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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一百五十三章 自惭形秽 ...
返京前的庆功宴,围绕架起的冉冉篝火,骆苕金钗华服柳手水腰,裙袂拖星带月,伴着宫廷燕乐,把最美最绚烂的自己献给了大嵘的凉州。
这是她在大众广庭下的第一支舞,也是生平最后一支舞。
骆苕还谒见了裴山恭。
褪下武装,着一袭牙白青竹暗纹长袍的裴山恭,身型瘦削卓立,眉眼温雅,与她娓娓叙谈西浑夸甫之事,最后似是不经意间才问起她的母亲。
骆苕看得出裴山恭在提及母亲时的踟蹰谨慎,纵使相隔千里,裴山恭怕因他的相问,会惊扰到她的母亲。
骆苕向裴山恭行去晚辈礼,诚然回话:“母亲一切安好。离京前,母亲让宁华带话给得胜而归的裴公,母亲说——望君安好长相思,不记往事长戚戚,但祈来日重逢时,一杯清茶序新期。”
裴山恭明显一怔,怔忡着看着骆苕向他行下这一记晚辈礼。
当年,慕容谨为他免遭帝权忌惮倾覆,在皇帝将她赐婚给彼时还是韩王的骆炜诠后,抵死不肯与他相见,接连送往慕容府的三十九封书信,原封不动地逐一被退回。
从此,裴山恭与那声声喊他云却兄兄的少女,两地相隔,杳杳无音。
猝然听到相隔二十五年后的回音,裴山恭一时难以判断究竟身处何方。
“母亲还说,今岁节气温煦,凉州的白柰应当较往年早熟,倘若裴公征讨西浑得胜之时白柰正当熟,烦请裴公采摘些许,让宁华捎带去悬恩寺。”骆苕收袖抬眼,言语轻盈。
裴山恭的视线,终于从骆苕四分肖母的脸面划去天际,对着京都城的方向久久展望,在某一瞬,突然抚今追昔地笑了,眼尾显露出笑起来才有的浅细褶痕,他说:“此时,繁挂高枝的白柰青涩生酸,长公主返京之日,我会将采摘的白柰封装妥当,捎带回悬恩寺之时正当熟,皇太后见之便可食用。”
掐算返程时期,恰好能让白柰自熟。
骆苕眨眼恍然,笑着道谢:“多谢裴公。”
二人又说了好久一会话,裴公因公暂且不能解职,这次也不能同凯旋大军返回京都,需静等皇命。
告别后的骆苕,因母亲的这位故人,她的心境变得宽广。
带着满腔想要与母亲叙话的心情,踏上返京之路。
好似所有人对这次返京,内心深处都蕴藏着那么一丝不可言喻的急切,所以返京速度异常快。
快到骆苕来不及感受到已经入冬。
京都城丽日当空,街巷披红戴绿,日光下早已挤满倾巢而出的百姓夹道相迎,文武百官列队恭迎,排场比往年盛大热闹很多很多。
得胜而归的队伍军容齐整,招展着旌旗,押解西浑俘虏以及战利品,缓缓穿过明德门,行进在天街,最后肃整地停在朱雀门外。
凌晖站在朱雀门内,袍服齐整考据,冠子下的头颅微微昂起,望着远处得胜凯旋的队伍齐齐下马,朝他步履井然款款而来。
他在检阅、慰劳他节制的兵马,同时他也在接受百官、万民的审视。
骆苕和申怡二人被护在队伍内,脚步放缓渐渐停住落在后头,骆苕的视线在凌文袤时隐时现的项背定格一眼,调转脚尖默默退离队伍。
出征前,凌晖只允许她以监军使的虚衔代替骆炎出征,返京后,却不再允许她以长公主的身份出现在百官百姓的视野之中。
今日,需要树立威信的凌晖,不容任何人染指他的权威。
“将此物交给葛七,让他先送去悬恩寺,并转告母亲,我稍晚就去。”骆苕把装满白柰的木匣塞进申怡怀中,“我入宫瞧瞧骆炎。”
申怡拿稳木匣,看着骆苕被几小护卫携带着悄然往皇城内走去。
西侧门的值守守卫已经换人,恪尽职守的守卫不认识骆苕,看一眼灰扑扑的骆苕递来的宫牌,也没多大惊异,指了指骆苕身边的几小护卫,只说:“他们不得入内,长公主殿下自行入内。”
曹勤事先交代过值门守卫,按旧例只能放长公主一人进入皇宫。
骆苕望了眼巍峨宫墙,信步入宫,踩着熟悉的甬道掠过一道道门前去骆炎的寝殿,她不由按了按袖内的五色马鞭,加速脚下频率。
怎料骆炎不在寝殿,脸生的宫卫平声告知她骆炎去向:“廖内侍监陪陛下去了含章殿。”
在得知骆炎在含章殿,骆苕心底生出丝丝轻快,说明骆炎不再缠绵病榻,可以下榻走动了,在凉州得到骆炎大病痊愈的秘报,此刻越发切身体会。
骆苕平息疾行后的喘息,再次调转脚尖前往含章殿,空旷少人的石砖宫道上徒留沙沙脚步声。
含章殿前,皇帝亲卫还是原来那几位,他们全聚集在一处,神色凝重像在议论着重要事,这样散乱的场景有别于往常的庄重。
有人远远瞥见骆苕先愣了一下,而后快速招呼同僚注意。
所有亲卫齐刷刷望向骆苕,有人当机立断前来拦住她,语音冷得令人发怵:“长公主殿下现在,还不能觐见陛下。”
骆苕看向殿门紧闭的含章殿,心间顿时涌起蹊跷,再看向远处的一众亲卫,才看清其中一位右臂的袍面敞着一道血口,翻出染了血色的白色里衣,正赫然暴露在她的视线下,那个亲卫还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今日大军凯旋,此时宫内出现血光,骆苕顿觉不详,方才的轻快一直往下坠,坠至谷底,不及多想,脱口是一腔的威仪:“让开。既然允准本宫入宫,便是允准本宫觐见陛下。”
骆苕绕开,径直往含章殿行去。
这位亲卫虽拦不住,但在骆苕行过几步后,那位右臂带伤的亲卫已经抽刀,将刀横在骆苕身前,切碎寒牙道:“我劝你们骆氏余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还想见小皇帝,大可在殿外安静候几个时辰,等大冢宰劳慰完毕将士,自会入宫同你一起处理那个不听话的小皇帝。”
听闻不听话的小皇帝,骆苕浑然一僵,无暇管顾他的无礼不敬,脱口而出:“究竟发生了何事?”
