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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众口铄金,骑虎难下 如今八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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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诸位福晋中与太子妃别无二致的还有五福晋——他塔喇氏。
她于康熙三十六年三月成婚,本就是诸位福晋中出生最低的。
早在她大婚前,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五贝勒胤祺的侧福刘佳氏就生下来长子弘昇。到了康熙三十七年侧福晋刘佳氏又生下长女。
短短三年却生育两个孩子,可见这侧福晋刘佳氏深受五贝勒爷的宠爱。
到了康熙三十八年,白佳氏生下次女,而康熙三十九年,侧福晋瓜尔佳氏又生下次子。
这几年府里人丁兴旺,儿女双全,可到头来却没一个是她所生。就是说不伤心,不忧虑,那必然是假的。
可她又能如何呢?五贝勒爷根本不喜爱她,偏宠侧福晋刘佳氏和瓜尔佳氏,有时甚至连嫡福晋的尊重也不肯给她。
可他是皇子阿哥,而自己仅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又能如何呢?
看着那嚎啕大哭,精神百倍的小婴儿,五福晋他塔喇氏难免有一些羡慕,可她想了想自己和五贝勒爷的相处,又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能暗自伤神。
来参加洗三宴的诸位福晋中,除了太子妃和五福晋之外,还有八福晋郭络罗氏,她也没生育。
不过她在康熙三十七年才成婚,自觉如今倒也着急。
可在旁人看来,他把持住八贝勒胤嗣的后院,不许任何妇人接近他,本就是善妒不贤。再加上她独占宠爱,却未曾生育,更是让人诟病,甚至连万岁爷都极其不满,可她却浑然不知。
此时她正挑着明媚的凤眼,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似笑非笑着说:“这李氏好福气,又生了个小阿哥。”
虽然四福晋平日里与李格格明争暗斗你来我往,可在大场面和旁人面前,她还是要维护四贝勒府的名誉,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于是她挥挥手,让侍女把小阿哥抱回静春斋,这才淡笑着道:“八弟妹何须羡慕她,你如今才成婚两年,暂且不必着急,孩子这事儿讲究个缘分,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听了是福晋的宽慰,八福晋凤眼微眯,掩饰住眼中的异色。
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一脸的黯然伤神:“可我听说四首府上有个宋氏,传言她能金口玉言,堪称送子观音。”
她语调微顿,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四福晋,温声询问道:“不知四嫂可否让她出来给我瞧瞧,看我什么时候也能得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
听八福晋这般说,诸位福晋们都转头往这边看来,太子妃和五福晋更是竖起耳朵,侧耳倾听。
就连府中的张使女和伊格格也有几分兴趣,只是宋格格上回的话都没应验,她俩的期待也就不甚强烈罢了。
“这……”
四福晋早就为宋格格布好了局,等的就是今日。虽然她心中的开着花,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丝毫,反而露出一副迟疑的神色。
只见她拧着眉头,一脸真诚的劝慰道:“八弟妹莫要说笑,宋氏只是个格格,又岂能有这么大的本事?那些都是巧合罢了。而且她如今月份大了,身子不便。八弟妹若想生育子嗣,还不如去问问咱们的萨满,多吃斋念佛,修身养性,这缘分自然就到了。”
可八福晋郭洛罗氏却不肯轻拿轻放,她本来就是听说了传言,故意来瞧四贝勒府的笑话,可着四福晋一会儿说宋氏不便前来,一会儿又说不如去吃斋念佛。这般推三阻四,分明是不想阻止她。
至于宋氏不过是个贱妾而已,八贝勒的府里没有侍妾格格,因此她从来都瞧不上那些侧室,根本不将这些人当回事儿。
于是她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扬声道:“不过就是个贱妾格格罢了,又不是什么金贵人儿,走几步还能要了她的命不成?我看四嫂这分明是不想让她给我相面。怎的?我这堂堂的八福晋,连让妾室相面都不配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除了诸位嫡福晋之外,无论是侧福晋还是侍妾格格们都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色惨白。
可八福晋却浑不在意,她微微一顿,又直直的逼视着四福晋,故意的勾起唇角:“又或者说,四嫂怕她瞧出什么来,不想让我为八爷绵延子嗣?虽然四嫂生了弘晖,可也要想想我们这些没有嫡子的妯娌呀。”
这意有所指的话,听得四福晋脸色铁青,可实际上她的心里却欢喜极了,瞧着吧,如今就有人做出头鸟,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可她面上却佯装不悦,看着诸位福晋们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再瞧瞧目露期待的太子妃和五福晋。
四福晋沉吟片刻,最终像是无力反驳一般,无可奈何的冲着明月道:“既然八福晋执意要见宋格格,你便亲自去锦墨居请她过来一趟。路途上可仔细着些,莫要生出事端。”
“嗻。”明月领命而去。
四福晋便转过头,面色不虞瞧着八福晋郭络罗氏:“我本担心她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可八弟妹固执己见,事已至此,还望八弟妹稍等片刻。”
眼瞧着事情竟如此顺利,八福晋也难免一怔,她静静地沉默几息,恍然大悟。
只怕也四福晋也与宋氏不睦,正巴不得别人落了宋氏的脸面,而她,正好帮她达成了这个目的。
只怕她之前难看的脸色和不悦都是假装的,只为了凸显出自己的咄咄逼人,反而衬托出她的贤惠大度。
以后旁人只会说八福晋郭络罗氏刁蛮任性,而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是个维护妾室的好主母。
只怕宫里的贵人们听了又要训斥她。
真是好手段!
