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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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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一直来不及问他是用了什么交换的让夏侯给他来的这么一场训练赛。自从司马懿家里拉着一车资料回来后,就此马超彻底踏上了被放逐到青训营里和人一起训练的道路。
这件事不是秘密,毕竟如果不是他们还在一起参赛,而且成绩还涨势喜人,马超被从一队重新发配降级的传言早就铺天盖地了。他们不知道的是马超明面上是被扔下去训练,暗地里早成了青训营一霸。
被一群眼睛监视的霸王。
马超在不断的被三观打碎又重塑的过程中,终于有一天那玻璃心扭曲成了塑料,完成了自己的思想闭环,琢磨出了苦中作乐的道理。他训练其实很没耐性。这么些年形成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但是他也要面子,所以司马懿把他从小训练室里提溜出来扔去青训的大训练场,就算是布置的任务再多,那么多小孩的眼睛盯着,马超的脸皮再厚都没那个脸去摆烂喊太多了太累了他想歇着。
司马懿揣摩人心思的本事都玩出花来了,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种基本操作溜的飞起。马超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还在那暗地里傻乐。好在傻人有傻福,天梯赛逐渐进入尾声,教练组给他定的规矩就是不求他能打多高,能稳进季后赛就行。
锁天梯那天已经是夏天最热的日子要踩着点到来的时候了。整整四个月的赛程,十六个赛周的比赛打下来,当马超打完最后一场摘掉头盔的时候,恍惚觉得这四个月过的比一辈子好像还要长。他在空调屋里伸手去隔着窗户玻璃触摸太阳,甚至都觉得玻璃已经开始有些发烫。
他非常冲动的打开窗户去拥抱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夏天,刚打开窗子就被外面冲进来的热情气温吓的砰一把又把窗子关死,盯着外面晴朗的色彩心有余悸。
待屋里待的太久了,他到现在都还以为出门要穿外套,实际上已经到了穿着短袖出门才算非常正常的时候。打完那天教练组来恭喜他终于逃离苦海,他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了一圈,就是没看见司马懿。
最后司马懿是常规赛结束那天晚上才出现的。MOS分部从一队二队到青训试训齐聚训练楼大厅,开着投屏等待官方倒计时锁天梯。三分今年运气不错,保名额的基本都没什么大问题,预估没进季后赛的试水的小孩更没心理压力,一堆人从外面搞来了不少零食,教练也随他们去,就变成了投屏前面一圈教练对着天梯积分紧张,身后一群选手咔嚓咔嚓的悄悄啃爆米花。
司马懿就是这会从外面匆匆跑回来的。他推开门的时候迎面差点和个小孩撞上。他没表情的时候都能把人吓出一身汗,平常在外人眼里积威甚重,小孩吓得把手上的零食往后一背,当即表演了个现场僵硬。
司马懿心里门清今天就是故意让他们放松用的,伸出三根手指拧着他天灵盖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后一推,把他给推回人群里,关于零食只字未提,随便从前面找了个地方坐下和教练们一起盯着不断变化的天梯。被集体霸凌的队霸受任于危难之间,端着冰淇淋球从后面靠过去,恭恭敬敬的弯腰:“神仙,吃冰淇淋吗?”
司马懿的甜食基因动了。
司马懿瞟了一眼,看着碗里整整齐齐三个粉色圆球,就算移不开眼都还要挑剔一下:“太凉了,这才什么时候啊就吃这东西。”
“好嘞,您不吃凉的还有热的,小店后面常备滚开枸杞菊花水,清肝明目暖身润肺,这就给您叉两个球扔进去——”
尼玛冰淇淋球扔热水里面还能吃吗。
司马懿听的心惊,劈手抢过马超手里的纸碗,回头一看,围着他们后面观望的小孩呼啦啦自觉分开露出后面的零食桌子,碳酸饮料奶茶柠檬水,连个冒热气的都没有,直接就把马超给卖了个干净。
司马懿斜着眼睛觑他,马超顶着压力陪笑:“怎么样,给您多来俩口味?”
草莓冰淇淋味道不错,司马懿暂时放过了他。主教练托着下巴从旁边看了全程,幽幽了来了一句:“我很欣慰。”
“你欣慰什么?”
