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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晨曦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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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晨曦破晓
黑夜将尽,黎明将至。
天际翻起了鱼肚白,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潜伏于晨雾之中的蓝天白云。旭日未升,晨风最是寒人。就在这个炎炎夏日里最寒凉的时刻,雄州城外,两匹快马正急蹄而来。
他们疾驰的速度太快,晨风中只依稀可见白马上黑衣飒飒,黑马上青衫猎猎,马鬃激狂,衣袂翻飞,双箭一般迎着微明直射城门!
犹如晨曦对夜幕,做出了破晓!
恰在此刻,晨鸡报时,天适拂晓,城上戍卒打开城门,城内一骑飞驰而出。
这是一匹枣红骏马,马上人一身铠甲,腰悬佩剑,长脸短髯,神情异常凝重。
黑白二骑正策马入城,看来是昼夜兼程,是以风尘仆仆。正好在晨曦中,一进一出擦身而过。
只听三声破空的马鸣,三人一起勒止奔马。马立止,双方同时返身,马蹄犹在踏动不已。
“戚大当家?”
“李将军!”
红马上的人满脸惊愕。
白马上的人喜形于色。
“顾兄弟,这位就是雄州城的守将——李龄李将军。”戚少商忙为身边人引见。
黑马上的人便在马上抱拳拱手,道:“在下顾惜朝,久闻将军威名。”
“顾公子不必客气。”李龄也向顾惜朝拱手还了一礼,旋即转向戚少商,两道浓眉紧蹙。
“戚大当家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我带这位顾兄弟前来投军,他有意投到将军麾下。”戚少商虽日夜担忧游天龙和孟有威的安危,但他仍将允诺了顾惜朝的事放在首位。
李龄盯着戚少商静了片刻,才问:“就为此事?”
戚少商便笑道:“也想顺道来看看老四、老五和老七,怎么样,他们没给将军添麻烦罢?”
“戚大当家说笑了。”
李龄边说着边调转马头,看样子是要返回城内。
戚少商不由一怔。
“将军一大早急驰出城,想必有要事在身。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套,我领顾兄弟先去你府邸等就是了。”
李龄却道:“没什么要紧事,难得大当家亲至,必要备下水酒,兄弟们好好痛饮一番。”
话音未落,已然打马奔城门而去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惜朝,这时凑近戚少商说了一句话。
“此人神色有异,行止古怪,需要小心提防。”
戚少商闻言微微扭头,墨黑的眸中似有一些微妙的光泽在流淌。
“顾兄弟这是在担心我了?”
温柔的余音飘在晨风中,顾惜朝选择避开风向,转头回望城楼。
朦胧的晨曦中,古老的城墙像神祇一般在沉默地静待着黎明的到来。
“你我乃是同路人,此番入城,我们都要小心。”
“都要小心?”
白玉堂先瞅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韩彰和徐庆,三人一齐笑了起来。
“猫儿,你且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他扭回头朝展昭眨眨桃花眼,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说,“不是我夸口,当世能破我白玉堂的机关阵法的没几个!如今这客栈前后左右都被我设下了埋伏,已然固若金汤,你只管放心在这儿休养,不管傅宗书那狗贼再派谁来,也都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
“是啊,展昭,你就别担心了,安心养伤!”韩彰也如是说。
彻地鼠的笑容很是灿烂,本就长着一张娃娃脸,两只小眼睛眨啊眨的。再加上身形瘦小,虽在五鼠中排名第二,可看起来就像个孩子一般单纯乐观。坐在他旁边的穿山鼠徐庆反倒更像兄长,膀大腰圆,络腮胡子,性情质朴,笑起来稳重又宽厚。若从相貌来论,此二人当然是比不了白玉堂的;就是武功智计,也往往要以最小的五弟马首是瞻。这不戚少商和顾惜朝前脚走后,白玉堂便将二人拉到客栈外面,好一番指挥和布置。
展昭当然知道白玉堂有自负的资本。当初为寻回三宝追到陷空岛时,就曾领教过锦毛鼠设下的各种精妙机关,否则也不会落入“通天窟”中被困。而其余四鼠他也曾一一交过手,尽管他们武功不如白玉堂,但都有各自特殊的本领。比如韩彰既有“彻地鼠”之名,这遁土入地、挖掘洞道的本事自是高人一等;而“穿山鼠”更是力大无穷,连山都能开凿,何况区区土石。他丝毫不怀疑白玉堂兄弟三人的能力与本领,他也相信窗外看到的那些状似不经意摆放的石堆、花木连同掌柜原有的那些鸡笼鸭笼其实都是阵法,甚至还有他看不到的地底下的陷阱与暗道。只是,他之所以仍提醒大家“都要小心”,是因为他直觉敌人并不会选择在这间客栈向他们动手。
——若要动,早动了;若不动,便不会在顾惜朝甫一离开后就动。
——那就太明显了!
但他并不想把这些说出来。因为他不忍看到白玉堂得知白忙一场后那种失望还带点委屈的眼神。
所以他只是向韩徐二人一抱拳,歉然道:“展昭并不担心自身安危,只觉拖累了二位兄长,刚从青州赶来又辛苦布阵,未曾歇息片刻,小弟深感内疚!”
