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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凭空诋毁 ...

  •   47. 凭空诋毁

      张一曼在床上背过墙去,枕头蒙着脸,其实主要是蒙住她的耳朵,再长高一点,她感觉自己便只能斜在床上或蜷缩着,方才显得稍有余地,这忽如其来的局促,夹杂上自己强调许多遍的自我暗示,张一曼觉得彼时没有什么能比一个大高个在床上面壁瑟缩着,更能表达自己的委屈跟无奈。
      邹竟兮踩着的菜油大概率跟她和李妙音没有任何关系了,因为她跟李妙音恰好是当晚所有在场学生中没有吃点餐的两个,推罪谁也再怪不到她们两个身上,除非还有人觉得张一曼可以变态到,拿着别人吃剩下的餐盒放到那个特定的隐蔽位置。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神思飘忽,上着不知所云的课,老师忽然被打断,自己被叫到从未去过的校长办公室,接受邹竟兮父母的“审判”,张一曼眼下回想起来,没有尴尬,没有害怕,没有遗憾,也没有失望,她到现在也相信自己跟整件事情脱不开干系,因为天知道,从多小的时候,她就天赋异禀般,有种很难摔跤,或至少摔倒前会巧妙化解,亦或即便当真摔下,也不会让自己摔得难看的本领。
      记事起,跟她一起玩的小伙伴都要比自己矮一个到半个脑袋甚至更多,有次跟一个女孩子手挽手在路上走着,身边那个女孩忽然脚底一滑,登时失去平衡要摔下去,张一曼站在旁边,愣是像个擎天柱一样,稍稍停驻,纹丝不动,活生生让前俯后仰的同学挣扎了两下之后,拉着张一曼像擒住救命绳索一样,重新站稳了起来。
      同学抬脚一看,踩了个香蕉皮,再一惊,低头见着,张一曼一只脚底下分明也踩着一片。
      张一曼平淡地对重新站好的同学问了声“没事吧?”她甚至没有利用停留和观察的这一会儿功夫,接受同学提醒,将自己的脚从香蕉皮上移开,只顾拉着同学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继续往前走,张一曼果然感觉到自己一只脚底打了一下滑,没错,仅仅是那一只脚底,她的另一只脚还是像个擎天柱一样,岿然不动安如山,打滑给她带来的余震经过长腿的传递,丝毫没有转移到跟她手拉手的同学身上。
      这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具有的很好平衡感,偏偏那次在多媒体教室差点摔个狗吃屎,很多同学说她四肢发达暗讽头脑简单,权当比较善意的讥讽,她最受不了的,还是至今无法忘记,邹竟兮父母看着自己,像看见瘟神一样的表情。
      她从来不介意别人称呼她傻大个,像伍排那样就挺好,可惜她似乎没有运动细胞,五六年级主动跟家里提议自己去当体育生,打排球或打篮球,个高,有优势,家里人半信半疑帮她报了周末在体育馆的训练班,结果头一次打篮球,篮球落下来砸别人脑门儿,偏巧人家男孩子还带了副眼镜,长得也是文文静静的样子,躲都不知道躲,看着球下来还仰着四十五度的完美下颌角观察篮球落下的弧线,直到人家男孩子的眼镜被砸碎,哇唔一声倒地。
      受伤的男孩子,不过是一个周末被家长带去体育馆感受运动氛围的乖乖学生,经过篮球场,飞来横祸,怪都不知道能怪谁。
      篮球教练说,你家闺女条件挺好,就是太瘦,上场不占优势,平时娱乐作为爱好即可,没有必要当作专业运动员培养。
      教练送走美女,联系那受伤男孩家长,赔了医药费、眼镜费,是后话。
      篮球确实有些双方体格博弈的味道,总之,那时张一曼毫不怀疑地信了,毕竟她也不愿意为了一项运动让自壮实太多。
      然后是排球,自己边的同伴通常不存在竞技性抢位,只要接球就好,她花好几周的上午下午,学习了抛球,发球,接球的基本动作,终于准备撒开膀子练习,她隐约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前途无限,一片光明,“卡擦”一声,张一曼的右胳膊崴出,忽然失去知觉,球已发出,只不过也像张一曼崴出的胳膊一样,抛走成一道诡异的弧线,同伴们惊叫起来……
      张一曼的胳膊脱臼了,更神奇的是,那脱臼对于她来说几乎毫无感觉,就像她的胳膊大概原本就不在关节窝里一样,直到失去关节窝的关节头终于触及周围神经跟皮肉,巨痛才随之突然发生。
      没想到教练不止有两把刷子,张一曼还没来得及流下几颗体会训练辛酸的年幼泪水,被学生惊呼引来的教练,三下五除二,触摸了一下张一曼的关节,一使劲。
      张一曼只觉自己脑子一轰,诶?胳膊,回去了?!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怎么像习惯性脱臼,来来来,赶紧到医务室检查一下。”教练好像轻车熟路一样,帮张一曼上回胳膊,又带她去医务室。
      医生检查,胳膊确实没什么大事,可是“习惯性脱臼”怎么会这样,尤其她还明明已经做了充分热身。
      那绝对是张一曼印象里自己头一次脱臼,怎么就习惯了?
      “傻孩子,以后更不能打排球了,胳膊还要不要。”妈妈难得在心情好的时候,面对女儿发生这样的意外,依然有种喜大普奔的感觉。
      张一曼的运动梦就这么破碎,没有歇斯底里,更像命运给她点到即止的警告,她无奈中带点释然,接受了,因为,至少,她努力过。
      人生有些事情,功败垂成或得陇望蜀,若都按自己的意愿争取过,失败或得逞,善缘或恶果,总归有自己的因素,得失荣辱,怨不得他人。
      可偏偏,在被称为“祸水”这件事上,张一曼可以说是没有付出过任何努力,就平白无故摊上了。
      这也间接应证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大概率有个更大的包袱随之而来,张一曼的美貌是馅饼,“祸水”的称号便是她不得不面临的大坑。
      她从来不怕自己真正犯错被责备,只怕什么都没做,自己就被钉上审判罪恶的十字架。
      抑或,成为献祭的牲畜,听说古时候献祭不正是要选那些肥牛美羊吗?
      邹竟兮若没有事,那便是普天同庆,若有事,张一曼就是这个祭祀品,他父母不说责备的话,厌恶跟拒绝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已然全部写在他们脸上。
      学校最近最为伤人的话——瘟神,具体从哪开始,当然是听到冯老师后脚进了校长办公室后大声惊呼“怎么能说碰上瘟神呢!”
      张一曼这晚确实偷偷抹了眼泪,但这眼泪完全是因为她想起自己被别人这样说过,很委屈,尤其事实真相逐渐显现,她越发为自己的无辜自怜。
      相比听过很多的女神、幸运女神,人们可以随意真实或虚伪地夸赞他人,但怎么能凭空诋毁别人呢,张一曼觉得自己冤啊,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文:刘席聿修订于:2023-08-08

      “人生有些事情,功败垂成或得陇望蜀,若都按自己的意愿争取过,失败或得逞,善缘或恶果,总归有自己的因素,得失荣辱,怨不得他人。”——《更星洛洛藏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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