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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收生姥姥,聪明绝顶 一打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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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叶复述了一遍,毫无错漏后便转身而去。
明间里,朱芳、何嬷嬷恍若失聪,对主子的部署置若罔闻,只管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李格格和小阿哥。
李格格看着臂弯中皱巴巴、微微发红的小脸,不禁想起自己夭折的长子,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孩子,还要让那些害了弘昐的人付出代价。
宋静儿,你想全身而退?那要看我李娇娇答不答应!
正院,明间中央的正红底缠枝纹大缸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使得整个明间一片清凉。
福晋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靠着正红织金莲花纹引枕,不多时,她放下手中的账簿单手揉着额角闭目养神。
明月一边上前接过小宫女手中罗扇轻摇,一边小声说:“福晋,奴婢听说静春斋那边传来消息,说要好好宣扬一番宋格格“金口玉言”的事儿呢。”
四福晋揉着额角的动作微微一顿,不免来了兴趣:“哦?给各阿哥府送上帖子,就说四贝勒府添丁请诸位福晋来坐坐。缀霞院和烟云轩有什么动静?”
“并无任何动静,伊使女和张使女似是歇了心思不信这些传言。”
“嗤~”
福晋摇了摇头嗤笑出声:“歇了心思?那是因着这把火烧的还不够旺。宋格格说苏氏有喜、李氏生子,你瞧果然应验了。至于这没应验的么……”
她微微一顿,和一旁的乌嬷嬷对视一眼,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听说金口玉言而不应验者要么是立身不正、要么是其心不诚。只是不知伊使女、张使女和宋格格三人中,是谁立身不正、心不够诚?”
此言一出主仆三人都心照不宣,福晋这是又往火堆里泼了一瓢热油。且不论宋格格如何应对,此番都落不了好,必会名声受损大大落了气焰。
不过多久伊使女和张使女便得了消息,张使女将信将疑,想到宋格格和清然隆起的肚子她不免暗自垂泪,觉得自己没那个福气。
而伊使女虽知晓这些流言是有人推波助澜,可她的心中不免也疑窦丛生,如今听了这样的解释,她的心中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后院里暗流涌动,而清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此时她换了宽松的素缎便服 ,简单地挽着头发,正坐在炕上柔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曲嬷嬷听出这是周兴嗣的《千字文》,便笑道:“使女在做胎教?”
清然看着她微微一笑,稍稍颔首,又继续诵读。胎教由来已久,能促进胎儿的大脑发育,安抚胎儿的情绪,让胎儿出生后更聪明,理解能力更好。
曲嬷嬷是德妃娘娘派来的生养嬷嬷,自然是知晓这些的。
见吟秋和素心颇为不解,曲嬷嬷就笑着解释着:“刘向的《列女传》记载,周文王之母太任在妊娠期间,“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文王生而明圣,太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君子谓太任为能胎教。”意思是说,太任怀孕时,眼睛不看邪恶的东西,耳朵不听□□的声音,口中不说狂傲的话,这就是在行胎教。然后文王生下来就非常聪明,这是因着太任施行了胎教的结果。”
吟秋和素心不通文墨,听的似懂非懂,也不知明白了几分,福海也站在一旁有些云里雾里。
清然不疾不徐地吟诵着这些朗朗上口的文句,映着跳跃的烛火,显得格外静谧。
二阿哥洗三那日,府里格外热闹。
因着办喜事府里人来人往的,福晋怕下人不留神儿冲撞了宋格格和清然,便让她们安心养胎,不必出席宴会。
可那般盛大的喜事,府里锣鼓喧天的,想让人听不见都难。
这不,素心正绘声绘色的讲解着“洗三礼”上的事:“收生姥姥边说着吉祥话儿边给小阿哥洗澡,各府福晋都纷纷“添盆”表示祝福,福晋们把银钱、金锁片、小银镯等放人浴盆内。小阿哥放声大哭、中气十足,在场的福晋们乐不开支,都说小阿哥是个健壮的。
洗完之后,那收生姥姥还拿着一根大葱轻轻敲打小阿哥,口中还说着:“一打聪明,二打伶俐”,打完之后,将葱扔到房顶上,寓意聪明绝顶。”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面带羡慕:“小阿哥哭的忒大声,听说连宫里的德妃娘娘都喜出望外,送了一分丰厚的贺礼来。所有添盆的银钱以及祭祀的小米、鸡蛋等,全归收生姥姥,可把她乐的见牙不见眼。”
吟秋瞧着素心那副模样,不禁笑着调侃道:“使女您瞧瞧,咱们素心多羡慕收生姥姥。依奴婢瞧着,等以后啊,素心可以出府了,就去做个收生姥姥,这活计又轻松,银钱还多。”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清然挤眉弄眼,直把素心气的满脸涨红。
“谁要做收生姥姥了?我才不舒服呢!我现在服侍主子,等小主子出生后,我就去伺候小主子。这不比当个收生姥姥更有光彩?”