几句话说得白玉堂心里这叫一个舒坦,尤其是这主动改称的“兄长”二字,简直不要太好听!
“猫儿,你内疚什么啊?”他喜笑颜开地抢在韩徐二人之前开口,“都是自家……哦不,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韩彰和徐庆当然也都附和着白玉堂说,这两人一个单纯一个憨厚,哪会品出自家五弟一字之差的背后其实大有文章呢。
客套了一会儿,展昭才指了指墙角的蔡老三又续道:“前有唐门、金刀门,后有‘黄山四铁球’,敌人派来的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我知道两位兄长神勇无敌,却仍想叮嘱,实是小弟不能见到你们有任何闪失。”
韩彰皱眉道:“要说起这蜀中唐门来,先前确有吞并天下各门各派的野心,可自从被前代大侠萧秋水粉碎之后,元气大伤,便一直安居唐家堡,很少涉足中原了,怎地这次竟会出来替傅宗书卖命呢?”
徐庆也道:“金刀门就更奇了,不是河南府响当当的名门大派么?怎么会替傅宗书当杀手?”
展昭回忆起在连云寨与戚少商于寨主大帐中秉烛相谈那一晚,自然而然地解释道:“我听戚大哥说过,其实唐门只是迫于形势暂时将野心压下,事实上从未有一天放弃过想一统武林,这些年低调行事还因为内部纷争不断。唐门本分暗器、火药、毒物三宗,自开门立派以来一直尊唐老太太的暗器宗为主导,其他二宗为辅。可近些年由于另两宗高手频出,争权夺势便愈演愈烈。许是……”
“许是傅宗书那狗贼暗地里拉拢了另两宗,许以荣华富贵外加唐门掌门,而且最有可能拉的是毒物宗,不然猫儿怎会中了‘霜降’呢!”
白玉堂抢着发言的一番话,果不其然赢得了展昭向他投来赞许的一眼。
“玉堂分析得很对,我也是这么想。”
“哦,原来如此,老五,还得是你啊!”韩彰越看自家五弟越自豪,两手都伸出了大拇指。
白玉堂挑挑眉毛,一脸得意洋洋。却没人知道,其实他在开口拦截展昭说话的一刹那,都还没想好自己要说些什么。
完全是下意识地开口,抢过话头后才开始飞速地动脑。
抢话的初衷只是不能容忍“戚大哥”的风头再次盖过“玉堂”。
“真是阴魂不散!”心里头还在悄悄骂着。
想方设法支走戚少商和顾惜朝,又费心费力地做客栈的布防,不就是为了能在心上猫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虽然展昭早就知道他的能耐,可少年人的爱意永远就是如此,热切又莽撞,一而再再而三地生怕对方视而不见,就差拿笔写自己脑门上了。
他就是要让猫儿看到,离了“戚大哥”以后你照样安全,“玉堂”我照样能将你护得妥妥帖帖的!
可是万没想到,这个“戚大哥”总是阴魂不散,人不在也要出现在猫儿的回忆里、谈话中!
——哼,那又如何?别以为就你博闻广识、阅历丰富,哪比得过白爷爷我奇思巧智、随机应变?
——戚少商,你认输罢!
正暗戳戳地解着气,旁边展昭竟又接着说了下去:“至于金刀门,戚大哥也说过,自从‘金刀无敌’王元霸掌门陨落之后便日渐式微,现任掌门王家骏一直想光复门派,许是……”
“许是因此投靠了傅宗书,妄图借势借力。”白玉堂再一次半路出击,不厌其烦。
展昭果真一点都不烦,还认真地点头:“是的。”
徐庆好像还想问些什么,白玉堂哪能再容他开口?嚯地起身,大声说道:“至于蔡家兄弟,他们自己都说了,给钱就干。二哥三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猫儿需要多休息!”
——兄弟们相处多年,还从未有过一个时刻,让他觉得韩彰和徐庆的“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可不想再从展昭口中听到该死的“戚大哥”了,必须主动赶人了!
好在韩彰看了看窗外夜色,自觉站起来说:“原来都这么晚了,是该休息了,再聊下去天该破晓了。”
徐庆也就跟着起身,看到墙角的蔡老三时,还好心道:“老五,我把这家伙弄到我们屋去罢,我看着他。”
白玉堂刚想说“好”,展昭却拦道:“不了,就在这里罢。”
——没了蔡老三,这屋内才算名副其实的“二人世界”。不过昏迷不醒的家伙约等于空气,何况这几日也一直都在。算了,白玉堂难得大度地想,何必为这点小事跟猫儿争执,把两个没昏迷的赶紧轰走才是正事!
“我们回屋了,老五,展昭,你俩快睡罢。”
韩彰说完就拉开房门和徐庆一道走了,所以没能看到屋内剩下的两个人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就算看到了,我们单纯直率的韩二爷肯定也想不明白,这么一句再自然不过、哪个正常人听了都不会产生任何理解歧义的话,是有哪里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