“唉。”主教练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想当初我亲自去把这小子带回来了整整一年,他是话都说不利索。果然是近墨者黑,就一个常规赛没有放在眼前这嘴皮子利索的都能去收拾收拾东西练贯口了,我可真是个失职的家长,连孩子的成长都没陪着。”
周教练背着他,夸张的做出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引来后面的一阵闷笑。司马懿面不改色的舀着冰淇淋往嘴里塞,反驳他:“什么叫近墨者黑,这明明是近朱者赤好不好,孩子没教好大部分都是家长的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智商不够呗还能怨别人。”
主教练气的跳起来想给他当头来个什么叫做天降正义,马超拼了命才伸着胳膊堪堪把他的手刀从司马懿的头顶上拦下来。求爷爷告奶奶的才把人劝回去。主教练指着他鼻子骂他:“我才是你师父好不好,小子你到底谁家的?今天我就告诉你欺师灭祖是什么结果,小的们!打他!”
马超仓惶逃向楼梯间,后面跟了一长串尾巴。主教练悻悻的重新坐下:“怎么,那小子替你挨揍,你不管的?”
“他要替我挨揍的话那可欠的多了,外面有的是人要揍,不差这一回。”铁石心肠的司马懿抹抹嘴,看着后面还留下的小孩一眼扫过去好像没自己眼熟的,心想这冰淇淋味道不错,等马超回来再指使他去弄点,转头向茶几上甜死人的果脯下手。教练组看他不停嘴的塞都觉得牙疼,好在司马懿是因为饿狠了,缓过来以后自觉的端了杯水冲掉嘴里甜的发腻的味道,“先不说他,天梯怎么样?”
“还有半小时最后一场就结束了。没什么大问题,该进的都进。”
“季后赛赛制有消息吗?”
“没有,应该还是按照以前的打法走,就是往后推了一个月。”
教练组七嘴八舌的交流各种信息,周教练听见季后赛赛制不变,失望的捂着眼睛向后倒:“又要过阴间作息了,我还以为常规赛动了以后季后赛也能跟着一起动动。”
“电子竞技没有阳间作息,怎么那么久了都想不明白呢,趁着中间的调整时间好好享受最后的太阳吧。”主教练也懒得动弹,拿手指捅捅司马懿,“小孩这边马上要带出去轮换着打小比赛和次级赛适应选拔,你带不带队?不带的话今年又要摇家属来临时挂名了。”
“我投摇家属一票,老子今年是冲着总决赛去的,阴间作息有我一个,你们两个自己找人解决。”
主教练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摇人。拇指一路顺着字母排序下滑,路过快接近底下的人名时他停了一下,之后再往下滑:“你怎么想到让夏侯来敲打马超的?”
“碰巧遇到了,”
“说实话死不了人。”
“真是碰巧遇到了,我还能在这事上编出什么来吗。”司马懿觉得自己很冤枉:“人还是马超引来的,我回家这趟连门都没出,最多就是人上门了以后觉得正好能敲打敲打他。”
“还有什么?”
“……就帮他养个孩子,过两天就送青训来。”
“行啊你司马懿,这训练赛费用够贵的。”
“我自己又教不了能怎么办,马超他现在见我和吓破胆了一样。”
司马懿对马超的表现深觉头痛。头顶上来回咚咚咚的响,八成是一群人准备开始绕着楼打第二圈:“我让他胆子大点上场别怕打就完了,说多少遍都没用,缩手缩脚的看着我就想忍不住上手抽他——你说他哪来的这么大心理压力,以前他录像里打的不还挺好的没心没肺的吗。”
“老子愁的白头发都快出来了,结果呢,好家伙被外人打了一顿以后他反而开窍了。村夫你这徒弟不能要了知道不,以后老子再管他老子就是狗。”
“本来这徒弟就被人拐走了,你让我要,我要的回来吗。”主教练十分淡定且一针见血,“谁拐走的自己没数吗?你是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压力大?”
司马懿猛地闭嘴不出声了。周教练在一边慢悠悠的拱火:“下不了手啊,当不成敌人什么的,真的是弱爆了。”
司马懿气的冒烟,就想从沙发上爬起来找两个嘴欠的打架,一边想着马超这个漏勺怎么特么的什么都能往外说。还没等他扑上去抓领子,他身后风声过,一股大力揽着他的腰,直接把他重新撞回了沙发上。
两个目标人物借此机会逃之夭夭,罪魁祸首死死抱着他,冲后面高声喊:“别追了,我告诉你们别追了,老子现在手里有免死金牌,你们敢过来试试。”
司马懿被压的脸冲下差点憋死,一边反手去掐马超的皮,一边挣扎着想把脸从抱枕堆里拔出来。马超被追着楼上楼下跑了一大圈,又被他死掐着胳膊,喘的像个风箱呲牙咧嘴的求饶:“神仙,搭档我以后不拜神了我就拜你,你救我一命啊我快被打死了!”