方才在寝殿那面她确定未发生异象,一定是在含章殿发生了什么。
其他亲卫都没敢吭声,只见带伤亲卫嗤鼻,字字骇人:“今日皇城外人山人海,不自量力的小皇帝图谋逃出皇城,意图当街行刺大冢宰。”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石砖下钻入骆苕的脚心,立时冻结住她流淌的血脉。
骆氏最后一位铮铮皇帝,偏偏生不逢时。
**
殿门从内被亲卫统领打开,亲卫统领抱拳行礼:“大冢宰。”又快速向在场的凌承佐、凌文袤、凌先觉和曹勤行礼,他看了一眼骆苕还是正正行去一礼。
骆苕抬步跨过门槛又跨过一具尸体,直直朝骆炎而去。
空旷冰冷的含章殿内,一个小小孤单身影瘫坐在青石砖上,仿佛被冰霜封印已久。
骆炎昂起苍白的脸掀起眼睫,等看清来人是谁,眸中终于有了一点生气,抬起手臂指向她的身后,对着她用天子威严口吻说:“宁华,帮帮朕……帮朕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宁华,帮帮朕……帮朕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令人胆寒的声音回荡在殿宇。
皇宫太大太大,他的步子太小,根本走不出皇城,乱臣贼子又太多太多,他根本杀不尽。
骆苕蹲下身去不敢看骆炎,食指指腹试图擦去他唇边早已干涸的血渍,却没能如愿,她扭头咽下仓惶,只说:“宣御医。”
回身往骆炎身上各处急急探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但骆炎唇边的血迹却预示着他的伤并非在外。
凌晖侧头看向曹勤,目光凌厉:“为何不早点宣御医?”吩咐凌承佐去召御医,随后又转向曹勤言有不满,“不过一个小孩,何至于一介亲卫动手伤他?”
曹勤明白凌晖的言下之意,暗指那个亲卫留不得,他躬身求情:“属下疏忽,还请大司马责罚,不过那亲卫是……”
凌晖低斥:“他伤的可是天子。”只这一句便堵了曹勤想说的后话。
曹勤迟迟才应声:“属下明白。”
凌文袤将视线从骆苕身上移去殿角。
殿梁上垂挂着内侍监廖弥的尸体,面色青紫,面目肿胀狰狞,挺直的脖颈上留着挣扎时留下的许多淤伤,咽喉下,取他性命是多条首尾相接的五色马鞭。
助骆炎绞杀内侍监廖弥的一位宫俾和一位小内侍,已经陈尸殿门口。
凌文袤视线落回骆苕身上,怕指他们乱臣贼子的小皇帝骆炎再受刺激,他没有挪步过去。
凌文袤向凌晖提议:“父亲,不如我们在殿外等候,等孙御医前来诊治。”
凌晖正有此意,颔首领着几人出了含章殿。
一直消隐在副都竼城的凌先觉,乃凌晖长子,躬着背跟在他们身后,回首看了姊弟二人一眼,只余心中一声喟叹。
骆苕抱起骆炎前去后殿憩榻,听见骆炎说:“宁华,朕骗了你,朕根本不想去丰阳。”
他是大嵘的皇帝,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守到最后一刻。
骆苕无声喑噎,放下骆炎让他躺好,从袖中拿出五色马鞭递过去,轻轻说道:“陛下已经做的很好,宁华自惭形秽,大嵘气数耗尽,责任不在陛下,而在父皇。陛下可还记得你母亲对你说的话?”
骆炎握过马鞭没有回答。
“陛下的母亲让陛下倚靠宁华,只是想陛下好好活着。”骆苕苦涩着道出压在心底的实话,“陛下虽然与懿明太子长得很像,不过宁华未因陛下与懿明太子长得像而格外关注,曾经也想放任陛下不管不顾,但是陛下的风采吸引了宁华,不得不像陛下的母亲那样,为陛下谋得一线生机。”
骆苕顿住,好半晌才道,“宁华也只想陛下好好活着,陪陛下在丰阳策马,和陛下、母后一起在丰阳朝拾清露,暮数流萤。”
骆炎摩挲着掌中五色马鞭,还是没说话,骆苕望着骆炎惨白的脸庞,取了条毯子给他裹好。
不多时,孙御医入内仔细切脉诊查了一番,最后什么都没说,目不斜视地出去了。
空寂的后殿响起骆炎低迷的说话声:“炎儿去丰阳。”
望君安好长相思,不记往事长戚戚,但祈来日重逢时,一杯清茶序新期。
不知出处,作者搜搜改改混搭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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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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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尽量早更多更。 为爱发电,这辈子不会坑的。 喜欢的话可以先囤一囤。 新文正在酝酿,望收藏《南尘别序》 《我是一把只会煽风点火的扇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