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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 189 章
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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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前,祝玉妍便将受伤之人带回阴癸派。
碍于石之轩的存在,只能隐秘行事,危险之处才最安全。
多亏商清雅,护住其心脉,让伤势得到缓和,外伤亦不祸及性命,至于恢复情况,只能看个人,只是这回伤势太重,一时半会难以有些难以治愈。
为麻痹石之轩,只能让梵清惠“身死”,甚至欺瞒过慈航众人,只有婠婠和慈云知晓此事。
梵清惠一躺便是多日,直到从和氏璧大会上回来,她才得到女子似要转醒的消息。
等着赶过去,女子却依然昏迷着,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意识放低声响,不愿出声打扰,只静静在其身边坐下。
盯着那张令她心绪五味陈杂的脸,心却比任何时候都重。
这一切,不知从何时开始走向岔路,她所托非人,事情已然无法回头,错已酿成,纵使她想,过往亦无法改变。
对于女子,她是恨吗?
不恨的。
心里无比清楚,女子于她是救赎,从她还是孩子的那刻,救赎了她的一生,可却也有怨,倘若能说开一切,又怎会有数十年的荒唐事,那些错付的岁月。
其实终归还是怨自己,识人不清,才至此。
记忆中的人和石之轩,天差地别,那个如谪仙般的人,温暖明亮,给予她希望,而石之轩孤僻阴鸷,与她是同类人,这么些年,她竟从未怀疑。
伤心,痛苦和无奈,还有几分怨恨相继闪过,过了好一会儿,祝玉妍猛然扬手,似是要向床上人发泄去,可不知因何,在即将触碰到的那瞬,手却停滞,她的神情变软,手是轻轻落下。
颤抖着手,从女子的额头到眼睛,到鼻梁,感受着真实。
“我该如何对你才好”
呢喃着,心思纠结,梵清惠,于心里念道。
梵清惠是特别的。
即便没有那层身份,她亦清楚梵清惠对她多次施以援手,不久前,她们亦同往一个目的地,那段时间,被如何对待,她心如明镜。
可那时候,石之轩尚梗在她心上,基于过往的执念。
可当那层执念都是错误后,她几乎毫无眷念,如今,她该在意的,是床上人。
“师姐,师姐”
躺着的梵清惠终于有了言语,一下子便打乱了祝玉妍的忧思,虽然前一秒说着纠结,可是她的心神,一下子便全都集中到了梵清惠身上。
梵清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知道有一道光亮,射入了她的眼中,她看着亮光,渐渐的亮光处,似乎出现了一个人模糊的脸,等到她开始适应,人脸便彻底的清晰了起来。
“祝玉妍?”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表情明显楞了一下,她并不记得,她昏迷前的记忆中有祝玉妍出现。
可是她现下无法纠结这些,师姐有危险,她不能在这里久留,想着要起来,可无力的双手,却让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
“梵清惠,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
祝玉妍见着梵清惠的举动,忙伸手将梵清惠给按住,钳制住了她的动作。
“我师姐,我师姐有危险”
梵清惠却不是很听她的话,依旧固执着想要起来,见梵清惠如此,祝玉妍反而生起不满,慈云,比碧秀心还要可恶,导致一切错误的源头。
“别傻了,你救不了她”
“你.......你什么意思?”
愣在原地,祝玉妍的话,给梵清惠的打击不少,她希望师听错,或者是理解错祝玉妍的意思。
见其这般,祝玉妍心一狠,“你已昏迷多日,就算你现在赶过去,也已无力回天”
“你说什么?”
“不会这样,该死的是我”
听的人情绪变得无比激动,苍白的脸色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慈云的事,一瞬间,恍惚无比。
“以身殉道,本该是我,为何会是师姐”,有些言语不控,反复重复。
“梵清惠,你当真是要死”,听着对方说出口,纵使早有猜测,祝玉妍还是难以接受。
“本该是我的命数,玉妍,师姐不该是此结果”
“什么命数?一个叫你去送死的结果,也叫命数”,祝玉妍被气到,见梵清惠依旧无神,如处于死寂,悲鸣于她思绪中响彻。
“你死了,我要怎么办?你要再一次抛弃我?”
死死握住那人的胳膊,祝玉妍不能接受,为何要心甘情愿去死,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人。
似乎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表述,梵清惠竟暂且抽离难受的情绪,朝祝玉妍瞧去,眼中不可置信。
“若我告诉你,当年我并非主动离开,而是被人送走,你要如何想?”
狠下来心,那些犹豫和纠结,被丢弃。
“倘若我再告诉你,送我走的人,是此刻让你痛心的她,你又要如何?”
这番话,让听的人触动巨大,甚至停滞在原地,过往的一切,再度浮现,师姐的话还清晰回响在耳边。
女孩的离开是本意,所以才选择悄悄,不打扰她。
许是不愿去慈航静斋,毕竟远离乡土。
她是怀疑过,所以找遍与女孩相关的地方,又在客栈等了近半个月,最终,等到相信,女孩真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对不起”
不知能说些什么,到最后,只有歉意,而这轻描淡写的话,显然是任性的,缓解不了任何。
见她这般,最终,还是祝玉妍看不下去,纵使想得到什么,最终却又还是心软。
“她没死”
给出能让梵清惠安心的答案,在那人的注意下,又主动补来:“我倒是希望她真死了”。
接着,在对方紧切的注视下,她继续:“石之轩神功大成,纵使有和氏璧大会为引,亦让他逃脱,如今他与李家勾连,若你真有心,就好好想想,能否于她们有所帮扶”,而不是在这里,说那所谓要人命的命数。
“和氏璧大会”,如常举行?
