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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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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婠婠,想起这些时日的过往,想起祝玉妍那些时日的态度,不知为何,她竟突然明白过来。
“我的身份,原来她不知道”,她嘀咕,进而又不禁释然的笑,“不知道也好”。
从一开始,她以为祝玉妍的针对,是因为小时候的离开,后来又有秀心和她们之间的纠缠,因而更气这一切,现在想想,原来一切态度与往事无关。
“好好照顾她,莫要让人再伤了她”
既已下定决心,梵清惠自不怕,慈航亦有交托,可她内心有不舍,有放不下。
那时候还小,遇到的时候,见那人瘦弱,似一吹就会倒,可却有一种无言的倔强,正因如此,担心她,担心她会受人欺负,本想带她回去,可事与愿违,变故丛生。
等长大了,再遇到她,又担心她被魔教,正教的人欺负,后来她成亲,就开始担心石之轩会不会欺负她,再后来石之轩离开,又担心她会难过,现在自己就要离开,总不能还让她,为小时候的事,再伤心一次。
“梵前辈,我相信家师更希望听到你亲口言语”
听着绾绾的话,梵清惠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挂上了笑意,有些事,答案她亦不知悉。
“婠婠,和氏璧一事,我虽不知缘何一无所获,但你与它有些因果,莫要放弃,许是时机未到”
“婠婠知道”
言罢,梵清惠亦无太多的可说,她前来算是一种告托,凭婠婠的聪慧,她不需太多担忧,唯一在意,婠婠突遭变故,这般人,越是聪慧,越敏感。
可现下,她只能将一切交给天命。
魔教大殿,奉命而来的侯希白,主动汇报起近来情况,自和氏璧大会言论出现,他便受命暗中监视慈航静斋众人,尤其是监视梵清惠。
“根据弟子连夜监视,发现梵清惠形迹可疑,弟子斗胆猜测,和氏璧大会虽极可能是陷阱,但梵清惠对和氏璧未必一无可知”
石之轩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和氏璧若能救婠婠,她为何隐瞒?”
“关于这点,弟子并不知晓”
侯希白恭敬着,耳边传来动静,他下意识瞟过去,但见那人背对着点燃不远处熏香,随后又主动往两人所在靠近,等着人在石之轩身侧站定,不一会,淡淡的栀子香传来,甚是好闻。
对这一切,石之轩神情如常,至此,侯希白便收住在意的心,继而开口。
“师父,还有一件事,弟子不知道该不该禀告”
浅浅扫过侯希白一眼,石之轩随即靠在座椅之上。
见此默许,侯希白继而开口。
“弟子本来是有机会查明梵清惠,只是祝玉妍一直出现在梵清惠身边,她功法高强,弟子不敢太过靠近”
“玉妍”,喃喃念道,石之轩的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
“师父,弟子怀疑祝玉妍怕早已不在心向圣教”
“纵使她恨我,她亦清楚要如何选择”
挑拨没太大用处,石之轩反而更平静。
其实侯希白并不清楚,对石之轩来说,祝玉妍绝非只是武学大家,更重要,祝玉妍的身份,纵使如今石之轩已不需要祝玉妍来助长声势,可总有某些老古董,时刻记着祝玉妍是上任教主的嫡传弟子,更是其亲封的圣女。
不能得罪,至少不是现在,而祝玉妍在意那些徒弟,自不会高调与他为敌,这一点,石之轩比谁都清楚
“不过,梵清惠摆明是设局,菁儿,你觉得该当如何?”,但梵清惠着实讨厌,顶着正道之首的掌门帽子,几乎一呼百应。
“设局得过于明显,若没有太大的价值,圣王不宜冒险”,也是直到此时,一直安静站在石之轩身侧的女子这才开口。
听到这话,比起石之轩的不动声色,侯希白反而紧皱其眉,震惊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只是注意到石之轩的视线,他才尽力压下,不至于过分表现。
“梵清惠绝非蠢钝之人,如此请君入瓮,绝非简单设局”,收回对侯希白的注意,石之轩道出他的了解。
“可她能有什么?究竟因何决心闹出这般?”,杨菁摇了摇头,露出不解。
“谁知道呢”,石之轩笑了笑,瞧来他似乎是想静观其变,即便侯希白不甘,想再刺激一下,却还是注意到一侧杨菁微微皱眉,冲着他微微摇头,于是他强压住要开的口,直到石之轩言语,想修习,才告辞退下。
等着走得有些远,环顾四周确定无危险后,侯希白终于无法忍耐,一把抓住身侧人胳膊,“方才,你是何意?”,握住胳膊的手,在不住的加重,很快让杨菁痛呼出声。
瞬时间红了眼,痛意让杨菁的眼中,泛着盈盈泪光,“他可不蠢”,很努力才说出几个字。
在听到后,随着思虑走过脑海,侯希白捏住其胳膊的手,才缓缓放松力道,“说清楚”。
“他与李建成合作,早已对你有所防备,若今日杨氏兄妹,明知是陷阱却一再刺激他奔赴,他会如何想?”
