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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织田作与枪战 织田作于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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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穷奇野兽般咆哮着涌来的战争在赓续,是代表正义与邪恶的黑与白继打碎世界规理以后渗透、沉浸进细胞角落的无极愤慨,任万千个理智支离破碎的夤夜将血性吞噬也不复停止。
该如驶行正轨般的生活被攫夺走平静,只有似一枯死寂的渊潭般去等待制裁,被名作硝烟的深水炸弹给迸裂,疯狂溅出仿佛能够烧瞎双目的浪花。
当看见我所收留的孩子也惨痛地瞑目而鲜活的花朵般的笑容从稚嫩的双颊上消殆时,心脏被情感所铸造而成的利刃给戳刺得千疮百洞,没有任何存在的万物能够将其填补、复原。
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来挽救这些已然成为悲哀情绪的念想?
于是提携在腰间的枪,其管第一次因战争的火舌蔓延而染上点滴滚烫。
至此以后,在我的认知里,朝与暮的分界线不再过分清晰,惨白的日升与凄黑的月降都成为最悲恸的意象,但尽管种种绝望的喟叹在有限的时间中进行着无限的交织,为我所逝去的一切献出灵魂去复仇的意志也在心池磅礴地被孕育着,让这把从不用于杀戮的枪,沁出血腥的气味。
子弹上膛而摩擦出的铁锈斑驳味道并非枪管老化的质感萎靡,而是如将坚硬的仇雠含化在炙热的口腔吞咽存留在喉咙间般,所以这别样味道的来源是笃定的、意味着我决心想要复仇的种子在枪支内里生根发芽的那种浓烈。
但在指腹捻紧枪柄、掐灭燃着的以舒缓我复杂情绪的烟时,唇齿边所有想要许诺的誓言都被揉碎,拙劣地加工成了能够一语道破的缄默:恨意在杂糅着像荞麦苗子般疯长。
连骨缝都嵌入某种因失去重要之物所导致的难耐冰冷,又深陷再聚焦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弄丢一切时的无助的往日情形。
所以在这一刻,悔恨与愧歉感凝合着在我与安德烈的无数次交火与躲避中对本该湮灭埋藏的记忆进行追根溯源,于是所有难言的痛苦都涌现并拼凑起被我强行撕裂的记忆,变成钻心、敲槌神经、撬动灵魂枢核的利刃,比擦过脸颊、击中致命处的子弹还要具有威胁性与攻击性成千上万倍。
羁绊,是无形的却又恰似镣铐的羁绊在困锁着我使我无法走出阴翳、最终掏出手枪指向我的敌人,指向Mimic,指向安德烈。
我和他交战时的黄昏,也正是我生命旅途的最后一站,完美地经过了夕阳的轨道,至此为我的人生点缀一个残破的句号。
这种前所未有的滚烫,把我坚韧的从前给灼烧得体无完肤,却又让我拥有直击人心的果决。
无论声音是再如何的嘶哑,度过多少漆黑可怖的、突然被预见的五秒,我看见无数个死去的我交叠起来的身影,在毁灭我的同时也救赎着我曾向他人伸出援手的躯体。
乃至故事的最后,很遗憾没能用最好看的文笔来将其续写。
或许烂尾的篇章才最值得回味。所以在意识涣散的时刻,即使血浸千江,我也不曾后悔自己那同安德烈相撞的子弹。
或许我还是击杀不了别人,只不过是给了自己一个惨烈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