“你把你手松开行不行!”
“不松!松了我就死了!”
青训营的小孩哪敢上前,只能在后面蠢蠢欲动,有胆子大的被司马懿一个眼刀钉住,嘟哝着马超玩不起跑了。司马懿扒拉着马超的胳膊:“现在能放了吧,人都走了还不起来你要挨揍了知道吗。”
眉眼弯弯的萨摩耶抱着他的腰,抬着头冲他开心的笑,尾巴都快摇出影子来了。
司马懿扯过抱枕盖在他脸上,企图眼不见为净。旁边逃走的嘴欠人物之一又悄悄摸了回来,咂咂嘴:“有人怂了,但我不说是谁。”
然后被抱枕砸在了脑门上。
晚上十二点,MOS准时停服。
官网上24小时不停更新了16周的天梯排行榜终于暂停了它的数据变动。经历了四个月的常规赛后,每种模式的天梯前四百名都获得了在暂时的休整时间过后进入季后赛阶段的机会。而庞大的天梯被一刀斩截断了金字塔尖,底座回归正式服的天梯序列,无论他们如何再拼命的刷自己的积分,本赛季的最高排名都会从401开始。
这是一种相当残酷的排名法。十七个赛季以来有多少人没有把握住机会饮恨倒在晋级的大门外,而他们只能等待下一个赛季的来临。
有的时候幸运也是生存的必备条件之一。
很快他们就接到了倒悬天官方的通知,要求他们去确认参加季后赛的资格。季后赛开赛之前有一个月的修整期,在这段时间里选手是修整了,但是对于俱乐部来说,则是后勤保障部门正式开工的时刻。
针对进入季后赛的所有选手的信息像雪花一样挤满了办公室。
并不是说三分不喜欢无纸化办公,实在是盯着屏幕太久眼睛发酸,回归纸笔是必然的结果。分析组请到了新外援,司马懿之前甚少插手三分的日常,但是毕竟经验丰富,眼光毒辣,硬生生凭个人能力把难得的休赛月过成了加班月。司马懿亲身接触过MOS武器库中相当大一部分的兵器,在一定程度上完美补齐了分析组的经验短板。
每个模式的前四百名,分析起来不是个小数据。并不仅仅是在倒悬天官网上挂着的公开的体质信息,之前的四个月比赛中每个选手参赛时的表现、习惯、场上风格都有专人一一记录,在这一个月内变成一目了然的纸面上的直观数据。
甚至是连传言都不能放过。
司马懿邻座的助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告诉他们线人带来的两个消息,第一个是有关一个排名靠前的单人赛自由选手旧伤复发,很可能会影响季后赛;另一个是说长安的团队赛中的有个陷阱流选手可能会换定位。
两个人的资料很快就从打印机中吐了出来。对开的大页上司马懿提笔圈出人体模型示意图上标识的重点数据,首先否认了后一个猜想:“这人身体数据不行,他爆发力和极限都达不到能让他换风格的程度,他是长安几队哪个分组的?长安其他人的消息有吗?”
“长安长乐坊的。”
“长乐坊的陷阱流肯定是杨女士的徒弟,必不可能是他换定位。我记得他们队里有个小孩一直是长乐坊和曲池坊来回跳着养的,直接查他。”
“玉城有新人参赛了,第一年参赛,报名了单人和双人。”
“今年还用不着,这孩子配合还欠点,后年他弟弟年龄到了以后肯定会从团队转双人,到时候重点关注,留着他资料以后用。”
“公关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放出去骗人的。”
愉悦的气氛自纸堆中纷纷弥漫出来,司马懿放下手里的笔佯装发火:“怎么,这还要我再想?前两天不是干的都很好吗?”
