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程黄卫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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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程澜与唐延聊完事，回屋后发现卫祯刚去沐浴，换下来的衣裳随意搭在方椅上，俏枝和瑞彩没有来得及收，他瞥了眼，上前捡起掉在地上那件，忽然一怔。
系带的香囊中有纸，程澜下意识看向西侧间，水声响起，他将纸取出，打开来。
眉心颤了下，这是一封暧昧不清的调情小笺，字迹清隽潇洒，所谓字如其人，的确是能窥到那厮骄矜志满的嘴脸。
同窗三载，程澜认得出，这是宋叙时的手笔。
他把小笺放回香囊，换了寝衣后躺在床外侧，待卫祯过来，俏枝和瑞彩攥着那乌黑的发丝擦拭，主仆三人不疾不徐，直到收拾妥当，二人退出主屋，铜镜中，他看到卫祯垂着眼睫的脸颊，绯红温润，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为了让程澜酝酿情绪，让他看到那封信有足够的时间动怒，让他反复回嚼背叛的屈辱，卫祯特意在镜前墨迹许久，涂香脂，擦桂花油，直到把全身擦的又香又腻，她终于忍不住，悄悄抬起眼睫，从镜中观察程澜。
不期然，就被他逮了个正着，他似乎等她许久，视线对上时，唇勾起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如此静谧的深夜，淡淡烛光映照，他那张脸显得异常俊秾。
卫祯忙敛起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走到床前，他屈起双膝，卫祯从床当中爬上去，委在内侧。
程澜嗅着那浓郁的香气，起身落了帷帐，躺回枕间，只觉那味道裹着燥热，肆无忌惮地往他鼻间扑涌，直叫他心绪杂乱，热血狂涌，他伸手环过她的腰，她挺得笔直，阖眸想装睡，他便支起上身，亲她眼睛，再亲她唇瓣，亲的她呼吸绵密潮润，复又亲她纤软的脖颈，直到她再也忍不住，颤抖着推他。
程澜没动，支在上方盯着她点漆似的眼睛，“怎么了？”
卫祯双手抵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点乏了，改天好不好。”
“改天是哪天？”似揶揄的问话，却不叫人厌恶，程澜没有勉强，缓缓躺下后将下颌搁在她肩头，声音挟着低笑“嗯？哪天？”
卫祯仰起头，纤细的颈项暴露在空气中，又很快被暖热覆盖，程澜凑过去，像小狗一样蹭她，“祯娘好久没搭理我了。”他软磨硬泡，很有耐心，摩挲着她的脸颊，耳垂，“是我做的不好，对吗？”
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滋味如藤蔓般迅速攀延，侵袭着她的心口，四肢，她心口动了下，眼前晕开一片朦胧，像晃在团雾里，他知道她的弱点，也惯会拿捏取悦。
前世，卫祯便是沉浸在他营造的温柔乡里，从同情到拥趸，为了让他爬的高点，不遗余力献出自己所有，为此，她与母亲冷战、争吵，意见背离，母亲斥她儿女情长，毫无担当，斥她对不起自己的培养，对不起卫家上下老小，言重时，更是口不择言地骂她“蠢货”。
母女感情本就寡淡，如此，关系更是恶化到了极致。
积压了十数年的委屈胀的她无处发泄，自小到大，她没有喜好和欲/望，像大人一样必须克制隐忍，即便看到其他小娘子娇俏地偎在父母兄姊身边撒娇，她也只能羡慕，偷偷地看一眼，然后若无其事走开，母亲不允许她软弱，哭都不行。
母亲说：“你是卫家所有人的仰仗，你若倒了，叫旁人觑见错处弱处，卫家上下都得倒霉，便是累的不行，也不准当着人面哭喊，回屋自己个儿消化，睡一宿，起来还得照常做事。”
像一场无声的宣战，为了报复母亲的独断专行，她开始我行我素，母亲越不喜欢她做的事，她越要做，故而在程澜同她坦白自己皇室私生子的身份没多久，她便忤逆母亲意愿，同样坦白了自己便是卫朝的事实。
自此后，卫家倾全力扶持程澜，一直到他上京。
不论是前世还是眼下，程澜都懂得如何掌控人心，当他把肩膀给卫祯靠着时，比悸动更先到来的是受宠若惊，甚至不知所措，原来被人安慰可以令人如此愉悦，沉迷且不愿挣脱。
