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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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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宋家占据洛阳,梁都一事,坐在帝位上的老头,只觉气血攻心,眼前登时发黑,如此场景下,老二竟不顾大局,对宋家有所偏颇,更是令他心寒,以至于他放任太子和老二争论,最终他勃然大怒离场,虽并无明显惩治,但已足以表明立场。
倘若之后,老二依旧如此,他便不得不考虑是否给老二的权力过大,让其过于自大,兵权也是该收拢,这一点,太子的担忧不无道理。
“陛下如此愁绪,可是因何烦心”
爱妃递来酒,酒的醇香,短暂压下他心中的忌惮,一把拿过,一饮而尽,喉中尽是灼烧,不禁抿嘴,默默感受,终了,一声叹息。
“会好的,陛下合该以身体为重”
看穿李渊的不愿多言,对方便没有追问,只是宽慰,于是乎,又陪着喝了几口酒,直到有人求见。
听闻是寇仲,想着寇仲从属瓦岗,正是老二麾下,自心生厌恶,本已说出不见,却被身旁人提醒。
“听闻寇公子对公主,痴心一片,如今公主婚事将近,想必心里不好受”
这句话,令李渊叫住即将出门传令的太监,周遭安静下来,经过一番思量,他终是收回原先言语。
“让他去偏殿侯着”
有些在意寇仲要见他的缘由,对于长生诀和这两个小子,他还是有些了解,不至于全然无知。
想着,还是得见见。
等着李渊一出门,原本笑容艳艳的女子,默默将酒杯放回桌上,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只见她的手,伸向自身所佩的玉石,轻轻抚摸。
就在此时,宫女低着头走进,紧随着在她的桌侧跪下,收拾起来。
“双龙本就不愿受制于李世民,你如此行事,岂不是帮李世民除去手下不服”
就在收拾殆尽后,那宫女突然开口。
“瓦岗不服李世民的人本就不少,如今那些人蠢蠢欲动,尚能挑拨,倘若他日,局面已定,凭他们的见识,只会彻底安于现状,既如此,不若早点消减其势力”
“听你的意思,你很看好李世民”
“天下大势,早已不是你我可更改,可我要的,还有希望”,说罢,女子松开抚摸玉石的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家,休想安稳,她心里暗暗发誓。
“何不杀了李世民?李建成可比不上李世民”
宫女的提议令女子神情一紧,握紧酒杯的手,冒出痛意,“我要的,不是这些,李世民如何,李建成如何,我皆不在乎”
在她的话后,宫女突然笑起,抬头的瞬间,露出她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可惜了,你要是能一直在,这朝堂便有趣了”,云玉真依旧那般,仿若只是世间的看客。
“你真觉得双龙会夺回洛阳?”,她问。
“云帮主,在你瞧来,李家当真会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夺回,凭借双龙?
他们身后可是李家,纵使各有立场。
“如此说来,宋李两家的决裂,已板上钉钉”
对此,女子并无回应,于她瞧来,计划已然明朗,纵使有天大的变化,埋在他们心中种子已然发芽,决计无法根除。
至于宋李两家,只能说大势所趋。
双龙获封,领兵出征洛阳的事,出乎一些人的意料,纵使李世民有私心反对,可在一番思虑和军师的开解后,他亦选择默认。
至于李秀宁,她几次三番想阻止,见阻止无妄,想自荐,皆被李渊所拒,她知晓李渊是铁了心,可倘若此战发生,无论哪方获胜,对李家来说,皆无利处,宋家是威胁,可双龙和李密又岂甘愿屈于人下,纵使她心里清楚,可无人愿意听,连二哥都已在筹划,事后如何保住宋家。
几次求见皆被拒,李秀宁已生出悄悄前往洛阳的心,可偏生在此时,李密突然的死亡,打断她的决定,而曾经主张不诛杀,反欲收拢李密的李世民亦在此时受到波及,李渊令其离开长安,前去平定西北。
西北蛮荒,李密身死,让李世民被逐,可是好算计,纵使李秀宁为此据理力争,也不过换得李世民可留至她大婚,之后必须离开。
以大哥的性子,加上石之轩的挑拨,此次西北之行,二哥生死攸关,李秀宁忧心,就在此时,有陌生的宫女出现,拦住她。
“公主殿下,淑妃娘娘有请”
淑妃?李秀宁记得是父亲坐上帝位后,封的几位妃子之一,对于这些人,她叫二哥查过,并无异样,她便也没有过多在意,如今这位淑妃竟想见她,不免怪异。
“娘娘说,公主大可不去,不过若想解决如今之困,娘娘倒是可以言语一二”,许是断出她的犹豫,宫女继续开口。
如此一来,李秀宁断无拒绝的道理,便应下,在宫女的引导下前往。
对于后宫,李秀宁鲜少涉及,况且李家入主不久,这几位新增的妃嫔,尚不足以引发太多注意,如今步入的环境,有些令她觉得陌生,与太原的环境相差甚远,修葺的宫殿和山水香草融合,清幽和繁华仿若镶嵌,有一种浅浅的不和谐,但却又罕见的合适。
没有去太多醉心环境,心事缠绕,足令她无心放松,况且这诡异相约。
被宫女引到充斥着浓厚香味的殿中,深厚的香味,让她有些抗拒身处其中,但却不得不留在原地。
目光环顾四周,入眼简洁,也仅仅只有桌案上摆着书籍几本,以及一壶茶水在桌角附近,瞧来淡雅与这浓厚的香味,颇为不符。
就在她这般想着时,隔间传来靠近的脚步声,将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伴随着声音越发接近,她突然嗅到淡淡的药味。
味道。
有些熟悉。
来不及多想,邀约她的人已从隔间走出,看到那张脸,一瞬间失神,心中不安感加重,意识到邀约并不简单。
从淑妃宫中走出去的李秀宁,脸色有些发白,而在其离开之后,宫殿的窗户被打开,阳光照进,在女子脸上生出暖意。
“李秀宁”,站在窗边的女子细声嘀咕,眼中闪烁过的情绪,无法辨别。
而自那日之后,宫外传来消息,公主殿下和柴将军婚事已定日期,好事将近。
半月的行程,当师妃暄和婠婠赶到洛阳时,正值洛阳与双龙交战,她们本意石之轩,只是听闻宋玉致出现在洛阳,加之某些因由,暂且先至洛阳。
前些日,因接到婠婠的飞鸽传书,玉致已提前布置好一切,当师妃暄和婠婠抵达时,几乎畅行无阻,被注视着,令婠婠浑身都不是很自在,牵着马绳的手忍不住攒紧些许。
与婠婠骑马并行着,注意到婠婠面色难看,对于缘由,大概能猜测出一二。
“可是不舒服?”