可转念一想,梵清惠又能明白,妃暄她们对于石之轩,亦不会听之任之。
“胡闹”,以至于最后,只能是无奈。
“毕竟有你这个师傅”
祝玉妍有些暗戳戳的讽刺,一个要寻死的师傅,和一个明知不可为而要为之的弟子,绝配。
这令梵清惠有些惭愧,当时确实考虑不周,又觉得时机过于紧迫。
“婠婠如今已恢复,魔门因为宋李两家的加入,早已退去,现下,该动荡的,是长安”
既有石之轩的掺和,李家这看似平稳的一枝独秀,怕是不会安定,祝玉妍亦有担忧。
“她们找到了和氏璧”,惊讶之下,梵清惠又为之而庆幸,“好,看来是她们该有的机缘。”
“比起想这些,还是多想想自己”,不满地瞧着丝毫不考虑自身的梵清惠,祝玉妍有些恼怒,“我阴癸派可不是什么善门善派,梵清惠,别以为你真能活着回去。”
而对此,梵清惠只是默默叹息一口,若真要动手,又怎会等到现在,“我想见见妃暄”,只是她却有放不下的。
紧随着,却见祝玉妍起身,在她还未继续开口的那瞬,只是瞟过她一眼,“随便,只要她敢来”。
就是有些别扭。
等着祝玉妍走出房间,很快白清儿便出现在视线前方,对着她恭敬一拜,“李秀宁已回至长安,柴李两家大婚在即,石之轩并无任何异动”,汇报起来。
若柴李大婚,李世民背后势力大增,对有些人来说,可并非好事,倘若只是为驱逐李秀宁而出此招,那怕是过于愚蠢,怎会是石之轩的谋划。
长安,祝玉妍暗自嘀咕过,抬眼的那瞬,神色已然锐利,“传信给婠婠,她该是时候回门派看看”
“是”
白清儿点头应下,正转身离开,身后却又传出祝玉妍的声音。
“叶灵可是还对为师有气?”
“不敢,和氏璧那日,她私前往,按照门规,自该严惩,师傅莫要多想,她的性子,从不会与谁置气”,急忙应来。
“她若能不与谁置气,只有可能是她那个师姐”
对此,白清儿不予置否。
“那你呢?”
当被提及自身,白清儿明显的神情一愣,心中一丝惶恐不安,她匆匆低下头,“弟子自是无怨”。
见她这般,祝玉妍却是一叹,“婠婠自有天赋,为师确有偏颇,待你们亦有私心,你向来勤勉,又自有主意,莫要太过压着自己”
白清儿点点头,算是应下。
“清儿,你要知道世间万物,皆如日月星辰,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纵使中途变迁,却又会回到新的起点,然后继续开始,我们总要学会看开一些东西,你对婠婠,为师希望你能思虑清楚”
一瞬间,震惊难掩,这是第一次白清儿难以控制自身的情绪,她和婠婠一向敌对,从小便是对手,本该如此,却未曾料到,师傅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于是她对着祝玉妍再度郑重一拜。
“师傅教诲,清儿铭记”
随后退下,这一回,没有人叫住她。
李家,李秀宁府邸。
随着入驻长安,在李家的相助下,长安渐稳,随后还特意给李秀宁开了府邸,奖赏她这些年的功绩,紧随着她和柴绍亦婚期将近。
这几日,李秀宁闭门不出,亦拒绝访客,可即便如此,柴家的聘礼还是一件件往府邸搬,而她无理由拒绝。
待打发走送礼的人,红拂前来复命,但见李秀宁正在读一封信,信中话不多,是关于长安整顿的大概,以及对宇文家的收容。
对于收容宇文家,李秀宁并无太多情绪,宇文化及已死,宇文家纵使门阀,可这些年为杨广而蚕食,早为如今李家所不惧,如瓦岗一样,收服才是最佳选择。
其中让她最为在意的,是李渊纳妾一事,不知因何,她竟有些不安的,这事发生得有些突然。
以至于,放下信,心却无法放下,二哥如此刻意在此提及此事,怕是与大哥有关。
当红拂走近时,正见李秀宁愁容不浅,她以为是因为柴绍,想着李秀宁这些天毫无成亲之喜的,不免想起那日不小心听到的言语,心中波澜,以至于一时冲动。
“小姐,柴公子纵使不错,可小姐若并不喜欢,何苦勉强自己,困自己一生”
“你也觉得柴绍不错”,李秀宁将视线从信上收回,她似乎并未听到后面的话。
“纵使不错,可不错的人,成千上万,红拂知晓,柴家为李家的付出,只是为何偏要牺牲小姐,小姐应该获得幸福。”
“红拂”,话引得李秀宁皱眉,她看向女子时,视线带着不浅的打量,“你知道了什么?”。
很快,红拂便意识到,李秀宁已嗅到她掩藏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