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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5 ...


  •   想要赢,而且知道自己可以赢。

      这是一种充满着矛盾,但是令人异常兴奋的感觉。马超最后一起冲进了混战里,他冲杀在其中的时候,就像不知疲倦的疯子,顶着百分之二十五的疲劳加速,杀穿了全场。

      他最后站都要站不住了,当他用尽力气击杀了最后一个对手时,他直接坐在原地,手中的枪支撑着他的胳膊,就这么歪斜着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单人赛加冕。

      出来的时候那张年轻锋利但是笑的怎么看怎么傻的脸已经足够变成表情包在各种群里刷屏。教练组一边庆祝他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一边拿着手机把他的表情包发的到处都是,还要哭着喊着说孩子长大了以后三分的未来就靠你了,败坏着未来之星形象的同时顺便毫不吝啬的到处发红包,大抵端着长辈架子就是这样的。

      他匆忙的在人群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司马懿的影子。自从那天晚上超出了正常边界的suit time后,司马懿单方面剥夺了和他交流沟通的机会。他们唯一能够见到的时间又回到了只有游戏里。一个星期三次的双人赛,每次九个小时,他竭尽所能就像一只在拼命开屏跳跃旋转的孔雀,但是他想要吸引的那个人连眼睛都不抬。

      和游戏里一样,司马懿想要躲起来,谁都找不到他。

      也不是没有杀手锏——反正司马懿的房间到底就是他的隔壁。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堵门,或者像上次那样找个借口就混进去。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么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可如果那样才算划上终止,现在他们这种状态又算是什么呢?

      他想不通,烦躁的跑到院里一圈圈的转悠。在每圈跑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去往上看,找到和自己永远拉不齐整的窗帘并排的那个窗户。与自己叠被子都叠的像狗啃的一样,甚至干脆往床上一团完事,和每周检查他都要捂着耳朵狼狈逃窜防止生活阿姨飞他一杆子鸡毛掸不同,司马懿的房间有的时候干净到能让人怀疑这屋子究竟住没住着人。从门口开始最具有生活气息的东西是二十四小时不断电的小冰箱。除了它里面的甜点在迅速的更新换代以外,冰箱内外的时间仿佛被割裂开来。一个在奔跑,一个在睡觉。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你说你啊马超,你是看上他什么了呢?这个人嘴毒到杀人,脾气也不好。好不容易有张脸能看结果天天板着和人欠他八百万一样,怎么看都不是个能讨好的主。

      但是他就是栽这张脸上面了。有的人板着脸你只想快点逃跑,但是有的人板起脸,你会心甘情愿的帮他鞍前马后的解决他一切的烦心事,就像司马懿板着被欠了八百万的脸,但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解决他的问题,让他开心起来。

      八百万自己搜刮一下从小到大的小金库和奖金好像还有点困难。他在想要怎么争取场外求助的时候,又想起来司马懿自己的条件只怕是比他还好得多。自己都还没固定房产呢,那个城市再小房价早就不是个便宜数字了。

      自己直接表态上交银行卡入赘还来得及吗?

      他被自己这种无厘头式的想法搞的笑的很蠢,和表情包上的傻样没什么区别。楼上的教练组又扯着嗓子喊他撒欢时间结束滚回去热身训练准备比赛。他摸着脑袋往楼里冲,耳尖的听见引擎的轰响。

      马超对车没任何研究,但是如果有种声音陪了他来回上千公里,他至少也能记得住声波的震动带着什么样的特殊标识。

      是司马懿在开车?他早上这么早出去了?

      黑色的钢铁壳子从他身边过去了,技术娴熟的将车尾甩在停车位里。司马懿推开车门的动作雷厉风行,长腿和高底盘相得益彰,抬手把开车时带的墨镜摘下来,喀哒一声扔回车把前面。马超心里一跳,下意识的就想上去迎他,却看见司马懿关上驾驶座的门后绕了半圈——打开了后座的门。

      后座上先掉下来的是两个行李箱子。之后一个一头碎毛的,和他个头差不了太多的小子低着头从后车厢里钻了出来。在马超震惊的眼神里,司马懿甚至往那小子的头上揉了一把,顺手帮他接手了其中一个箱子。