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转头又对师妃暄笑了笑。
在将军府的门口,一直等着的宋玉致,在见到两人的瞬间,立刻转出笑容迎上。
在看到宋玉致的瞬间,婠婠和师妃暄亦有一瞬间的喜悦,可那颇为短暂,很快她们皆意识到,这便意味着云玉真未曾撒谎,此次,宋玉致牵扯其中。
紧随着两人跳下马,对视的那瞬,各中在意互相传递,只有在直面向宋玉致的那瞬,恢复如常。
“你们可算来了”
“与信中时日不符,可叫我担心几日”
一见上两人,宋玉致一下子放松不少,话一句接着一句,未曾落下。
“可是路上出什么事了”
“你们瞧着颇为疲累,还是先去休息”
又注意到两人疲态,加之一句未言,想着连日奔波,自然而然,主动领着两人往将军府走去。
给两人安置于偏落,大抵是考虑到师妃暄喜静的性子,特意选的清幽之处,安排好一切便离开,第二天一早,在得知两人醒来之后,宋玉致才再次出现。
走入大堂,桌上是丰盛的食物,样式多,但大都小菜,符合师妃暄的口味,招呼着两人坐下,待两人坐下后,宋玉致这才坐下。
两人坐下,打量着眼前的宋玉致,此刻宋玉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睛却显示着疲态,她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上面没什么花色,衣袖紧扣着手腕,一副干练的穿着。
“玉致,一段时间不见,你似乎整个人都不同了”,竟是师妃暄先开口。
“是啊”,宋玉致笑着点了点头:“你和婠婠不也是吗?两人如胶似漆,叫人看了羡慕”
“怕是两位的喜酒将近,可别忘记我”,接着有所揶揄。
这番话,引得师妃暄微微低眉,就算在一起已许久,还是会有些害羞。
“自然”,婠婠顺着接话,这话她爱听。
引得宋玉致笑起,紧随着她又想起另一件喜事,“秀宁姐也快了,也不知该送什么好”,说着,只见宋玉致默默拿起酒壶,倒了杯酒,随后又自顾自的饮上一口,有些被呛,她的眼隐隐发红。
“不着急”
她嘀咕着,随后又主动给婠婠和师妃暄倒上一杯酒,“见到你们,我很开心,来,我敬你们”,许是担心师妃暄的口味,又主动补上:“是素酒。”
在两两瞧过对方一眼后,婠婠和师妃暄这才应下这杯酒。
两人皆只浅尝过一口,而宋玉致早已一饮而尽,又再度添满酒,见此情景,婠婠不免开口,在酒即将下口之前。
“宋家当真要参与进来?”,婠婠道明在意之处,宋家一直自保,在杨广时亦无太多表现,如今所行有些不符多年选择。
“我就知道”,快送到嘴边的手停下,紧随着,酒杯被放下,“李家不同杨广,我本以为依然可以蛰伏自保,可宋家势大,亦涉及江湖,削弱必然,可我父兄,并不会准许这样的事发生”
提及此事,宋玉致亦有众多无奈,可有些却也是时事迫人。
“若宋家真心决裂,便不会选择以水龙帮为幌子,此事,是你做的”,可婠婠对宋玉致亦有些了解。
听罢,宋玉致只是一笑,紧随着又是一声叹息,“总不能不留丝毫余地”。
“玉致,你的心,在想什么?”
宋玉致一顿,紧随着又低头思忖。
“你觉得,我也想占领梁都和洛阳?”,抬头的瞬间,笑着。
“我和妃暄此行,见遍战苦,宋家与寇仲交锋数日,死伤想必不少,可这城内,倒是一片安然,尤此瞧来,宋家并不想示弱”
“怎么,我宋家若是示弱,李家会放过我们?更别提还是寇仲”,是她绝对不会输的人。
那满脸的不服和不甘,却在诉说着一种无力。
见此,婠婠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主动握住身侧师妃暄的手,感受着回握的温度,她这才平静,“如此下去,何有余地”。
“那是我以前不懂”,却遭遇宋玉致的自我否定,“我以为余地,可以在必要时救宋家,可我错了,这天下,权势更为重要,他们说得没错,秀宁姐说得没错”
听到宋玉致这般言语,师妃暄担心本想开口宽慰,可手上传来的力道,注意到婠婠摇头,她及时咽下话语。
“看来,我们是太久未见了”
随后便听到婠婠言语,还来不及令她思索,又传来一句。
“连真话,你都不愿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