爱薄锐’,你看怎么样。”
沈林玉翻了个大白眼,随手写了四个大字:“能吃是福。”
薄唯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能算是横批么?”
“我觉得挺好的。”
“行,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沈林玉拿着毛笔闭着眼睛思考着,俨然要再写一副的样子,薄唯宁就在一边等着,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内心无限满足,若不是这儿人太多了,他都忍不住的想要再去亲他一下,他长得实在是好看。
春联嘛,肯定是要喜气一些,福气一些的,可惜薄唯宁家只有一扇大门可以贴,要是写多了,也放不下,他蓦地睁开眼睛,随便写了一个左宗棠的自提联:“发上等愿,享下等福;从高处立,向宽处行。”
想了半天的横批,看了一眼那“能吃是福”,挑了挑眉头又写了一个:“还得睡好”
横批与上下联完全不搭,但沈少爷还是乐呵呵的让人小贩把对联装起来了,那小贩瞪着眼睛看那“能吃是福”和“还得睡好”总觉得这才是上下联,调笑着帮他把东西打包好了。
薄唯宁也调笑着说要不横批写个:“当猪养。”
沈林玉又买了一些倒福和年画,反正薄唯宁花钱,不买白不买。
写完春联,帮着薄唯宁把东西先送到车上去了,两人买的有些多,实在是拿不下来。
这一逛一天都快结束了,因为是年关,许多地方餐馆和商场都关门,街上显得有些冷清,车子都少了,沈少爷又不禁感慨,去年春节好像是在大唐不夜城度过的,人家那才叫过年,其乐融融到处都是一片灯火通明,红色灯笼高高挂,街上小贩到处吆喝,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上海过年气氛跟那边比起来真的是差远了。
回到家,沈少爷就累的摊在沙发上不太想动弹,还是薄唯宁给他倒了杯热水,“一会儿新衣服就送来了,你试试喜不喜欢。”
“啊?我还有新衣服呢?”
他只有小时候过年才买过新衣服,都是爸爸妈妈给他买的,爸爸妈妈去世后他过年就没买过衣服,都是玩到哪里就在哪里买衣服,然后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就把衣服捐献给贫困区,就当行善积德做好事了。
所以这些年说他是孑然一身也未尝不可,毕竟只靠着身份证、护照和银行卡、手机、iPad走遍天下的。
“过年,肯定要焕然一新,早就给你定好了衣服了。”薄唯宁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没忍住的亲了一下他的双唇,“怎么,有新衣服穿还不高兴呢。”
“不是,主要我穿了给谁看,又不能出去玩儿,搁家里穿上自拍两张然后再脱了换上睡衣躺沙发上看新年联欢晚会么?”
“去外地的话现在买票有些太迟了,开车去旅游的话也会堵车,而且我不太放心,因为年初三你还要去医院复查一次。”
“哎哟,你可真扫兴。走吧,咱们贴春联去,我没啥力气,可能需要你动手了。”
“好,我动手,你指挥。”
沈林玉挑挑眉头,乐呵呵的抱着春联站在门口,薄唯宁187cm的大个儿用来贴春联最合适不过了。
“你要贴哪一副?我着实觉得那两个横批不太美好,太随便了。”见沈少爷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薄唯宁又立马道:“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你亲自写的,顿时又觉得非常的贴切接近生活。”
沈少爷脸上的不悦瞬间消失,反而挑着眉头看着他,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最终,两人选了“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和“能吃是福”放在大门口,把另一幅对联放在了卧室门口,主要沈林玉非得要贴,薄唯宁宠着他也就随着他去了。
晚上,又忙活着明天三十要吃的饭菜,沈林玉在很多城市过过年,但都是一个人过年,凑个热闹,吃喝也都是根据当地习俗,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
唯独今年是跟薄唯宁一起过,他就不想过的这么随便了。
他是想帮薄唯宁一起弄来着,可是他的手还没碰触到那些菜就被拦下来:“你不需要动手,乖乖去看电视,今天晚上允许你吃些零食,想吃什么都可以。”
“吃什么都可以啊?”沈林玉笑的很深。
“恩,当然。”
“那要是想吃你怎么办?”沈林玉嘿嘿笑了两声。
薄唯宁摘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侧过头亲了一下沈林玉的脸:“还是我吃你比较好。”
某人翻了个白眼,拿着黄瓜一边啃一边出去看电视去了。
薄唯宁在厨房里哈哈大笑的,笑的非常开心。
很快晚饭就做好了,沈少爷爱喝的鱼汤肯定是有的,而且是挑了葱花、放了香菜的那种,还有一条清蒸鲈鱼,因为沈林玉真的很爱吃鱼。
麻辣炒花菜、地三鲜、荷兰豆炒虾仁、水煮虾、红烧排骨也是必不可少的,当然还有一个拍黄瓜,晚上还是很丰盛的,为啥大晚上不喝酒还有拍黄瓜,主要还是沈少爷想吃,当然每一道菜里面的葱花都是被挑掉的,因为沈少爷非常讨厌葱。
刚准备开饭,门铃响了,趁着薄唯宁去开门的功夫,沈林玉夹了一块炒花菜放到嘴里,味道真不错,虽然饭桌上只有一道辣菜,他也满足了。
来人居然是非苑和薛白,看到他们二人,沈林玉便起身冲他们打了招呼。
非苑拎着一些礼盒还有两套衣服,把东西放到沙发上才说:“薛白非得过来看看你们,这是年货,薛白亲自挑选的。”
“来来来,一起吃个饭,人多才热闹呢。”
沈林玉非常好客,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成外人,抱着薛白就坐在一边,还给他剥了个水煮虾。
薛白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瘦了。”
“瘦了好看,这样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不怕胖。”沈林玉笑的开心,得意的瞥了一眼薄唯宁。
有了非苑和薛白的加入,晚餐吃的还是比较愉快开心的,沈林玉有二十来天没见到薛白,再次见他就觉得薛白脸色温和,眉宇间的忧伤稍微少了一些,看来非苑的治疗还是很有用的。
非苑是专攻心理学,人家也是这方面的精英,所以薛天云才会放心把薛白交给他来照顾。
听他的意思是薛天云被叫到国外去了,他们也是明天的飞机飞美国,打算在美国跨年,今天晚上是特地来告个别,主要还是因为薛家大部分的产业都是在海外,要说海外薛家,那可真是大名鼎鼎的,沈林玉走到哪个城市都能听到这几个字儿。
不过他们会在年十五元宵节前回来,他们还可以凑在一起过个元宵节,那沈林玉就很开心了。
吃完饭,他们两人送非苑和薛白离开了,两人也在楼下走了走消消食了才上去。
当天晚上,当然还是薄唯宁吃了沈林玉,碍于沈林玉身体不太好,两人做了两次就睡了,沈林玉还是睡的早,第二次没做到一半就睡着了,苦着薄唯宁还得自己解决后半部分,随后才抱着沈林玉去冲了一下,帮他把身体里面的残留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