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止步，谢谢》东吉

42、第四十一章

　　朱利亚诺提着煤油灯顺着有些弯曲的楼梯慢慢的走到地下牢房，看着牢里的阿尔切。打开牢门，将煤油灯放在了地上，开口道：“牢里过的如何？”
　　“还不错吧，可惜的是他们小气的连个蜡烛都不肯点。怎么，我在牢里的这几天，梅帝奇穷的连根蜡烛都不肯施舍给死刑犯了吗？”几天都待在黑暗中，突来的煤油灯给照射到，昏黄的光竟要阿尔切觉得有些刺眼。
　　“你已经知道了？”
　　“啧，还不是乔凡尼那个家伙。他可是很尽责的一知道这个消息便来叫人告诉我了，还让那个看守牢房的转告我一句话，说我这个无礼家伙还有这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哼，真是一个没礼貌的家伙。下一次看到他，我一定把他揍扁。”说完，还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一个被判死刑的人还会有出去的机会吗？这句话没有人说出来，也没有人去想。但是气氛却在这个时候冷了下来，朱利亚诺不再说话。
　　阿尔切看着他，对于这种安静的气氛反而有些不习惯。摸摸鼻头，看着那个连月光都射不进来的小窗，道：“不过这种黑暗的牢房倒要我想起那时候我第一次被关的小黑房，也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交谈。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改变，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朝着我们不知道方向进展着。想想那时真是大胆，不过后果的去做。虽然都成功了，但还是让人捏了一把冷汗呢。可惜的是这一回没有美食吃了，我也不指望你这个家伙懂得送什么吃的进来……”
　　“你后悔成为近卫的那天选择了我吗？”
　　“恩？”
　　“算了，喏，给你，吃的。”有些懊恼着自己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朱利亚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扔给了阿尔切。
　　阿尔切将油纸包接在手里，打开一看，那里面躺着几块面包。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手中的面包，开口道：“朱利亚诺呀，有没有人说过你从来没有进步。那时候我大鱼大肉的，尝一下面包解解油腻还行。你要一个关了几天也肉都没有的人吃面包，连口水都没有送来，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呀。”
　　“你可以不吃。”朱利亚诺差点磨牙。
　　“算了。”阿尔切将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一点点的咽着。“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后不后悔成为近卫的那天选你吗？”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可以不用理。”
　　“无所谓，我随便说说。”将面包全部的咽了下去，打了个嗝，“那是我啊……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你……”在昏黄的灯光中，朱利亚诺也十分清晰的看到她那张大大的笑脸，完全没有女性那优雅的笑不露齿。可是……将眼帘垂下，“阿尔切，让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
　　“对。”将视线调转，不再对着阿尔切。也许是不想自己在将这个故事的时候，可能会看到她厌恶的眼神吧。停顿了一会，朱利亚诺才徐徐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位公主，她应该是最幸福的一位了吧，因为她有一个爱她的哥哥和她爱的男人。活在这个世上，她认为是上天赐予她最幸运的事情了。可是，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厄运却降临在了她的头上……”
　　“她所在的国家遭到了另一个国家的威胁，如果不想办法，很快这个国家便会灭国。她的哥哥是一个爱人民的陛下，可惜在那一刻却害怕了。他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事，那便是听信祭师长的话，要一个出身既高贵又污秽的孩子来承担这一次神的惩罚……”
　　“神的惩罚？”
　　“对，他们将这一切的事情都归咎于是神的惩罚。却没有想过是否是自己的原因……”
　　“什么是出身既高贵又污秽？有这样的人吗？”
　　“是呀，那时候那个陛下也问了……”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朱利亚诺将手握紧，露出清晰的青筋。“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那个祭师长要求国王陛下和他的亲妹妹在神像的面前结合，生下的那个孩子便是他所说的既高贵又污秽了。”
　　“赫，等等。那个孩子不是……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那个陛下和那位公主肯定不会同意的。对不对？”阿尔切满怀希望的看着朱利亚诺，希望他能点头。朱利亚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说故事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一定不会的……
　　“是呀，有了爱人的公主又怎么会同意呢。就算没有，和自己的亲哥哥结合，在她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天谴。可惜的是，最爱的她的哥哥同意了。不顾她意愿，在神像的面前□□了她，逼着她为自己生下了一个男孩，一个有着异瞳的男孩……”
　　“那个爱着公主的男人呢？他害怕了吗？他抛弃了那个公主？”
　　“那个男人是那个国家最优秀的人才，是陛下最贴身的守卫者。为了国家最后一丝获救的可能性，他也沉默了……”
　　“……后来呢？”
　　“许多人都以为那个公主后来一定是疯了，但不是。她要求自己的哥哥除掉自己的公主的称号，以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嫁给了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贵族。最后，慢慢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进行她怨恨多年的复仇……她的复仇快要成功了，她那软弱的哥哥死掉了，在等一等，这个牺牲掉她的国家也会付出代价……”
　　“你会跟着她走上同样的路吗？”
　　朱利亚诺看着阿尔切，笑道：“呵呵……阿尔切，你还真是一个怪人。从我来到这里开始，你就没有说过自己不想死……那天审判我没有为你辩解过，难道你就没有恨过我吗？凭着我的地位，也许你今天就不会待在这里，也不会等着死亡的来临了。”
　　“我讨厌死亡。”阿尔切闭上了眼睛，半会才张开道：“我母亲生下我后，身体便一直不好。死神没有放过她，即使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可是她死的时候却要求爱她的父亲不能追随她，那时候我觉得母亲很残忍，父亲是那么的爱她，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一个人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但我的父亲却遵守了，活下去，即使痛苦着。虽然他最后还是去世了，但却也履行了答应母亲的诺言。我哥哥也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我，但也同样残忍的要求那个他所爱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好像……我周围的人都一个个的离我而去，我曾经想过，若是哪天我也同样死了，会不会有人为我伤心难过。如果有的话，那我一定很开心，因为有人会记得我－－阿尔切·伊库斯曾经存在于这个世上。而我肯定不会要求那个人痛苦的活下去，因为那实在是痛苦了，可是现在……”
　　阿尔切笑了，笑的极其灿烂。“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么我希望爱我的那个人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他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算痛苦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背负着仇恨和背叛，而是尽自己的能力快了的活下去……”
　　黑牢里又再次陷进了沉默。
　　“阿尔切，你果然还是不适合存活于这个地方。”说完这句，朱利亚诺便站了起来，随后便走出了牢房。
　　“朱利亚诺……”阿尔切起身抓着铁栏，盯着他，没有说话。
　　朱利亚诺背对着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尔切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傻瓜，不要老是让我为你担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