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止步，谢谢》东吉

28、第二十七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有必要给我们解释清楚，马特奥！”丽安已经一改那慈祥的面容，直视里多，要求他对于在家族宴会上宣布的事情做一个解释。
　　“这不是很正常吗？丽安长老，我只是按照规定办事而已。”
　　“规定？什么规定？”米特问道。
　　“国王陛下曾经问过我想过继承人吗？毕竟我这一次准备再一次上战场。所以我想是该做一个决定了，反正我是不会有子嗣了。朱利亚诺不是一个很适合的人选吗？他可是很完美的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务，国王陛下也多加赞扬呢。”说完，也顺便把这一次朱利亚诺出行的表现也详细的说了一遍。
　　三个长老听完，面面相觑。
　　里多看着他们复杂的表情，心里暗暗的留了一个底。其实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三个长老会对一个孩子如此关注，甚至限制他的自由。马特奥好像知道一些事，可惜他死了以后一切也都沉入海底。“其实长老们属意的继承人是洛伦佐，这一点也是可以了解的。不过，这个机会我曾经也让给洛伦佐，可惜这个孩子没有这个能力，基于无奈只好把它推给了朱利亚诺尝试了。同样是我哥哥的孩子，我想没有多大的差别吧。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不，没有。马特奥，你这样做很合理。”丽安很冷静的打断了里多的猜想。
　　“是吗？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落掉了什么事情呢。”里多笑了笑，“其实各位长老真的是属意洛伦佐的话也不用这么担心，我这么做只是实现自己的诺言罢了。至于谁能坐上族长的位置，这可不是由我说的算。要成为族长可是得梅帝奇其他家族成员大多数同意才行，你说对吗？”
　　看着里多离去的背影，脾气暴躁的米鲁直接将酒杯甩在了地上，“怎么可以让一个污秽血液来成为梅帝奇的族长。”
　　“冷静一点，米鲁。”丽安皱着眉劝道：“你逾越了，朱利亚诺身上可是带着那位大人的血。难道你认为那位大人的血是污秽的吗？”
　　听到丽安的话，米鲁脸色一白。暗骂自己竟然连那位大人都牵扯进去，真是失了魂。可也无法接受真有那一天的到来。
　　丽安看到米鲁的神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无奈的叹他一辈子都无法改变这个暴躁的脾气，也不再理会。转向一直深思的米特问道：“米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也许马特奥说的对，一切合理的东西我们怎么改也无法改变了。那么我们就要继续合理下去，由长子继承族长的这个位置这不是一个很合理的事情吗？我想梅帝奇的族人应该不会有几个赞同朱利亚诺成为族长的，这是传统，没有人可以改变的传统。”
　　“你这么说倒也对，我倒是心急了。一听到朱利亚诺也拥有继承权一时便昏了头，甚至还差点和马特奥起冲突招至怀疑。唉，想太多了。”丽安有些自责的抚着自己的头。
　　“不是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吗？我了解丽安你为什么如此心慌。朱利亚诺这个孩子要怪就怪自己不该出生吧，明明是最高贵的两位所生下的孩子，却带着这世人最无法容忍的舞会。即使牺牲无数的人仍必须守住这个秘密，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阿尔切看着朱利亚诺一直盯着几张纸看了许久，忍不住好奇心也把头伸了过来，说道：“这是什么啊？”
　　朱利亚诺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笑道：“这是我叫里多帮我查的资料。”
　　“资料？”阿尔切一脸疑惑的看着这这几张纸，上面写着不少人名，“要这个做什么？”
　　“交朋友呀。”
　　“啊？”
　　“贵族虽然彼此之间会勾心斗角，攀比自身的财富和身份，可那都是在私下。在众人面前，他们永远都是最友好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撕破脸的。有可能在你嘲笑他人的瞬间，在那下一秒你也成为了众人嘲笑的对象。这个时候盟友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要成为盟友，你的手上也要有一定的筹码。我现在就是要抛出自己仅有的筹码来获得更大的利益。”
　　“需要这么麻烦吗？”贵族的心思真是难理解，像他们海贼多么简单呀。想要的话就去抢，不用去想那么多。
