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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明经楼启华 ...

  •   明经楼启华班人数不多,除了鄞州来的十二个,还有豫章地区的六个,三个庐江本地的。一共二十人,原先是小班教学,如今把鄞州的学子并入,又加了三个夫子开设更多课程。这一大考结束后,会重新打乱按照成绩再次分班。

      白鹭书院因材施教,大多都是按照学子能力学识来的。

      鄞州来到几个学子在讨论关于龙舟赛的事情。独孤疏风又向谢池确认了一遍:“谢池,你真的不参加?王教头说空出了五个名额,我们的位置在龙头方位,比赛赢了正好扬名。”

      他们从鄞州来了三个月了,也算融入了书院,活动参加的不多,这龙舟竞渡乃是庐江一年一度的盛事,如果能代表书院夺得名词,那么想必明经楼的其他班会和他们相处的更加融洽,而且他们也想感受一下这里的端午风俗。听说龙舟比赛全城观看赌球,赢了的队伍不光奖品丰厚还有各种名誉加深。鄞州一行十几个学子都精力旺盛,而且这次大考他们有信心通过,这次机会就更加不想放弃。

      但谢池不想参加,挺可惜的。独孤疏风问:“你是端午有事?”

      谢池嗯了一声,“你们去吧。”

      “可惜了。”独孤疏风感慨了一句,“你参加的话我们肯定能夺冠。”不过他也能理解,谢池在鄞州就比较低调,来了庐江后更加低调了,只不过最近他在忙着给那位纨绔补习,倒是让他们很好奇,问了几句,谢池说是张夫子安排的。

      独孤疏风并不是很相信谢池的说辞,他虽然和谢池关系不是特别好,但也算能说的话的朋友,谢池可不是这么乐于助人的人,具体内情独孤疏风猜不透,也就不多问了。

      谢池拍了拍独孤疏风的肩膀,“训练的时候注意身体和时间,别耽误了大考。”他才懒得去参加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而且王教头突然说空缺五人,问他们是否参加,定是有古怪,这种赛事怎么可能缺人。再说他还要整治苏景玄,哪有时间去训练,浪费这时间不如多逗弄逗弄苏景玄。他怀疑这就是苏景玄搞得鬼。

      苏景玄每天来学习面如考妣,他看着心里就解气,虽然偶尔闹闹脾气,但在谢池看来就像猫咪伸爪子,哪有什么威慑力。谢池心底原本的那点气早就消了,逗弄他不过是乐趣使然。

      今天晚上给苏景玄讲授哪篇好呢?

      谢池翻开了策论,写写画画的。

      他这边云淡风轻,而当苏景玄午休时间来做小厮,旁敲侧击知道谢池不参加龙舟队,气得脸色都变了,当即就把茶杯一甩,冷哼一声受够了,甩袖走了。

      这番作态搞得谢池先是一愣,后不知道想到什么,反而笑了,果然就是这小子搞的鬼,想摆脱他,还早呢。

      苏景玄气得拉着于逢初去找李槐庭,让他务必想办法,“哥哥,我实在是受不住,要不我们找人揍他,揍他个半身不遂。”

      李槐庭当即答应了,“好。”

      他答应的这样快,倒是让苏景玄一怔,“你准备怎么做?”

      “我爹说近来松花县有一批流窜盗匪,作乱为害乡民,他已经报与上峰,征集捕快们搜罗。我花钱找盲流揍那谢池一顿,就说盗匪作乱,谁又能辨真假?”

      苏景玄想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他没有和盲流打交道过,他们下手不会太重,把谢池真的打残了,谢家追究起来……

      玩闹归玩闹,伤人性命,这可不行。“他身边有个谢全,我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但那个人好像很厉害。”他午休做谢池的小厮,每晚做谢池的学生,也了解谢池的一些情况,不知道是不是特权,别的学子不能带小厮,可是谢全却能进舍馆照顾谢池,而且有次他还看到谢全飞檐走壁,从屋顶上直接飞下来。

      李槐庭就道:“你看你就是心软。你想想,”李槐庭点了点他的脑袋,“这谢池不知道心里张夫子让他给你补课,他照本宣科便是,何必把自己也搭进去?你想想,他每天给你整理笔记、批改功课、盯着你读书写字,这些事花费多少时间?换作旁人,谁愿意?”