不过,她勾起猩红的唇角,想让自己一人被训斥,做梦!
锦墨居。
宋格格听着明月传达的意思,简直要气的晕厥。
这段时日她也发觉有人拿“金口玉言送子观音”这件事儿做文章。因此她已经不断的想方设法消除这些流言,看着留言越传越广,她也无可奈何。
如今八福晋竟让自己给她相面,瞧瞧她何时能生育子嗣,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宋静儿是四贝勒府的格格,不是街头算命的下九流。
郭洛罗氏,你怎能如此羞辱我!这般心思恶毒之人,怎配有子嗣?
虽然心中恼怒极了,几乎被气的眩晕,可宋格格却不敢有任何怠慢。只得点齐人手,扶着贴身侍女的手臂,缓缓往正院走去。
若说假装晕厥,躲避这次羞辱,她也这般想过,可这流言传的这般快,若说没有人推波助澜,她是万万不信的。
贝勒爷跟随御驾巡幸塞外,府中一切事物都由福晋做主,若说四福晋镇压不住留言,那根本不可能。
若是假装晕厥,只怕明日各处就会传扬着八福晋嚣张跋扈、羞辱四贝勒府的格格,而四福晋端庄贤惠,对府中的格格爱护有加。
一想到事后四处都会传扬着四福晋的贤惠大度,她心里就恼怒不已。
明明四福晋也在其中做了手脚,凭什么她能独善其身,保全自己?
我偏不让你如意!
墙倒众人推,如今府里的这些女人们都等着瞧她的笑话,最好是让她怒极流产。可她偏偏要保住孩子,爬到最尊贵的位置上,再将她们狠狠的踩在脚下。
乌拉那拉氏,郭洛罗氏,这笔账,我宋静儿一定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忘却!
越想越觉得勃然大怒,宋格格隐约感觉到腹中孩子的胎动变得更加频繁。
她深吸一口气,逐渐放松呼吸,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扶着碧水和流云的手臂,一步一步,昂首挺胸的向正院走去。
与此同时,静春斋的李格格也得了消息,一想到装模作样的宋氏要低三下四,忍着心中的怒意给八福晋相面,她就差点儿笑出声。
“这宋氏向来都伪装成善解人意,温柔善良的模样。如今八福晋求子心切,想必宋格格也能急她所急,想她所想,极其她乐意为八福晋相面吧。”
她淡漠的说着,又轻轻的拍打着臂弯中的襁褓,目露嘲讽:“毕竟八福晋也是为皇家绵延子嗣,善良温柔的宋格格又怎么会推辞呢?”
而听雪楼里。
清然也有些蒙了,这八福晋真是个人才,别人瞌睡了她立刻送上枕头。
不过她说的那些话语却让清然极为伤心,在这个封建时代里,妻妾之分、嫡庶之别,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即使在后院中如何受宠爱,生育了多少子嗣。可在世人眼里、在礼法规矩里,她们这些侧室即使再受宠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妾罢了,永远都比不过嫡妻正室。
若是遇上跋扈善度的主母,指不定会将其他的妾室们随意打杀。毕竟在这个时代,当家主母随意打杀、发卖妾室,都是合乎礼法的。
仅仅如此一想,她就浑身寒凉,在古代身为妾室天生就低人一等,即使生下来子嗣,孩子们也低嫡子嫡女一头。
可若能做正室嫡妻,她又如何愿意陷在后院里做个阿哥的妾室呢?
清然轻柔的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在妈妈心里没有嫡庶之分,无论如何你都是妈妈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