      被司马懿带来的小孩抬头,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马超极为不善的目光。也许是内里散发出的恶意太过浓郁他甚至在原地颤了一下。司马懿本来背对着他在副驾座上找东西,一边翻着一摞证明一样的纸,一边还在低声叮嘱什么东西。他们说的什么马超听不清,但是显然带来的小孩已经一边听着司马懿的话一边在马超的死亡注视下困难的点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司马懿一直到用手背蹭上车锁才回头看见马超站在不远的地方。马超的脸色在司马懿转身的那一瞬间就像变脸专业出身一样一瞬间柔和了下来,从凶神恶煞变得非常的有礼貌,非常的谦逊。他甚至主动走上前来接过了司马懿手里的东西。

      所以司马懿完全不知道在他背后发生了什么,他聪明,但是没有在后脑勺上长眼睛。二狗子最近致臻化境的变脸就像真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只有被带回来的孩子因为马超快速的表情转换仿佛白日见鬼。司马懿只是简单的扫了他一眼,指着小孩道:“我徒弟,澜,年底满十五,今天进青训。”

      很久之后,在天梯里闯出了自己的名号的关门弟子回想起自己刚进三分的日子依旧会心有戚戚焉。在因为改专精武器而拜入造魇师门下之前他只是个被自己第一任师父按照扛刀爷们培养的小孩,十四岁窜到快一米八的个头,壮的结实,但是在还没登顶天梯的伪师兄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压力山大。

      马超从他们见面第一眼开始就给他表演了个什么叫做间歇式发疯。

      澜在收拾行李来三分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拜那个把他养大的师父所赐,朔风刀算是司马懿少数的熟人之一。朔风刀对三分的青训没了解,但是对三分的前身之一的魏城青训门清的很,将心比心感同身受大概的也能把澜往后要遇到的青训生活讲个大概。除开什么大概的青训纪律,他嘱咐的最多的就是司马懿这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到他手底下好好训练好好打比赛,别看他人和恶霸一样只要你听话他人实际上很好。

      而对于他未来的伪同门朔风刀那就形容的更简单了,在他嘴里马超是个挺乖的小孩,最近成绩飞速进步是被自己给一局自由模式给打醒了,头脑挺简单四肢挺发达,直肠子应该也不难相处,好好向他学习对你自己以后有大好处。

      老头子你管这叫不难相处。

      人生十四年,头一回自己带着行李坐飞机南下的孩子对“平和”这个词产生了疑问。天性里带着随遇而安的沉默孩子在还没有经受师门的洗脑式性格塑造此时甚至可以用老实来形容。老实孩子被欺负任何人都于心不忍,在青训营里其他大孩子明里暗里的提示下,他每天多到能把人累的连指头都抬不起来的训练大概应该算在队霸的头上。

      澜平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疑惑。司马懿带他来第一天就给他把各种测试过了一遍,然后对着他被夏侯惇喂出来超标体格大皱眉头。当天下午他就被拎到训练室里去抻筋。

      马超自告奋勇的揽下了监督的活,事实上除了他以外也没人会闲的盯着人怎么痛苦的劈腿下叉。每次训练时间结束澜都觉得自己从肩到腰到两条腿如同被卸掉了以后重新安上那样轻,走路都在发飘。而人面兽心的师兄还像笑面虎那样盯着他,一边苦口婆心的说他忍忍这是为了他好,一边毫不犹豫的往他脚跟下垫了块瑜伽砖。

      他当时差点就要哭出来了,死命忍着没直接一嗓子嚎出来,硬撑着一张脸悄悄抬眼一看,在他低头的时候马超的脸像锅底一样黑。

      他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可是都不动了能别盯着他了吗,真的能把人吓死啊!