      苏景玄一愣,李槐庭继续道:“这个人做事,处处留有余地,却又处处让你无路可退。”

      苏景玄听得心里发毛:“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槐庭道:“我猜不透,总之要尽快远离他。”看着苏景玄懵懂的眼神,他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谢池难免不是下一个赵庆峰?

      而一旁的于逢初却突发奇想,“要不这样?你先装乖巧,别和他对着干了,他花时间花精力为难你,不就是想让你跟他较劲,一直和他对着干?”

      李槐庭反对,“于逢初你胡乱教他什么?”

      于逢初振振有词,“我觉得这个谢池,你越跟他较劲,他越要治你。你若是服软,他反倒没了兴致。”

      苏景玄哼了一声,有些心动,装乖卖巧对他又不是难事,信手拈来。

      于逢初道:“你想啊,你跟他较劲,最后吃亏的是谁?是你自己。你瘦了,憔悴了,他呢?他照样吃得好睡得香。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对啊,你就当哄着他,装几天乖,等他放松警惕了,你该怎么着还怎么着,韬光养晦。”

      李槐庭瞪了于逢初一样,这一眼有些凶狠,于逢初赶紧闭嘴,李槐庭语气沉了几分:“你别听他胡说。装乖卖巧这种事,你能装一时,能装到什么时候?谢池那人精明得很,你越是刻意讨好,他越觉得你有鬼。到时候他防你防得更紧,你反倒更不好过。”

      苏景玄嗯了一声,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先试试再说。大不了就是丢回脸,他苏景玄什么场面没见过?

      翌日中午,苏景玄照例去谢池的舍馆做小厮。

      他进门的时候,谢池正坐在书案前看书,头也没抬。苏景玄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屁股坐下,而是先去耳房,从食盒里取出一杯温热的杏仁茶,这是他特意让荣墨早起去买的,还专门用棉布裹着保温。

      他双手端着茶,走到谢池面前,咳嗽两声,笑着说:“谢池,我看你昨天咳嗽了两声,特意让小厮买的杏仁茶,还是热的,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谢池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接过茶,意味不明的问:“你有事?”每当这苏景玄露出亲昵的笑容,他就知道没好事发生。

      苏景玄道:“哪里,这是我最近读多了书,知道你是真君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呢,想报答一下你,你近来帮我补课辛苦了。”

      谢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淡淡道:“不必如此。”茶他是不敢喝的。

      苏景玄见状,自己喝了几口,然后又倒出一杯给谢池,也没催着他喝,反而拿出了自己的功课,请教谢池。

      谢池检查,圈出了错漏处,“这几处,你开题不对。”

      苏景玄仔细看了几眼,直接承认道:“这个地方论证不够有力引用的典故也不恰当,是我错了,谢池,你再教我一遍好不好?”说完,他还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谢池的衣袖。力道很轻,一触即收,像只试探着讨好的猫。

      谢池这回真惊讶了,苏景玄转性了,还是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或者想出什么鬼点子了。要是搁以前早就跳起来死不承认还要倒打一耙了。

      谢池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拉过的袖口,他直起身子戒备起来,讲了错误给他指正。

      然后苏景玄恍然大悟,开始夸赞谢池,“你讲得好清楚,比先生讲的还易懂。”

      整整一个时辰的讲课,他都这样,谢池一直戒备到苏景玄离开,也没喝那杯茶,等到苏景玄离开后,谢池还没想明白,苏景玄要做什么,难道真的转性了?

      哪曾想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苏景玄都温柔小意勤奋好学,仿佛真的是一个爱读书奋进的学子。而且这人还变得特别有颜色,让他练字时,他便主动拿起墨条,认认真真地磨墨,磨得浓淡适中,然后双手递到谢池手边。磨墨的时候,他偶尔抬头看谢池一眼,眼神亮晶晶的,讨好之意溢于言表。他讲解时,苏景玄全程端坐,时不时点头,哪怕有些地方没完全听懂,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且他还会把谢池说的重点,工工整整地抄在本子上。

      谢池虽然对苏景玄的转变摸不着头脑,但对讨好照单全收,看苏景玄小心翼翼地扮演乖巧,比看那小子横眉冷对、摔笔甩脸有意思多了。而且不管苏景玄如何讨好卖乖,他该给的作业,该批评一点没少。

      所以苏景玄他又不干了。

      啊啊啊啊啊这小子软硬不吃!再又一次苏景玄可怜兮兮的打着哈欠说作业太多做不完睡觉时间不够希望谢池手下留情,但谢池毫不犹豫拒绝的时候,苏景玄爆发了:“谢池,老子不干了!”