现在想想，自己何其可怜，只是因为那一点点的温暖，便活没了自我，一时的放纵得来一世的卑贱残喘，简直应了母亲那句话“你就是个蠢货！”
“不是。”卫祯眨了眨眼，将手从他齿间抽出，掌心留下一排牙印，“你很好，是我不好。”
程澜舌尖抵着牙齿，上面彷佛还有她手指的气味，好容易将呼吸调整平复，他吁了口气，“祯娘，有件事想问你。”
卫祯垂眸，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尽管满脸潮红热汗，他的神情却变得异常严肃，她心跳一滞，强装镇定地睁大眼睛：“你问吧。”
终归是要摊牌了，不枉她临摹宋叙时的笔迹，写下那封恶心人的情笺，她摸到枕下，攥住那柄短小趁手的匕首，挪到腰间握着，自始至终，她的眼睛不敢移开一点，直直盯着程澜，看他阴沉的面庞，在昏暗帐中犹如罗刹。
做不成夫妻，也没必要赶尽杀绝，他应该不会动手杀人吧。
卫祯屏了呼吸，看他眼眸里泛着冷光，唇微抿，周身彷佛笼了层寒气，她不禁将匕首攥紧，其实他不是没有选择，他完全可以趁机讹诈，因为卫家有钱，而他处于困局，唯钱能解，卫家可以给他大笔补偿。
“你到底要问什么？”他明明靠的这样近，可卫祯猜不出他的心思，索性重复一遍，算是给自己打气。
下一瞬，他眼角一弯，笑起来：“后院的小黄狗和小白鹅，你还没取名字。”
卫祯怔住：“你说什么？”
“你送我的小黄狗和小白鹅，总得给它们取个名字，不好当畜生养吧,快想想，叫它们什么。”程澜松手，躺回枕间，歪头看她一眼，“要很认真的想。”
就这？只是为了问这句话？需要那样肃杀骇人吗？
卫祯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因和离没得逞的失望，遂信口回道：“小黄，小白。”
程澜哼笑：“祯娘未免太敷衍了。”
卫祯合上眼皮，将匕首塞回去，佯装困倦：“或者程黄，程白。”
程澜又爬起来：“倒是极好，不过不好都随我姓，小狗叫程黄，小鹅叫卫白，咱们养的，便是咱们的孩子。”
卫祯心道：正经孩子没生出来，凭空多了个狗儿子，鹅儿子，还真是讽刺至极。
翌日，她故意烧掉了情笺，知道程澜就在门外看着，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将灰烬倒在花盆里，做出心里有鬼的紧张状，唯恐程澜瞧不出端倪。
坐下后执笔回信，用的是簪花小楷，写完后将信夹在书中，起身去卧房小憩，虽睡着，却竖起耳朵仔细听书房处的动静，因隔得远，她不确定程澜会不会打开，但她觉得既然他都瞧见了，不论怎样，都该偷看一下。
可她等了整日，还是没等来程澜开口。
但，宋叙时提前回城了。
程澜觉出卫祯的魂不守舍，在卫家管事来报，成阳侯世子马车抵达城门口时，她眼中流露出的光彩，若不是当着自己的面，恐怕会飞奔出去。
故而卫祯提出回府小坐，他毫不意外，那是为了见宋叙时，他自然不会阻拦。
唐延站在影壁墙处，冷笑一声：“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眼睁睁看着她和宋叙时亲近，下一步踹了你，跟他双宿双飞？”
程澜不怒反笑，乜着他反问：“若你是宋叙时，会喜欢这样一个毫无是处的女娘吗？会要她？娶她？还是说，逗弄完了，随手抛下？”
唐延蹙眉：“你的意思，宋叙时只是闹着玩。”
“不然呢？”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宋叙时何等身份，即便在京里名声再不堪，到底是成阳侯府独子，是那宋老太太的心头肉，当年她不允施雯雯进门，如今又岂会看着乖孙迎娶商户女，还是个二嫁的。
唐延仍旧不放心：“别忘了，她是卫家人，宋叙时难道会不顾旧情，即便不顾，他也不敢玩弄卫祯的感情吧？”
“唐延，他那个人，有什么不敢做的。”
撂下这句话，程澜睨了一眼，转身往书房去了。
人都是会变的，他去了京城，整日浸淫在权贵窝里，难保不沾染上公子哥儿的习气，且他本就是那种人，心高气傲。
等卫祯在宋叙时那儿碰壁吃了苦头，自然会回来找他，那时只要待她温柔小意些，她必是要感激涕零，懊恼悔恨的，不给她机会出去受挫，她又怎知身后温暖，又怎会懂得珍惜。
走到书房，拿出纸笔，程澜忽然顿住，脑中窜出个念头，快得抓不住。
他记得，那年和宋叙时打仗，只是因为一句玩笑话，彷佛跟卫朝相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