　　“要生存下去就得这么做，里多不会永远帮我下去。如果我干扰到了他，他也会像棋子一样随时把我扔掉。所以，从现在开始我需要靠自己生存在这块地方，要不然迟早会成为这一群野兽分享的食物。”看着阿尔切皱紧的眉头，朱利亚诺将那份资料从阿尔切的手中拿了回来，慢慢的抚摸着上面的字体，说道：“怎么，现在感到不适应吗？”
　　“是呀。”阿尔切有些苦恼的说道：“你说要成为朋友，那我不爽的时候是不是不能揍那些自大的贵族了？”
　　“呃……”听到她的话，朱利亚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笑起来：“哈哈……我真是太自寻烦恼……真是一个傻瓜……”
　　“什么呀？”
　　“不，没什么。”朱利亚诺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她在她说出“是呀”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掉入了一个冰窟，整个身体发冷。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就怕她会厌倦这里的勾心斗角。她不适合这里，他知道。可从她成为他近卫的那一刻，彼此之间就已经牵上了线。不管她的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已经不能松手了。
　　奇怪的孩子。阿尔切无所谓的耸耸肩，早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发一下神经。“那今天的晚上我就祝你凯旋而归了，我会在外面等你。不要忘了我上一次说的庆祝。”
　　“我会带着胜利女神回来的。”朱利亚诺信心满满的下了这个承诺。
　　壁炉的火焰带来整个宴会温暖，洁白的桌子上摆着由厨师精心调制出美味佳肴。银制刻着精美图案花纹的餐具的点缀，精致令人赏心悦目。昂贵的壁画，立在墙边那厚重的盔甲。点缀的鲜花，从天花板上散落的缤纷五彩的饰条。
　　男人们一身绅士的燕尾服，女人们花枝招展显示着自己手上的饰品。这便是上流社会的所说的宴会，显示身份，显示财富，认识比自己更加有权势的高官，在这里一切都会达到。
　　就像朱利亚诺所想的，拥有继承权的这件事并没有给多少人多大的冲击。在他们的眼里，他这个从来不参加宴会，从来不和任何交际的梅帝奇前组族长的第二子根本就不会有成为族长。像马特奥，洛伦佐才是他们所追随的目标。大多数人都对他不加理会，只有少数人看到他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比起他这边的冷清，洛伦佐那拥挤更是明显，也是一种讽刺。
　　“应该可以开始了。”摸摸自己拥有继承权的另一半戒指，朱利亚诺喃喃的说道。
　　然后从容的捧着酒杯走到他一开始订下的第一个目标，笑道：“亲爱的巴利公爵，可是请你喝杯酒吗？”
　　“呃，对不起，我有些事……待会吧。”巴利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眼睛看向他订下几个比较有实力的目标来实行他的计划。
　　“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巴利伯爵最近有一点入不敷出呢。”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传进巴利的耳朵，身体一僵。转过头看向那位他从没有正眼看过的笑脸如花的男孩，“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该死，他一直都很小心的呀，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财务出现问题才对。
　　“开采很辛苦吧，听说只差一步了呢。真是可惜，这么辛苦却要变成的囊中物了。”朱利亚诺垂下眼帘摩擦着杯身。
　　该死的，他真的知道，他明明是那么小心了。一次机缘让他发现东边远处的村庄有着丰富宝石矿，虽然他是一个伯爵，可惜的是财力有限，只能私下向其他人借钱，又要小心不让那些人发现他借钱的目的。明明已经探好地点了，后续的开采却需要资金，但那些借他钱的人这时候却纷纷让他还钱。他不甘心，明明就在眼前，凭什么要分给那些豺狼一羹。
　　“我可以暂时帮你，而我可不会贪心。”朱利亚诺在抛出了一个鱼饵。
　　“真的？”巴利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
　　“有些事我比较喜欢立合同。”
　　巴利斟酌了一会，然后也捧起了自己的酒杯，说道：“亲爱的朱利亚诺大人，有时间吗？”
　　“喝酒？”朱利亚诺扬扬酒杯。
　　“当然。”
　　在宴会门外等了许久的阿尔切一看到朱利亚诺走了出来，立即走上前兴奋的说道：“怎么样？”