      被按在青训底层暂时看不见太阳的小孩瑟瑟发抖,奈何天生条件摆着,真就是一声都没吭,板起脸来万事不理的样子和他的便宜师傅一样一样的。他越是一板一眼,马超在一边就越是眼露凶光,就此陷入了恶性循环。

      马超一开始是惦记着这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司马懿专门放出收徒弟的风出来。这几天他除了打比赛又见不到司马懿,唯独在司马懿跑来指点小孩的时候才能多看他一眼。司马懿对这个新收的徒弟极其上心,不仅每天跑来监督训练进程盯着他怎么开筋,甚至把本来就可有可无的复盘鸽的干脆。

      他们跑进游戏里帮着澜一把一把的挑适合他的匕首,从握柄到开刃的弧度到重量。马超借口自己也是双持能提供意见才好不容易弄来个陪练位置,等他进去以后发现按照司马懿的涉猎根本没自己的事,反而白喝了半天的醋出来。

      他就像一只刚刚封死了口的可乐瓶。里面碳酸太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可控的向液体外溢出。他封的太紧,打包又打的太好,所以在有限的小空间里二氧化碳累积的要爆炸,要撑破瓶子。可是那瓶子还捏在司马懿的手里,时时刻刻不停的晃一下。

      马超无法控制外来事件。

      所以他没有像他以为的那么能忍,崩溃征兆的降临猛烈且迅速。

      他不记得那天打完比赛以后是因为什么什么事情去司马懿屋里找他了。好像是因为赛后的复盘他们需要沟通,也好像是教练组一句没什么意义的留言他包揽下来传话。总之他那天有限的记忆起点就是他看见了司马懿在勾画着什么东西,满桌的有关匕首的资料和图纸题头带着后勤组的标识,他拿着铅笔在上面涂抹,认真的连他进门都不想抬头。

      然后那些纸张被他撕成了碎片。

      他几乎是将它们从司马懿的桌子上抢过来的,一张两张,厚厚的一摞。司马懿没拦住他,或者说是他根本就没能想到马超会有那个胆子真的在他面前发疯。在马超当着他的面撕掉第一张纸的时候他脑子陷入一片空白,引以为傲的智商转速超过每秒五千但是没有从一档架上二档。

      马超不过是几下就把手里的纸片撕了个干净。新打印出来的A4纸边缘锋利,他抓的迫切且绝望,于是碎裂的纸张对他施以报复,将他的手心,手指划出浅薄但是带着颤抖的疼痛的伤口。他的双手颤抖,最后一片纸无论如何都再也扯不开裂缝。马超松开手,雪花在他们眼前落下。

      像极了虚幻的白塔在他们眼前一寸寸的崩塌陷落。世界崩毁的碎片间隙里他看见司马懿的双眼,那双时时刻刻充满着锋锐的杀意的蓝色汪洋。它看着自己,瞳孔依旧黑沉沉如同平静的夜晚,无论什么都无法让它掀起波澜。他们满头满脸满身的狼狈,一地撕裂的纤维中,马超伸出双手,绝望的抚摸上了司马懿的脸颊。

      用着悲悯的眼看着世间万物的神并不会因为神庙被摧毁而产生什么真正的怜惜。

      转椅被用力的抵住了桌子,马超内心像崩溃的堤坝拦不住的洪水。转椅的塑料靠背和桌子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微响,他向神明臣服,在阴影中露出他的獠牙,撕咬着司马懿的双唇。那吻里带着血腥味,他想要用唇上的痛苦引诱司马懿松开齿关,而自己的舌尖也会因此陷入险境,被齿尖擒拿勾起深入灵魂的钝痛。

      唯一可知的只有不管是谁的血液,融化在空气里都带着甜腻的铁锈味道。马超用身体作为牢笼禁锢着司马懿的动作,司马懿后知后觉的挣扎来的太晚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为零,新鲜空气不敢靠近,挣扎之间马超的眼睫刮过他的侧眼,带来潮湿的、冰凉的触感在皮肤上转瞬即逝。随着点点细碎的凉意,那撕咬就慢慢的,逐渐的熟练的像一个吻了。他的后脑被以不容拒绝的骨节紧锁,另一只手指下是自己急促的脉搏,毫无掩饰的彰显着他的紧张。

      司马懿的瞳孔骤然紧缩。那种潮湿感带着无法言说的脆弱轻叩他的神经。过往的二十六年人生经验无法为他提供解决方法,一个残酷的糊涂的拥吻发生在他从未设想过的时间与地点,逐渐粘稠的相触里,他看见马超在他面前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孤注一掷。

      他甚至近到看见那双眼睛,琉璃色的,深陷的眼窝微红着,像是浸泡过苦水。那一瞬间仿佛在呐喊着你说点什么吧做点什么吧,之后又倏忽失去了所有的光亮从天空中坠落,狠狠的咬上了他的颈侧。

      撕裂皮肉的痛楚自动静脉向上逃窜。

      ——啪!

