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在上[婠暄]》白猫非白

174、第 174 章 天

　　天空上方突然出现一抹绿色，悄无声息闪过。

　　江湖曾有传言，极恶之法成，天必异象。

　　多日来，师妃暄如躯壳一般活着，杨菁似乎都有些瞧不过去，终于再度提供了一处地点，竟与一心大师相关，宋玉致虽对此女用意抱有怀疑，但不得不去。

　　***

　　告别师傅，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头便又剧烈的痛起，捂着头，步伐有些踉跄，身子摇摇晃晃，勉强到了床榻。

　　暗自调息内力，运转一周，没什么异样，脑袋却疼得厉害。

　　坐回床榻上，头上还是不断传来拉扯般的刺痛感，只有当躺在床榻上之后，疼痛感才轻了不少，于是她强迫自己闭上双眼。

　　兴许休息一阵就好了，她这样想着，渐渐的，疼痛感平复下来，睡意也开始袭来。

　　做了一个梦，她梦到独自一人来到无漏寺，在无漏寺中，她瞧见正在下棋的一男一女，因为正对着，她一眼认出男人是石之轩，而背对对着她的女子，看不清容颜，却让她觉得熟悉。

　　就在此时，女子缓缓转身，朝她看来，她因此屏住呼吸。

　　女子转过身，她却依旧瞧不清她的容貌，像是眼中罩衫白纱，却又只模糊一张脸。

　　奇怪，她想着，忍不住揉了揉眼，等她再次看清眼前，一张惨白的脸的便出现，与她几乎是贴着，她有些被吓到了，摔坐到地上。

　　见她如此，女子笑起来。

　　凄厉的笑声，刺戳得耳朵发疼，像是在被针扎，努力抬眼望去，眼前哪是什么女子，分明是一具白骨。

　　瞬时，浑身上下鸡皮疙瘩直起。

　　而就在这时候，白骨却冲她伸出手，明明诡异，可她的手还是不受控，往前伸去，就在即将触碰之际，眼前突然换过画面。

　　只见石之轩在一座布满了石头人像的地方，修习武功，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魔气，她想要走近，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和石之轩中间。

　　“石之轩，今天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妃暄”，她下意识呢喃，女子却未回她，只顾朝石之轩刺去。

　　剑却在距石之轩额头不足半寸的距离处停下，她眼中，石之轩缓缓的张开双眼，眼神中溢着浓浓黑气。

　　“呃”

　　没待她反应，眼前人已被一剑穿心。

　　“妃暄”

　　震惊撕裂她，她想去救人，可却过不去，凭空似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她堵死在此，她死命往妃暄所在方向撞，头破血流，嘶鸣却无人听见。

　　紧接着她看着有很多人都闯了进来，那些她熟悉的人，她们一个一个都倒在她身前。

　　“不要，不要”

　　看着众人身首异处，她觉得心被撕裂开。

　　“不要，快走”，她绝望的哀求着。

　　突然，手心里传来粘稠之感，她低头看去，竟发现师傅就躺在脚下，震惊地看着她，死不瞑目，而她的手上满是鲜血，突然她想起，是她自己，一个又一个的，杀掉所有人。

　　“不要！”

　　猛的从地上坐起来，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梦魇本就留不长久，没过多久，记忆已经开始不清晰，只是那心悸依旧弥新。

　　脑袋还是很痛，她整个人有些混沌，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一声又一声，婠婠，婠婠的叫着。

　　当眼前的人渐渐清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终于重回到她视线之中，“妃暄？”，有些不敢相信，她伸手去确定，手却软得骤然落下，无力感袭来，令她觉得有些陌生，身体亦是过分的沉重。

　　可她无法去多想什么，脑袋再度被昏沉席卷，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

　　这几日，她被梦魇缠身，难有清醒的时刻，如同一具器皿，提供着纯色的能量，又吸收着一切恶魇，然后被投入地狱之中，想逃却只会越陷越深，她苦苦熬着，直到石之轩不死印法大成的那刻。

　　先前在商清雅的协助下，她将舍利内息积蓄在一处，想要借此袭击石之轩的内息，却因为石之轩的提前布局，导致内息在那日与梵清惠的对战中被激发，彻底溃散，如今已不为石之轩所惧。

　　但极恶的舍利能量，亦有奇效，当大成的那刻，便是婠婠彻底无法支撑，全然入魔的那刻。

　　婠婠本该失去意识，而石之轩只需要避开，等待婠婠最后一刻。

　　可本不该在这一刻恢复清醒的人却在最不该可能的时候，将一直运转在体内的清心咒启动，配合天魔大法，石之轩被一股强大的内息紧紧束缚，感受着内息的紊乱，意识到婠婠要做什么的石之轩，难以置信，于是他费劲一切只为抽离这股束缚。

　　正如他不觉得婠婠会行此一步，以性命为赌注，他亦要为这场不觉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被那股力量反噬，

　　尽管在最终的那刻，他还是顺利抽身，可强横的力量，依然令他在脱离的那刻，五脏惧震，负伤的同时，空气中荡起的恐怖波动，让塔摇摇欲坠，而他则以最快的速度，退出这座古塔。