“......”,一针见血,侯希白想到只觉得头皮隐隐发麻,可他却又不甘心,“若是如此,你要我通知婠婠,岂不是多此一举。”
“大哥,凭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因为一场陷阱而退却?”
仔细想想,侯希白不禁摇了摇头,“若是害怕陷阱,他就不会故意放任婠婠接近,主动踏入,我怎么忘记了,他可是个疯子”,一个自负,爱赌的疯子,想到此,他握住杨菁的手,已然松开,又缓缓垂下。
浅浅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刺痛令她瞬间冷汗直冒,最终杨菁只能放弃不再尝试动胳膊,“所以,他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受我们挑拨,而我们的回复,从不决定他的选择,而是自身生死”。
“你倒是对他了解透彻,我以前竟不清楚你有这么一双好眼睛”,侯希白冷静下来,他不禁看向身前人,相处数十年,在此刻,他竟觉得女子有些陌生。
“这都是大哥曾经告诫过的,菁儿只是记住大哥的话,如今他与李家合作,以至于大哥无法静心,越是如此,我越要谨慎,杨家还要仰仗大哥。”
事实倒也如此,自从杨菁被点名照顾石之轩,他确实曾对杨菁多有交代,那些嘱咐,他方才一时之间并未意识到,如今得此一提,多少放宽了些心,再者,杨菁终归姓杨,越想,越觉得此事怕是他过于多心。
“你说得对,凭借石之轩的性子,他绝对不会对这一切放任,而除开和氏璧,梵清惠才是他最大的顾虑,慈航静斋与魔教相抗多年,如此角色,若有倾覆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手”
“看来,我得好好抓住这次机会”,侯希白嘀咕着,竟主动往前走去,越走越远,甚至丝毫不在意身后站着的亲妹,自然也无法注意到那双冷漠的眼。
感受着胳膊上的痛意,杨菁的另一只手默默握紧,又奋而对着空气往下一锤,随后便见她快步跟上侯希白,保持着一定距离,又不会超越,而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地面上留着不浅的新坑。
在石之轩所在,本该住回房间的杨菁去而复返,在看到她出现后,石之轩连眼都未抬,依然在调息内力,近来不知因何,明明已大成的功法,却始终有些把控不住,有时会突然失控,他想许是他进速太快,以至于尚未能全然适应。
“看来,他还是比为师想得要蠢” ,运转过内息一趟,他缓缓开口。
“多年追求一场空,难免失智,圣王,毕竟是菁儿血缘至亲,还请圣王网开一面”
诚恳的请求并未让石之轩动容,不过,对于侯希白的存在,他现下并不在乎,“自有机会给他,毕竟师徒一场,但愿他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圣王”
杨菁垂首,甚为恭敬。
“梵清惠以身为饵,如此机会,本王总不能让她失望”
入耳的话,引发杨菁不解,“圣王,既知是陷阱,缘何非踏不可?”。
“本教与慈航静斋渊源已久,本王亦与她们不死不休,如今早不是陷阱二字可解”
非去不可。
梵清惠在赌,他亦是,而他的赢率更大。
“既然他有心,就让他和那个婠婠好好谋划,你替我好好注意着”
“是”
“下去吧”
没有迟疑,杨菁的言听计从,让石之轩颇为满意,只可惜终归还是姓杨,纵使此刻未有别的心思,日后也未可知,于是下一瞬,他开口,令人召安隆前来。
不一会,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急匆匆跑来,诡异的是,他那般身躯,落步却几乎无声,身形更是飘逸,若要真论起来,比曾经跟在单美晶身边的单蝶,还要灵动。
待到石之轩不远,大概四五步的距离,他旋即停下,立停静止,甚是丝滑。
“徒儿安隆拜见圣王”,躬身行礼。
视线打量过来人,缓缓将身子往后靠去,“安隆,你可是恨师父?”,他突然问来,放在椅靠上的手,不由得微微摩擦起。
“徒儿不敢,徒儿不敢”
被问的人,一下子煞白脸色,匆忙跪地,瞬时失态,哪有方才来时的飘然自若。
“罢了罢了,为师不是此意,你操纵一生,如今却为圣教献出一切,纵使你心甘,为师对你亦有愧,你且放心,你的妻儿,有为师在,绝不会损伤丝毫,待为师成事之日,你们亦能共享荣华”
“谢师父”,安隆说着,默默擦了擦额头。
“跟着师父,是她们的福分,徒儿心里清楚”,又念念有词。
“你我师徒一场,我亦清楚你,可杨家兄妹的谨慎亦无可厚非,只是终归有些对你不起”
“......”,安隆只是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此番叫你过来,是有事让你去做”,至此,石之轩才道出用意。
“一切全凭师父安排”
安隆就像是无意识般,全凭眼前人操纵。
等着出来时,原本该回去的杨菁却在不远处站在,听到安隆出来的声响,才将垂下的视线往上抬起,恰巧在一瞬与出来的人对上。
并无交谈,旋即两人各自离开,连方向都各自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