      “露出真面目了吧?”谢池了然。

      苏景玄冲出去,碰到了赵谦。

      “你怎么来学堂了?”苏景玄抓着赵谦问,这赵家祖母不是前一天才下地的,赵谦应该还在守孝中,起码要端午后才来上学的。

      赵谦看了一眼苏景玄身后,知道那是谢池的宿舍,他脸色有点憔悴,“他又欺负你了?”

      “别提他。”苏景玄拉着赵谦,“走,去我舍馆,我好想你。于逢初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说是陪我补课,结果自己一散学就跑没影了,到舍馆关门才回来。李槐庭呢也是匆忙的很。”

      赵谦冲着苏景玄露出笑容,“那你可错怪槐庭了,他这可没闲着,这几天一直来学堂我家李家来回跑。”

      两人回到苏景玄的舍馆。苏景玄一看李槐庭,于逢初都在。苏景玄冲过去,“哇,我们今天人真齐全,说罢,有什么事?”

      赵谦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们了。今天你们陪我说说话。”守孝期间赵谦也没心思做别的,也不能饮酒,他也在家待不下去,现在家里冷冰冰的,父亲和母亲还在争吵不休,大哥焦头烂额,他也帮不上忙,就当他怯懦吧,想逃避,所以大哥让他回书院,他就回来了。

      四个人挤在苏景玄的宿舍里,说着话,苏景玄吐槽最近的事情,吐槽谢池,吐槽功课。他说完,其他人都觉得谢池虽然过分,但也算间接帮了苏景玄补习功课,就帮着骂了两句,说等大考结束再收拾他,只有李槐庭仔细问了他们相处情况。听苏景玄说他讨好巧言令色都没用,谢池还是一如既往的布置很多作业,李槐庭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谢池只是单纯的为难苏景玄,并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们都领教过苏景玄的撒娇和讨好,那是能让人心都软了化了的。李槐庭放心很多,他就怕谢池就是下一个赵庆峰。

      于逢初吐槽他爹又买了假古董,吐槽他大哥严厉。李槐庭也有烦恼,他说自己父亲近来述职考核,他想连任或者上京,不知道今年户部考核会不会给他一个优,派人去打听关系也没个回音。父亲还担忧他的学业,要是不能连任或者去别的州县任职,只能让他自己在白鹭书院读书,娘亲担忧他下一年的乡试,下一年秋闱不在庐江考,主考人现在也没定。

      赵谦的烦恼更不说,除了伤心祖母去世,还有家里的糟心事,还有他自己的学业,他一心想考武状元,可是祖母去了家中无人支持,乡试他在服丧期间不能参加,只能等下一届,四年后了就算去参加了也不会中举,都很烦。

      相比之下,苏景玄的烦心事还少一点,至少只用担心白鹭书院大考和谢池的刁难就行。几人说着说着心情更不好了,谢池道:“换个话题。”他扒着于逢初的肩膀,“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几日散学后都去哪鬼混了?”

      于逢初支支吾吾的,眼神也躲闪,这下就连赵谦也看出问题了。

      李槐庭道:“你偷偷溜去天香楼了?”

      “你别乱说。”于逢初当即跳出来,“我没去。”

      “那你去哪了?”苏景玄当即审问道:“连张田都不知道,你瞒我们做了什么?”

      于逢初看着好兄弟三人审视的眼神,开口,“我娘之前不是给我相看了吗?是陶瓷王家的姑娘,我这这晚听说她会在绣楼才买,偷偷去看她。”说着说着于逢初还脸红了。

      “哦~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景玄恍然大悟,这才是于逢初的少男心事哦。

      说到这李槐庭咳嗽两声,“你这样做让人姑娘知道了,你这相看可就成不了了。”

      “你不也看了吗?”于逢初不服气,“三月三,你娘就带你相看了,你还瞒着我们。”四个人说到这话就多了。苏景玄虽然没有相看,但他有五个姐姐,陪着两个姐姐相看过,也有经验。也叽叽喳喳说起来。一直到大半夜,几人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睡了,只有于逢初半夜受不了太挤了,迷迷糊糊起床爬回自己宿舍了,其他人还睡着。少男少日春怀似酒浓,心似双丝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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