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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暴雨倾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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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暴雨倾盆
轰隆一声,焦雷炸响,万里晴空转瞬间乌云蔽日,电闪雷鸣。
一柄铁锤挟雷霆之势,猛击向戚少商的胸膛!
戚少商刚把内力全部集中于后背震断利刃,尚未挣脱钢片的钳制,眼见铁锤袭来,也只能硬受这一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五脏六腑好似全都离了位,血气翻涌,眼、耳、口、鼻处齐齐标出鲜血!
视线顿时变得模糊,耳畔隐约能听到顾惜朝和李龄的呼喝声夹杂在一片金属兵戈交错碰撞发出的尖锐脆响之中,但很快又被窗外的霹雳惊响吞没。
“九现神龙,你完了!”
阴阳怪气的腔调,掩盖不住的洋洋得意。
戚少商目眦欲裂,勉力睁眼也只能看到面前人大致的轮廓。
“你是谁——”刚说了三个字,一口鲜血便自喉头激喷而出!
“哈哈,死到临头还想知道我是谁啊?难道还想到阎王老子那儿告我状不成?”那人桀桀大笑,右手的锤柄一下一下轻敲着左手的虎口,“告诉你,本将军手下亡魂无数,才不怕你们做鬼来报复。听好了,本将军就是大名鼎鼎的‘日游神’冷呼儿,你可记清楚了再死啊!”
戚少商听得心一沉,蓦地想起方才侍立在李龄身侧、后亲自端酒出来的那名副将,腰间插着一柄斧头。
——“日游神”冷呼儿与“三不知”鲜于仇,一向同进同出,狼狈为奸,江湖中杀人如麻。而鲜于仇的兵器,正是长柄斧!
——此二人原是常山九幽神君座下弟子,因贪图权势富贵,投靠了奸相傅宗书,谋得了一官半职。怎么今日竟在李龄手下出现,难道说……
刚一念及此,就听到李龄声嘶力竭的一声惨叫:“你——”
戚少商看不清究竟是鲜于仇还是顾惜朝在对李龄下手,但他心里有太多疑问急于弄清,当下暴喝一声:“住手!”
哇地吐出一口血,凭着这一股冲劲竟以内力震碎了座椅,在冷呼儿因意外愣神的刹那间,他抄起逆水寒长空掠起,循声辨位,扑向李龄惨叫的方向。
但是终究晚了一步。
当他自武士们的头顶越过、右手抹掉眼前的血迹,只看到李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李将军!”
伸长的手臂还没触到李龄的身体,就见眼前乌光一闪,鲜于仇的长斧如闪电一般,直劈他的手腕。
千钧一发,逆水寒“铮”地一声,迎上斧头,相交之下,金花四溅。
鲜于仇身形一阵摇晃,戚少商更因重伤在身、被这一格之力震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腰撞在了几案上,又呕出一口血来。
几案旁,就是李龄才刚坐过的椅子。而面前,鲜于仇和冷呼儿已经并肩而立将他堵在这方寸之地,一执长斧一举铁锤,正摇头晃脑地咂嘴叹息。
“我说戚大当家,你都伤成这样了,不会以为还能从我俩手下逃走罢?”
“九现神龙,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就别做垂死挣扎了,让我和老鲜好好送你上路罢!”
戚少商确实已难以支撑,倚着几案面色惨白。微微侧目,看到上面的那本蓝皮册子,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将军并不想置我于死地,是你们……”
一开口说话,许是胸腔震动的关系,鼻里、嘴里的血就会淌下来。
鲜于仇眯着小眼朝戚少商摇头:“我劝你还是少打听些,知道得越多,越死不瞑目。”
戚少商却不理,咳着血继续问:“老五和老七是不是也在你们手里,他们还活着吗……”
“哈哈,九现神龙还真是义薄云天,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惦记兄弟呢!”
冷呼儿挤眉弄眼地笑,两撇小胡子一抖一抖的,十分滑稽。
戚少商用手背抹掉口鼻处的鲜血,慢慢挺直了背脊。
“既然你们没有否认,那我今日就要替李将军和兄弟们报仇!”
话音甫落,呛然出剑,剑作龙吟,厉芒耀目。
鲜于仇和冷呼儿被戚少商浑身浴血却宛如杀神降临的神情气势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同时后退,一边忙叫救兵。
“十八尊,上!”
这一次,戚少商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今日的鸿门宴,除了鲜冷二人和那两排执戟武士之外,还有十八尊!
——十八尊紫羽箭队,据说是傅宗书手下训练有素的一支精锐,亲信,轻易不会动用。今日,竟也出现在了雄州城中、将军府内!
若是只有鲜冷二人,他尚可凭着一腔仇恨激起的勇气豪情拖着伤体勉强一战。可如今十八尊出现,以他现在的伤势,是断不可能冲得出紫羽箭阵的!
——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那已经殒命的李龄、生死未卜的兄弟、尚在客栈中等自己消息的受伤的展昭和白玉堂,他们又将如何?