      甜锈的味道被狠狠打断。

      一片狼藉里,马超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牙齿。留恋的舔舐着深刻在司马懿肩颈上的,自己留下的齿痕,他半边脸发麻,司马懿怒急攻心的一巴掌没有收住力气。马超皮肤是那种来自血缘上的白,逐渐的指印渐渐红肿显现,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失落,遗憾,最后突然变成了带着光彩的狂喜。那灿烂的光芒在眼中在泪水中反复折叠,折成一只星子捧在他面前。

      司马懿的手掌还在发麻。力的作用永远都是相互的,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是因为相互力的回音还在细胞膜的间隙里震荡不安;还是因为生理的,对一切失去了掌控的惊慌。Suit time在白日里重现,马超肿着半边脸,握着他那只还残留着惊颤的手,吻着发麻的手心,专注且坚定:

      “你为什么没有用拳头?”他轻声的诱哄着,想要问出一个答案,细碎的吻往返在他的眼角,他的眉心,他的指腹,“告诉我,好不好?”

      这是什么?是临界的烟火熔成燎原的前兆,是过厚的云层凝结第一滴落雨。

      当一只飞鸟振翅时,它身后千万飞羽就会跟着它一起遮天蔽日,就算是不知道目的地也没有关系。

      为什么用的不是拳头?

      MOS几乎贯穿了司马懿的整个生命。从幼时的熏陶于潜移默化,到少年是严苛的训练与一战成名。他接受过的有关搏斗与竞争的教育深入骨血,在各种情况下应该予以对方什么样的回击,什么样的报复,他本应不该有任何的迟疑。

      但是他现在完全没有理由去解释自己那种带着愤怒意味的,用来惩罚对方的冒犯的动作,相比较以牙还牙的报复,它带着的委屈的不满远大于反击的意义。生理骗不了人,它太诚实的告诉大脑,你究竟放在第一位的是什么。

      你只是在因为这一切未能如同你的设想发生而恼羞成怒而已。承认吧司马懿,你违心而宣告的愤怒并不是来源于你对此一无所知且不值一提。

      司马懿双唇张开,又抿紧,如此反复,于是破裂的唇伤又开始向外溢出新鲜的血液,被马超小心翼翼的,一点点轻轻舔去。好久没有在人前哭过的哭包笨拙的抹着脸,动作慌张忙乱。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在说,如果要打他也好还是怎么也好都可以,求求你司马懿不要赶走他,把他当空气也好当透明人也好。

      “只要能让我看见你,别把我赶走好不好?”

      他心里的嫉妒啃着他的骨头,要把他快要啃空了。那种带着酸液的腐蚀品每一滴都将骨肉溶出一个坑,烧灼神经,带来清醒的疼痛。

      还是想要他身边永远都是只有自己该多好。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亲近的身份都是他,他触手所及之处永远都是他。他用尽了力气克制着自己遵守着摇摇欲坠的边界,但是当自己越界了,这场游戏就将要迎来终局。他的对手身兼裁判,奥西里斯剖着他的心称重,因为他爱的过深所以天平不可逆的倾斜,于是宣判,他会被执行永恒的放逐,不得回头。

      他后悔了,当冷静回归头脑,他除了祈求别无他法。他知道自己应该做出忏悔的样子。越是诚恳,或许他能够逃脱罪责更远。但是他做不到。

      如何才能让他将目光移开?是肆虐过后的双唇还是近在咫尺的急促的呼吸?还是像深夜的冰川一样的眼睛。他如果移开,或许就再也看不见了啊。

      马超固执的,将手指插入司马懿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相扣。来不及抹掉的泪水滴在唇上的伤口刺痒的疼,他早就想这样握住他的手了,从他们一起刷新在地图中一言不发的分散开来的最后一瞬间,从他们踩着每一张地图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日出,从他们在训练室里握着武器,司马懿轻轻的一脚踹到他的腿上示意他跨步不够标准,而手臂贴着他的皮肤,在他耳边告诉他怎么样子刺出去才算是合格。

      或者说是更早,他们站在飘窗上向对方伸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有些事情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向一个艰难而像歌谣一样的故事前进。