多多少少参与了在论坛上带节奏给马超施压的老演员们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助理表示:“我们当然是熟练工,就是可能要问问您,这次能不能免出场费。”
司马懿笑骂:“说的好像你们以前给过加班费一样。”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我需要时间,让我考虑一下 。”
马超是第二天跟着青训的小孩嘻嘻哈哈的回来的。
说是小孩,其实年龄也没差出多少岁来。再加上马超里子面子全没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群人混一起用不了几天就已经熟练掌握了互相掩护递外卖偷懒等一切技能。休赛的一个月他们肯定不可能真玩疯了,但是找几天出去放松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一堆人合计着收拾了行李,出门去爬山看日出。
出门自然是要批条的,主教练为了下阶段的比赛带人去倒悬天开会一早坐飞机跑了,一群人手里拿着一堆出门条站在办公室门口傻眼。最后还是司马懿给他们签了字。马超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里发毛,天知道门卫会不会把他们扔回楼里。他们带着完全不正规的出门条去基地门口,没想到门卫只是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了。
“苟富贵,莫相忘啊马哥。”青训营的小孩在坐上车后郑重的表达了自己的托付,“以后兄弟们的出门条可就靠你了。”
“我到哪知道他签字也能用啊。”马超自己还觉得有点发懵,“不是,怎么就他说放人就能放呢。”
“我倒是听说过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前座的小孩扭过头来,跪在椅子上扒着靠背加入了八卦讨论,“好像说神仙准备打完这年以后会直接进教练组。”
“放屁,你从哪听说的?”
“从哪听说不重要吧,重点是他要当教练啊,不然他怎么可能休赛期直接去办公室了。”
“他去办公室是因为他去帮忙做数据分析了,和他会不会当教练没关系。”
马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烦:“以前他说过他不会去当教练。”
一车小孩互相对视,之后齐齐发出不屑的声音:“说谎也要打草稿好不好,你都他教出来的了还说他不当教练?”
“他不当教练就是不当教练,你们再给我哈一个试试?”
“有人要杀人灭口啊——!”
为什么会一口咬定司马懿不会去当教练?
马超自己也说不清楚。他自认当了司马懿四个月的搭档,除开老友鬼鬼的教练组以外,整个三分里只有他和司马懿相处的时间最长,也了解他最多。
司马懿看上去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胸有成竹,处理起来就像是心里已经策划好了解决方案一样,但他实际是个非常怕麻烦,怕到甚至有些懒惰的人。
他懒到什么程度呢?因为他嫌身边没有认识的人给他拿冰淇淋,都要等认识的人在身边的时候把碗直接扔过去,连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有的时候和司马懿交流不能靠语言文字肢体动作,如果脑电波交流没点本事,得到的只能是面无表情,最多再加上个嫌弃的白眼,嘴上不说,心里的黑名单已经刷刷的记了好几页。
但是他明明对着自己的时候笑的更多,也别管是无奈还是开心还是因为自己耍赖而造成的,所以自己比别的人肯定更优秀,既然这样的话,他又怕麻烦,身边只要留着自己一个就好了。他一个人就能包揽他身边一切的需求,他的传声筒他的沙包他的——
只要他身边没有别人,为什么他们身边还要再出现个其他的人。
所以他不会去当什么劳什子的教练。
这种念头带着没有逻辑的妄想,理直气壮到自带天经地义。喧闹的车厢里面他放空了自己的思想。他笑着看身边打成一团,和队友们互相致以兄弟之间的亲密的交流,但是在头骨掩护的世界里,没有人发现他的灵魂在封闭的世界里一遍遍的,冷静的发出嘶吼。
司马懿的判断没有错,马超是一个和他太相似的人。当他们装作不在意的时候,实际上心底里都在疯狂的尖叫着。
想要让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
想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无论是什么时候。
他应该怎么样才能把其他人都赶走呢?好碍眼啊,真的是,太碍眼了。只要他想到会有下一个人站在他现在的位置上替代——不,分走他现在所做的所有的一切当中的一丁点,他都会感到一种领地被冒犯的恐慌感。
他心里惦记了事情,所以太阳被蒙上了危险的阴影。队友们开玩笑,凭他们搭档的关系,期待一个神仙出门团建的盛世。
马超觉得想法很好,但是司马懿平常不愿出门这件事本质上比提议更加吸引人。
比如说这样他就能随时随地知道他在哪,也能想看到他的时候就能找到他在哪。
他突然的想要结束这一趟旅程,但是他不能,于是在山顶,他听见小孩在议论,说他现在看上去越来越像司马懿了,不说话的时候阴沉沉的眼睛里全都是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
这样很好,非常好。
只要他们愈发相似,就永远在提及一个的同时会提起另外一个。建模数据会丢失,血肉骨殖会消亡,而他们会在别人的口耳相传中无法摆脱千丝万缕的,永存的联系。
他脚步轻快,三两下窜上楼梯敲门之前不忘揉一把脸,将不应该出现的表情全都揉在无害的表皮之下。销出门记录的时候合情合理的把带回来的背包忘在司马懿手边,夹在蛋糕卷里的果酱甚至还热着。
包装袋的封贴上用签字笔画了个奇丑无比的笑脸,根据司马懿的常客经验必不可能出自店员之手。电话响的像催命,相隔六个小时航程的倒悬天地区来电誓要在今晚掐住他漫游费的脖子。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对于自己被无限忽略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他更关心的是:“夜宵的味道怎么样?”