　　朱利亚诺笑了笑，说道：“大家都很友好。”
　　听到这句话，阿尔切开心的笑了。然后抓着他的手往外拉，说道：“庆祝！”
　　说是庆祝，那也是在一个无人小庭院中，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已经够了。
　　阿尔切兴奋的拿住一个葡萄酒瓶，说道：“五十年的哦。”
　　“偷的？”看看那葡萄酒的名字，这种葡萄酒可是很难养的。朱利亚诺立即猜到这是从不正规的路线来的。
　　“嘻嘻……尝一尝。”
　　“不错。”尝了一口如丝般的口感，给了一个肯定的评价。但心中却感叹可惜了，因为这种葡萄酒还需要储藏更长的时间才是真正的美味。这时候拿出来完全就是糟蹋了。
　　“来，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说完，便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是……看着眼熟的盒身，朱利亚诺便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了。打开一看里面，一副华美的单镜片摆在了眼前，坠子处挂着的是棕黄色的琥珀。
　　“我跟你说哦……”洋洋洒洒的介绍着这个单镜片的功能，期待的看着朱利亚诺脸上能够有着高兴的表情。可是……她失望了。“怎么，你不喜欢。我不是跟别人一样对你的眼睛有什么意见，只是你看起来一直都很在意，所以我才……”
　　“不，我很喜欢。”朱利亚诺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将镜片戴上，轻抚琥珀坠子，说道：“这是我十三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真的？”
　　“唔。”
　　听到了他话，阿尔切开心笑开了花。“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啦，只不过那时候我叫岚先生要配一个好一点的坠子，比如说什么祖母绿，蓝宝石之类的。我看过他的炼金房明明是有的，没想到他竟然配了一个最便宜的琥珀，真是小气。下一次看到他一定要说说他……”
　　看着她一个人唠唠叨叨，朱利亚诺没有告诉她这个坠子是他要岚配上的。因为琥珀的颜色就和站在眼前唠叨的那个人的眼睛是一个颜色的，在所有的珠宝中最不显眼，却又充满活力，闪耀着属于自己的色彩，那是最美丽的。
　　“喂，你这个小鬼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戳戳他的脑袋瓜，有些不满的看着他。虽然这个家伙说自己很满意，但那时候收到礼物完全没有惊讶的神情，是礼物不够分量吗？好吧，好不容易发生这么多好的事，她就亏点吧。“看在今天高兴的份上，我还可以在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哦。当然，你要现实一点。像摘星星的那种你叫自杀还比较快。”
　　“愿望？”
　　“对。”
　　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没有预警的，这个念头出现在了朱利亚诺的脑海中。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我保留。”
　　“耶，真是狡猾。”阿尔切无奈的说道：“好吧，等你想到再说吧，但可不能太无理，懂吗？要不然可是无效的。”
　　这个真的不知道谁才是最狡猾的人呀……
　　夜晚，一个人影悄悄的溜出了房间。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掏出藏了许久的牛皮。望着那上面斗大的红字，毫不犹豫的点上火将它烧个透进。烧成焦，烧成灰，确定不会留下一点痕迹后，人影松了一口气。
　　月亮露出了脸，将那个人影的脸现了出来。那便是阿尔切，脸上带着凝重，却也有着坚决。利亚所持有的钥匙只能打开藏书室第一次层，里面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料，有的也只是一些梅帝奇的家族发生的一些记事。真正的隐秘的是在后面几层，但那已经不是利亚钥匙能够打开的地方了。
　　一张牛皮藏的这么隐秘，上面的那些字眼更是令人耿耿于怀。显然是有人发现了什么东西，却没能带出去，只能藏在那里。期望提示有心人知道某些秘密，可惜发现的人是她。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也不想知道。不管你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存活在这个世上权利。朱利亚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