      他不断的重复着对不起,司马懿的手骨被他捏到发痛,失魂落魄的小白狼哀鸣着将头颅奉在他的手心里,等待着随后的宣判。他想要说话,但是声带如同上了锁,禁止他说出一些想要脱口而出的字词。踟蹰拉扯着,他的嗓音嘶哑,最后变成一声叹息:“但是我给不了你什么了啊。”

      我给不了你什么了。

      一个人发现自己老了,不是从发现自己多了几根白头发开始的。有时候司马懿也会陷入往事的梦境里,在梦中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过往时,就是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老了。老到心灵沉坠着怀念过去,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在当年孤身一人杀上魏城的自己身上。

      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年龄了。他利用技巧和理解在竞技中无往不利,但是现在他确确实实是在走下坡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动作会每一天都越来越跟不上他的脑子,就像当年刺客流盛行的时代,那段时间MOS的平均退役年龄也低到恐怖。

      这是生理的不可抗力,他要二十七了。抛开实际不谈,现在应该是他试着去抛弃与MOS相关的一切联系的时候,而不是去再建立什么联系。联系愈发深厚,淡忘的时间就需要的越久。

      人人都说马超是最幸运的孩子,搭档年龄不够结果迎来了新的神仙带飞,前辈倾囊相授的培养,但是只有司马懿知道,幸运的那个其实是自己才对。

      在自己还能打的年龄的末尾再上一次赛场,在自己想要去试着奋斗的项目意外的能够获得一个能帮着自己冲击目标的搭档。有多少人这么想过但是永远无法得以实现,而他却轻易的得到了这么多。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住手吧司马懿,你已经还不起了。去当好你的过客,当好你转瞬即逝的背景板。你比他永远都多走一步——或许不止是一步。早一些进青训,早一些进战队,早一些获奖,早一些退役,甚至是……如果你们未来真的将命运拧在一起,也要必须面对比他更早的接受死亡。

      当你明知道要将他抛弃的时候还将对方绑在身边是连他都做不出来的残忍选择。但是那些细碎的小声的喊叫和央求就像拽着他的衣角的手指。他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也阻挡不住微弱的呼唤,渗进皮肤潜入血液,流遍全身。结成蛛网封闭着喉头,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无数音节黏住,拒绝它们与空气接触。而无数音节的诞生地与目的地本人,他伪装了太久的稚气已经消失殆尽。

      司马懿坚信,即使是天真的眼神还在,现在这个用着近乎虔诚的方式亲吻着自己指尖的人,他眼底里写满了强烈的占有欲。他甚至无师自通了诱惑的方式——用崇拜滋生垂怜,以憧憬吸引青睐。贡品自己开了口,将自己奉献的同时蛮横的扫空了祭台。他掀翻盛着水果的金盘,吹灭烟雾萦绕的香炉,要求神明的注视加诸在自己一人的身上。

      你要看着我,眼里只有我,没有多余的祷告和祭品,我胜过他们所有,所以请你带走我,可以吗?

      被蛊惑的神明的手心触碰到了祭品的下颌,干净利落的直线收敛在皮肤下,颧骨卧在心跳里还带着潮湿的呼吸。那距离被欣喜的祭品拉近,胶着的空气沉重的像雾。他想要拨开雾去看那双眼睛。那双一眼就能看到底的,遮挡不住爱意与疯狂的——

      “三老板!我来找你报销啦!卧槽基地进贼了吗?”

      没有被锁上的门被咚一声撞开,来人显然是被满目狼藉吓到,任谁看见一屋子的碎纸片都会血压升高。在外面浪了半年终于想起来俱乐部在哪的阿古朵看着两个人别扭的纠缠在一起的动作,敏锐的发现了两个人破口的嘴角和马超不自然的肿起来的半边脸,挥着一沓□□的胳膊僵在半空:“那个……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那个啥三老板您仔细着手,马超他皮特厚小心打的手疼,我先走了……”

      假小子就像她突然出现那样带着□□咚咚咚的跑掉。司马懿想要喊她回来,伸出去的手被马超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顺带着攥住了刚刚阿古朵话里的重点。

      “她喊你三老板?三老板又是怎么回事!”

      司马懿看着马超从刚刚的冷静又重新变的委屈和震惊的表情,一句国骂憋了半天,终于畅快的吐出来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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