“你在他身上放摄像头了?”
“司马老贼,现在不是质问我的时间,而是我来质问你为什么又要额外增加工作量的问题。”电话另一边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你这一句话,搞的公关那边加班到现在了。”
“我天天加班,也没见谁给我伸张过什么正义。”
司马懿没有任何触动:“更何况我已经告诉他们新的公关方向往什么地方做了,他们没有必要加班,只要按照我给的方向执行就可以。”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主教练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大概他是在倒悬天的晚宴上,他在捂着话筒温和的和周边的人说抱歉,再放开话筒的时候周遭显然安静了非常多:“除非我疯了才会同意这么离谱的说法。司马懿,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退役那次的传闻是病退了。”
“那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你比谁都清楚魏城给你扣的帽子是因为心理监测不过关才通过了强退申请,如果这时候拿你这个问题去做文章,你难道真想带着个精神争议的黑锅到退役吗!”
“还是说,那个小子是给你下了迷魂药吗,你的冷静和智商哪去了司马懿?”
司马懿握着手机,脸上的神色莫名。他安静的看着桌上的蛋糕卷,看透明的玻璃纸下虎皮蛋糕因为浸润了足够的糖浆而在玻璃纸的内层蒸出细密的水珠。良久,他低低的笑起来:“其实,这结果对于我们来说是双赢不是吗?”
“……你把这叫做双赢?”
“我记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就给你们承诺过,我会把他带过瓶颈期,让他能去冲击更高的世界,我做到了,也尽了一个导师应当尽的义务,这不是双赢又是什么呢?”
“这种没有逻辑的理论你能说服你自己?”
“不能。”
司马懿道:
“所以你就当我真的疯了吧。”
疯子们都有一种他们自己不觉得而我们也意想不到的幸福。⑦
司马懿后仰着倒在椅子上。在无边无际的资料面前,他突然的产生了想要退缩的感觉。自复出以来过分的游刃有余让他在面对意外时手足无措。不用把自己展开分析他就能判断出来,这种失落感与无力感来自于因为自己最近过的太顺风顺水,所以在遇到了违背自己意愿与期望的事情发生时,自己会产生对自己的怀疑,包括对于行为方式,自我判断最终导致对于未来的束手束脚。
马超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还有自己,还有教练组,还有很多人将它限制在可控范围内。他们将它作为一场教学,一场改变他、重塑他的机遇。
而他呢?又有谁来帮他从泥潭中挣扎出来?
他的小搭档洋洋自得的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慌张的口吻学的太像了,但是遣词造句怎么可能是小结巴在发现自己背包忘带的时候会说出来的话。
小心翼翼的过分反而会露出试探的马脚,比如说强调自己困的要死已经要睡着了不要去敲门,再比如说装作刚想起来告诉他包里有什么好吃食,到了明天就不新鲜了只能勉强让他碰上如此口福。
如果你能减少字里行间的骄傲,收起你的尾巴,卷起来做懊悔模样,或许鱼会很高兴的吞掉鱼饵。
他就这么看着蛋糕卷一点点的在桌上变冷。在纸堆中,在台灯下,在黎明之前。发疯与不疯的二选一选择题带来选择困难症。当他自思维风暴中暂时挣脱时,无情的自然规律已经告诉他了最后的答案。
我还是没有办法去疯——他失望的告诉自己。
最后变的冰凉的蛋糕卷逃脱了被咬开的命运,自由的和废纸一起私奔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