　　嘭——

　　剧烈的声响，掩盖住惨烈的痛鸣，古塔在瞬时间坍塌，赶到的众人，只看到塌陷的塔，以及飞出塔外的石之轩。

　　不好，在看到石之轩的那刻，梵清惠立刻感觉到不妙，紧随着便见她迅速提剑。

　　“去救婠婠”，只冲师妃暄留下唯一嘱托，便朝那逃离之人追去。

　　顷刻之间，只见梵清惠的剑上散发出无数道紫色的剑光，剑气汇聚，迅速将想逃的石之轩困在剑气之中。

　　感受着周身的剑气涌动，石之轩心道不好，婠婠同归于尽的选择，令他负上伤势，此刻他内息不稳，梵清惠又并非等闲，受情绪的恐惧影响，他意识到必须尽快脱困，于是他快速运气，与那股剑气相对。

　　剑气与他的内力相撞，彼此消磨，而他捉住时机，提掌向梵清惠击去，梵清惠迅速反应，两人内力相撞，对峙起来。

　　身体的难受，提醒着石之轩，他的不死印法尚未稳固，于是他迅速集聚内息，几乎是集中体内六成的不死印法，强硬地冲击向梵清惠。

　　“砰！”

　　巨大的气流向梵清惠袭来，令她身躯一震，防御在抵抗后被突破，强悍的内息袭来，令她被压着坠入地面。

　　噗，一口鲜血喷出，她被迫再度贴着地，往后移动了三丈，浑身仿若要破碎，死亡的气息逼近，可就在此时，黑色人影如鬼魅般迅速接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走梵清惠，那一刻，空气颤栗。

　　对上对方内息的那刻，仿若触电，疼得石之轩立刻收手，往后退去数丈。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女子，梵清惠惊喜的那刻，震惊亦同时而至，“你？”，惊讶于消失已久的祝玉妍突然现身，又恐惧如今的现状。

　　“快走，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已大成”，她想提醒祝玉妍，却被松开，她只能看着祝玉妍朝石之轩而去，纵使想相帮，可连站起来都费劲，伤得不轻，能站着已是不容易。

　　“祝玉妍，你可是我妻子，不要忘记你的身份”，石之轩没料想到祝玉妍竟会出现，而且选择对自己出手。

　　“二十年前，你和碧秀心一起时，可有想过我是你妻子？现在你又来说我是你妻子，不觉得可笑吗？”

　　祝玉妍盯着石之轩，只觉得恶心。

　　“过去的都已过去，碧秀心接近我，是存心不轨，我只是被骗了”，石之轩妄图解释，祝玉妍对他来说，依然具有意义，不论是在圣门，还是在他自身上，况且现在情况，令他有些畏惧。

　　“我亦是，你我，本就不该开始”，对石之轩，祝玉妍已无任何感情，若是有，也是要杀之而后快。

　　“就算如此，婠婠你也不要管了，我的乖女儿，现在就在这塔底下”

　　“你”，祝玉妍可以不在意石之轩，可无法放下婠婠，她意识到事情不妙，就在此时耳边响起单美仙的声音，“你先去救人”，见单美仙已至，祝玉妍做出选择，在飞向塔时，她瞟见不远处的梵清惠，商清雅已朝其靠近，她这才收回视线，专心于古塔。

　　在黑暗中，渐渐地，钻心般的疼痛也消失，寒意袭来，将她彻底包裹，连呼吸声也渐渐感受不到，不甘，不想死，她挣扎着，窒息的感受，让她无力再动，连手也垂下，血顺着手指滑落，坠在地面，顺着泥土渗入，紧随着，绿色的光从地底下缓缓飘出，缠绕上染着血的手指，渗入进身体里，悄无声息。

　　隐约间，眼前似乎有了光，模糊又熟悉的声音从耳中响起，她奋力想睁开眼，当光进入的那瞬，她好像看到了朝思暮想的脸，可是紧随着黑暗渗入，她便什么也无法奢望了。

　　又做了一场梦，在绿光的萦绕中，看到了自己，而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震惊于孩子的存在，她想要努力看清一切，一切却又显得模糊不堪，突然那孩子哭了起来，声音刺耳，令她难以忍受，甚至逃走。

　　刺挠的光，朝她袭来，将她彻底遮盖，又变成光明。

　　接过师妃暄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才擦拭完，对方便利落地将收走帕子，生怕她劳累一点。

　　“你先喝点水，不烫”

　　随后又将一杯温水递到跟前，眼前人紧张的眼神，那般殷切，纵使不渴，她还是顺从地喝过水。

　　“可是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才放下杯子，师妃暄便要出门，着急着，一件接一件的，停不下来。

　　才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师妃暄便又走了回来。

　　“婠婠，你有什么想吃的”

　　“妃暄”，婠婠尝试呼唤，可师妃暄却像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嘀咕。

　　“你近来胃口不好，我还是选些开胃的”

　　“妃暄”

　　“药也该熬着”

　　“师妃暄”

　　加大些语气，这才吸引住对方，见那紧张难掩的眼神，婠婠心中亦是有些难受，“我没事的，你可以慢慢来”，苍白的唇微抿，尽量表述得自然。

　　感受到婠婠的用意，师妃暄渐渐冷静下来，这几日，都是如此，显得着急忙慌，好像要将一切填满，不给人思考的余地。

　　可她清楚，什么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