素心这副着急辩驳的样儿,把曲嬷嬷也看乐了,她也跟着笑道:“那可不一样。去伺候小主子可没有那么多添盆的银钱、小米和鸡蛋。以后咱们素心就只能羡慕收生姥姥了。”
“谁在乎那些银钱,小米和鸡蛋?!”
素心也气急了,她看着大家都憋着笑,立刻醒悟过来,这是都拿他寻开心呢!她红着脸跺了跺脚,飞快的跑出去了。
只留下一句:“反正我要伺候小主子,才不去做什么收生姥姥。”
听雪楼里顿时传来一阵阵轻松愉快的笑声。
却说正院那边。
太子嫡福晋瓜尔佳氏目光深深的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再联想到这几日流传的“四贝勒府宋哥哥金口玉言、送子观音”的流言,无子的太子妃难免有些心动。
因着太子身份贵重,非比寻常,所以太子妃的人选也是慎之又慎,再三挑选。万岁爷不仅要选择品行端庄可堪国母的太子妃,还要顾忌太子妃背后的家族势力,防止外戚乱政。
千挑万选,只等到太子适婚还没定下太子妃的人选,就导致太子成婚太晚,让直郡王提前一步。
好不容易定下了自己,可大清初入关没有太子成婚的先例。因此太子大婚对于礼部官员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每个方面每个细节都需要再三斟酌才能确定,因此太子与自己的婚期也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礼部官员确定了太子大婚的具体的仪式和细节,但是此时自己的祖父去世了。
按照规矩,自己要为祖父守孝一年,而就当孝期刚刚结束之后,孝庄太皇太后又薨了,于是他们又守孝三年。
更不巧的是,这三年刚刚过去,自己的额娘又去世了,又面临着三年的守孝。
若说刚定下婚事,太子还极其激动,对自己抱有期待,可在这一年又一年的蹉跎和守孝之中,那些喜悦和憧憬早已被渐渐磨灭,只剩下非常平淡仿若完成责任的感觉。
更难堪的是,这七年的守孝时间中,原本该与自己同一年进入太子府的侧福晋李佳氏早就进入了太子的府邸,朝夕相处之间,李佳氏与太子产生了极为深厚的感情,极受太子宠爱。甚至于康熙三十三年七月时生一子弘晳,而弘晳自幼便深受万岁爷喜爱,养育在宫中。
而此时,自己嫁入府中,势必影响了太子与李佳氏的感情。
一个是蹉跎至今才成婚,没有任何感情,只剩下疲累等候的太子妃,一个是相处多年感情深厚,还育有一子的心尖尖,究竟偏向谁,不是一目了然?
虽不知李佳氏是如何做派,是否在太子面前编排过自己,可自己与太子之间的相处是非常尴尬和陌生的。
而太子身为国之储君,本就不是一个乐意委屈自己的人,与自己相处不甚不自在,他就转头去了侧福晋李佳氏的院子,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
这后宅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从来都只能有一个胜利者。自己身为太子妃,却被侧福晋压过一头,宫中伺候的下人们都揣摩着太子的心意,看人下菜碟,也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事事都先紧着侧福晋李佳氏。
可是太子从未想过这些,或者是他根本不在意,在他看来这都是他的妻妾,吵吵闹闹的算不得什么。在他眼里只有朝堂上的才是大事。
更何况那个不合规矩的人是他的心头肉,还是生了他的长子,如今备受万岁爷的喜爱,他哪里舍得去苛责她呢?
他这般轻拿轻放,有意放纵,久而久之也自己也逐渐灰了心。
好在康熙三十六年时,自己生下了一女,日子也算有个盼头。即使太子不乐意往正房里来,她也有孩子相伴。
可是如今看着那红彤彤还没长开的小婴儿,她心中又难免有些期待,若是她也能生下个嫡子来,是否会比弘皙更得万岁也看重?太子是否也会对她们母女二人另眼相待?
太子妃看着在不远处玩耍的女儿,一时间神色怔忡。