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盛宴宴宴

26、第二十六章 风生

　　“水烧开了都，人呢。”柏松听见水声，小客厅不见人。

　　她往小厨房走了一步，突然不知道还该不该迈步。直觉。

　　只见周正先出来了，周正是先去找的郑树和张振，去县里环保局又跑了一趟，外套扔下，里穿黑衬衫，皱了。

　　“呀，小松。”周正晃晃手，神色无异，“你哥在厨房切菜呢，让你先把北阳台冻的丸子化出来。”

　　柏松开了北阳台窗户找了一圈，才想起，家里哪买过什么冻丸子？

　　等到周正把“靠边站”上的食材都下锅，柏杨才端着洗好的菠菜香菜茼蒿盆出来:“你们都吃上了？”

　　“哪有，等你。”周正不看他把自己捯饬成什么样，面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心怦怦跳着。要是让周衡知道他想什么，准会骂一句“狗肚子里揣不了二两香油”，这藏不住乐的混小子样，好不稳当。

　　“吃吧吃吧。”柏杨把锅里肉卷一煮泛起的沫子漂出去，瞄了周正一眼。

　　还行，脸上没有什么……欲求不满的神色。

　　他没让亲。尽管也不远了。

　　他抓着周正胸口的衬衫，矮着头，声音低得只有他一个人听:“不行。”

　　周正刚才上前了一步，此刻双手张开，说:“为什么？”

　　柏杨闻着他衬衫上立白洗衣液的味道，艰难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实诚的文人，周正要一个吻，他就以为要交一个人。

　　周正说:“那我抱一下呢。”

　　柏杨就说:“那也不行。”

　　抱也是情侣之间才做的事情，那他们现在是什么？男孩与男孩之间，叫什么？恍回十月份，扶他抱他，似乎看到的那些情侣要做的事情都以“照顾”的名义体验过了。

　　但是还不够。柏杨咂摸着那个滋味，忍不住抬头看他。还没看清脸，人就被一把抱住了。

　　周老板做生意，最多只让一步。周正双手收拢，就着柏杨在他怀里的姿势，终于一整个搂住。

　　“不行我也不听了。”周正说，“我就要抱。”

　　他力气收得紧，狠实地闻了一会儿柏杨身上留香珠的味道，说:“谁家小姑娘这么硌人。”

　　“所以，哥，你其实能去省城当老师了？”
　　柏松惊喜道。

　　“对，是婶子的关系。”柏杨夹一筷子藕粉，“但也要面试，正好有个招聘缺口。”

　　“那你去啊。”柏松说，“省城什么待遇，双休、补贴，都比咱们不正规的小地方好多了。”

　　“还有一个机会就是，我之前的老师给推荐的出版社，这家私人出版社看中了我的几个长篇，也可以进一步接触连载那种。”

　　柏杨说:“专职作家不敢想，如果留这，能往作家靠拢一下。”

　　周正看他不夹荤菜，想着这人曾经也不吃烤鱼，会不会忌口，就又往锅里添了肉卷，把素菜都捞走。

　　果然，荤菜多了，柏杨才夹。

　　周正咕咚咕咚扔进去一袋丸子。火锅选的草原红太阳清汤底，浮着两颗干桂圆。周正喜欢吃辣的，他觉得这隐隐有股子中药味儿。他回过身去找碳酸饮料，先给柏松倒满，再给柏杨满上，瓶子就空了。

　　“那不好说了，你喜欢写东西。”柏松说，“你选后者呗。”

　　其实柏杨两个都不选:“后面的机会只是给我个鼓励罢了。我不去。”

　　“好就考虑。”一直埋头研究锅里菜比例的的周正看着他突然插话，“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也有我喜欢站在一边的人。”柏杨轻轻摇头，“我会好好拒绝掉的。”

　　“那就省城？”柏松也懂柏杨的顾虑，“不就是大学那么远。将来我说不定走更远呢。”

　　“省城……也太远。”柏杨想到杨红艳，此刻兄妹两个在这里暖和地吃火锅聊未来，母亲在小平房里也只有一个人。不知道玉米都卖出去没有、鹅什么时候杀，他瘸着回来上班，又有多少难听的话要杨红艳去听。

　　“正哥，你觉得我哥该怎么选？”柏松替他可惜，忍不住发问，“省城远吗？难道他就得留在弘安才说近？”

　　柏杨就笑，摸摸她的头:“周正他最近倒是确实在弘安。”

　　“你去哪，我就去哪呗。”周正闷头戳一颗墨鱼丸，毫不犹豫地说，“有车就都近。”

　　“我现在的腿，也没法去省城。”看着比他还惋惜的柏松和周正，柏杨突然有种带孩子的错觉，还要哄他俩，“人家要新老师也得赶新学期的，等到下学期，说不定可以试试。”

　　“或者，柏杨，你有没有文章备份，信得过我发我一份。”周正沉思着，“我马上又得跑一趟哈尔滨。我去联系联系那边的出版社。”

　　“u盘你直接拿走就行。只是这边唯一的出版社也是关系来的。”柏杨说，“只怕到那边也是一样的结果。拒稿习惯了。”

　　“短篇和长篇不一样，连载和买断也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人和人的欣赏水平不一样。”周正说，“山猪吃不了细糠，我都想给你试试。”

　　“我同意。省城机会那么多，如果真的能赚到钱呢。”柏松信服地说，“哥，你是有才的人。”

　　柏杨也被他们两个说得也心有波澜。周正明白最大的问题是钱，如果柏杨的文字能把切实的钱带到眼前就好了。

　　如果足够多，可能连杨红艳最后也会松口。

　　所以此去势在必行。

　　“你去这次待多久？”

　　“筹备明年的东西，半个月吧。”

　　刚才跟郑树和张振吃了顿饭，郑树本来打算从通信公司跳槽，说就当过渡期暂时“归隐田园”了，给周正去林场看一段时间，如果盈利，他就接着干；张振本来也待业在家，非要跟郑树一起去看热闹，于是周正把出车的事拜托给他。

　　这个缺口恰好补上了。林场的东南角已经设成大棚，冰天雪地里暖炉开始运转，周正真的盼望着能有一个好结果。

　　他希望柏杨以后的所有的故事，都能有一个Happy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