——还有,顾惜朝呢?
方才断断续续还能在打雷的间隙听到他与武士们交手的声音,此刻却倏然安静了。
静得整个天地之间,只听到鲜于仇的一声令下。
“十八尊,放箭!”
一霎时,密集的羽箭如雨倾盆,罩向戚少商!
乌云滚滚,遮天蔽日,闪电惊雷,大雨瓢泼。
白玉堂忙着关窗,嘴里嘟囔着:“这伏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早晨还艳阳高照的,一下子就变天了,我去叫掌柜的点灯来。”
展昭望着白玉堂奔向房门的背影,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办案多年,他对危险的感知力与觉察力尤为敏锐,很多时候好似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反应。
眼下腿脚不便,感觉却仿佛愈发灵敏。
如同野兽,黑暗中嗅到的血腥味往往会比平时浓烈。
而黑暗中的杀气,也更加浓得可怖。
“玉堂,小心——”
万幸,展昭叫了这么一声。
这一声使白玉堂本要拉门的手,就在门开的一刹那,易拉为抓。
——老鼠因猫儿的警示而提高了警觉。
若是从前,白玉堂才不会听展昭的话,必是要自信满满地一通嘲讽,外加夸一些海口,说一些大话。
可如今,展昭已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一声“小心”入耳入心,意识先于身体已经无条件地深信并自觉服从。
所幸如此,白玉堂才悬一悬地逃过了被扎成锦毛筛子的噩运。
——至少有十七八件暗器,在门开的瞬间,快、准、狠、且不带一丝声息地、向他疾射而来!
如雨漫天。
雷电交加的箭雨,密而急,毒而厉,别说戚少商身受重伤,就是身强体壮、武功超群的鲜于仇和冷呼儿此刻联手,也难抵挡住这一轮箭阵!
是以下令放箭的话音还未落,二人就已争先恐后地抱头躲避。
这样一来,戚少商的身前再无任何遮挡!
十八支紫羽箭快若流星,眼看就要射中他的身体!
可就在最后关头,横空出现的一抹青影让这群流星
轰
然
坠
落
。
十七八件暗器,并没有在白玉堂身上射出十七八个洞。
因为它们全都钉在了门板之上。
正是展昭及时警示,就在拉开门的同时间,白玉堂用力抓下了门板挡在身前。只听“笃笃笃笃”之声不绝,暗器全部楔入了木门!
“猫儿,三哥,有刺客!”
白玉堂一声怒喝,以门板为盾,抄起画影就冲了出去。
“玉堂!”展昭急唤,可哪里还能叫得住气急败坏的锦毛鼠?
白玉堂是真的气急败坏。
并不是因为又遭遇了刺客,这一路行来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早就做好了再遇袭击的准备。
可恰恰如此,笑傲江湖、风流天下的白五爷才觉得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因为这拨刺客的出现让他煞费苦心连夜带韩彰和徐庆在客栈外面布下的重重机关形同虚设。
一心一意想在猫儿面前显摆自己的能耐,如今却被狠狠打脸。
屏没开成,反落了一地的翎羽。
白玉堂岂能咽下这口气?猛一提气,将几日来拼命调息重新聚拢起来的一点内力自手掌直逼入门板之内。一时“噗噗噗噗”连响,暗器都由木门中反逼出来,激射向面前的刺客!
二楼之上,至少有二十名黑衣刺客,一见暗器回袭,纷纷挥舞手中利刃格挡。有几名黑衣人躲闪不及,惨嚎着倒下。
这些暗器,果然是见血封喉的!
白玉堂暗暗惊出一头冷汗,心道猫儿这次又救了我一命!我今日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护他周全!
徐庆在隔壁听到白玉堂怒喝的时候就已经抄起大铜锤冲了出来,登时有一半黑衣人朝他直扑过去,打在一团。
敌众我寡,且客栈二楼空间逼仄,内力尚未复原的白玉堂一边要以一当十,一边还要分心防备那不知躲在何处、随时都可能再发暗器的高手,渐落下风。
黑衣人将他二人围而攻之,道道利刃银光闪烁,招招都朝要害上招呼。
可为了屋里的展昭,白玉堂不肯后退半步。
血光翻飞,刺客们尖叫、惨呼、翻倒……但很快,又有人补了上来。
——源源不断,他们究竟有多少人?
——为什么我精心设计的机关竟会被他们轻易突破?
——看这些刺客的武功,犹在此前交过手的“金刀门”和“黄山四铁球”之上,傅宗书那狗贼究竟网罗了多少武林高手替他卖命?
忍不住心念电转,暗自思量。可高手对决、尤其是这般以命相搏的关头,稍一分神往往就会铸成大错。
长刀疾闪,一名刺客劈向白玉堂的左肩,令他不由自主抬起左手擎着的门板做盾格挡,露出了面门。
——就是这时!
一蓬细如牛毛、泛着蓝色幽光的细针,自楼梯角落的黑暗处,猝然激射向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